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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将军训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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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影布置完毕,又饮了一杯热茶,才缓步走出密室,左右环顾不见了火莲和宗承,眉头轻蹙,回头凝视瑞王,却见他端茶慢饮,眼神四处飘动,不尽一哂,问道:“你把他们支走了?”瑞王飘回来的眼神对上余影那辨不出喜怒的明眸咳了两声,嘴角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啊啊,是啊,这不怕大哥气急了下手没了分寸吗,您的手劲儿小弟可是领教过多次了。”说着左手就揉起脸来,余影气消了几分,坐在太师椅上道:“那会子年轻气盛,谁没点脾气,自从养了火莲那孩子,我几时真和他动过手了?”
瑞王楞了几秒才由衷的感叹道:“真是想不到,大哥当真难得,小弟佩服。”余影挥手不置一词,又道:“火莲到底在那?我找他有正事。”瑞王刚要言语,宗承便闯了进来,下身几近湿透气喘着道:“不不不,不好了,火莲,咳咳咳,火莲没在包大人那,他,他自己跑了.....”余影听了眉头深锁,沉声喝道:“来人!”霎时间两个黑衣人飘落在地上,单膝抱拳,宗承吓了一跳,跌坐在地上,瑞王气恼的想:“老子怎么就生了个这么窝囊的儿子。”一边抱怨,一边走向他将他搀扶起来,余影负手问道:“火莲现在何处?”
黑衣人低头禀报:“回余爷的话,小王爷去了北郊。”余影踱了几步,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一闪身冲了出去,宗承脚下一软又要跌下去,瑞王索性将人扔在地上,挥退了影卫,冲儿子吼了句:“瞧你那点出息。”也转身去了前厅,听暗卫报王佑出府向这边来了,他要事先做点部署,以备不时之需。
余影施展轻功在屋檐上飞窜着,足尖轻点瓦砾,激起滴滴水花,束起的花发被雨水打湿变得有些松散,不时的落下几滴水珠。他一路向北,不久便看见了儿子的身影,只见他在无人的街道狂奔,余影气哼一声,悄然欺身靠近,在与儿子擦肩而过的瞬间,迅速出手封住了他的武功,只丢下一句:“跟上来。”便在街道上快步向前走去。
被点的穴道突突的跳疼着,还有些酥麻,我缓下脚步,活动下肩膀,有些愣神,刚刚的是爹?他出来找我了?还封住了我的武功,是还在生气么?抬眼看向远方那素白的身影,不及细想追逐而去。
很奇怪,爹明明是在走,可我似乎怎么也跟不上他,不甘心就这样落后,我加快了步伐,气息渐渐不稳了,脚下也开始泛酸,很想停下来喘口气,可是爹还在继续向前走着,我还不能停。被爹带着出了北城门,刚刚还是硬水泥地,现在却变成了土泥地,由于连日的雨水,泥都松软了,脚下更是费力,这样漫无目的的奔跑也使我的意志力渐渐消沉,忽而一个趔趄,我就那样狼狈的扑到在泥泞里,苦涩的泥水流进嘴里,我忙啐了出去,慢慢坐起,用手抹一把脸,见爹的身影又变小了,忙起身去追,刚刚不及细看,现在想来,这个方向分明是回总坛的路,终于有点希望了,迈开沉重的步伐,告诉自己,没什么是做不到的。
余影放缓了脚步,在儿子摔倒的一瞬,他急回头看,眉头皱了一下,心瞬间变的柔软,他想走过去扶她一把,或是解开他的穴道,可是他没有,理智终是胜过了感情,他的儿子就要上战场了,如果这点苦都受不了,他如何带兵打仗?战场是什么样的地方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那个狂风,沙暴终日不停的地方,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大地,他紧紧握住了双拳:“火莲,我要你活着回来,而且你必须活着回来,别怪为父心狠。”就在儿子起身的瞬间,他装作什么也没看到依旧向前走着,可是心却在隐隐作痛。
离总坛越发的近了,他没在等儿子,而是提前回了大厅,事发后他还是头一次回到这个地方,总坛隐蔽,始终未曾暴露,就连瑞王也对此一无所知,他不是信不过瑞王,多年的作战经验加上灭族一事,他养成了一个习惯,凡事要给自己留条退路。叹息一声坐在主坐上,看着周围熟悉的事物却有了物是人非的感觉。
“属下白虎参见宗主。”跪在中央的青年双手托着一件铠甲和两身干净的衣服,身子挺的笔直,眼睛里有些红丝,当初他下狱后,为了不暴露,对这边下了死令,无论发生什么,一律原地待命。想着想来那是多么无情的一句命令啊。他走下去,单手扶起白虎,嘴角欣慰的笑了:“起来吧,你们都辛苦了!”白虎努了下嘴,分明是忍着泪水:“属下不辛苦,倒是宗主这些日子受苦了!”余影微笑颔首道:“日后别一口一个宗主的了,叫我老爷,少主是少爷。”白虎毫不犹豫应是,余影叫他将衣服放到地上,挥手就他退下了,刚刚还带着笑意的他,忽而背转过身去,双手负在身后。脸色也冷了几分。
我一路跌跌撞撞的进了总坛,身子靠在大厅门框上,粗喘了几口大气,见爹负手而立,并不理我,深吸一口气,进了大厅,僚袍端端正正的跪在中央,低头一看,地上已备好好干净衣物,不禁心中一暖,轻声唤他:“爹!”父亲这才转身看我,说是看,倒像是打量,脸色似乎柔和了几分,我低头看了下,浑身的污泥,湿透的衣服正不住的往下淌水,这样子和泥猴也差不了哪去,不好意思的干笑两声,伸手抓起一件衣服起身道:“孩儿这就去换。”刚要走却听父亲道:“站那,让你走了么,越大越没规矩。”见父亲也拿起一件干衣服道:“就这换,没外人,爹和你一起。”
我愣愣的瞧着爹解开衣带,露出麦色皮肤,我眼神往四周看去,石雕侍卫依旧一动不动,门口还不时有无间的人来回穿梭,看着手里的衣服,我咽口唾沫小声道:“孩儿回屋去换........”父亲未置一词,停下手下动作,冷厉的目光直直的瞪着我,心中哀叹一声,不敢在说什么,同爹一起换下脏衣服,脸颊有些发烫,眼神不时的四处飘,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父亲已经换完了,他走到我面前,目光就那样看着我,叫我更加不好意思,我偷看他一眼,只见他板着脸训道:“看什么,动作快点,还有那铠甲一并穿上。”
我边喘息着边换,铠甲不是很重,但纯钢的贴在身上,活动明显不方便,我喘的更加厉害了,父亲摸了摸我的脉搏,冷声问着:“跳的挺快,怎么样,这回跑够了么?”我忙点头:“够,够了,不敢了!”
“哼,下回在想疯跑,就这距离,若是少了,你试试看!”我慌忙摇头,说什么也不再跑了。父亲转身端起两杯清茶,走到门外就手泼了出去,又接了两杯雨水回来,将一杯递给了我,命道:“喝了!”之后他一饮而尽,将杯子倒过来,一滴不剩,我嫌弃的看着那杯水,眉头紧了又紧,爹都喝了........可是雨水很脏,干什么有茶不喝要喝雨水,爹不是被气糊涂了吧........
余影也不催他,只站在一旁看着,有了第一次往后就好了,战场上要想活命就不能有大少爷作风,唉,说来也怪自己,孩子自小带在身边,除了学文习武,基本没吃过苦,过的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他宁可自己教会了他,也不能让他到时候不吃这,不用那的,这些小毛病看似不起眼,关键时刻都有可能影响生命。
我叹息一声,终是狠狠心一饮而尽,也学父亲的样子倒置茶杯,父亲终于露出了笑容:“很好!”可我却觉得一点也不好。
放好茶杯,不及回头,突觉衣领一紧,父亲一只大手已抓在后衣上,心中没来由的一慌,被他拖着走到暗门处,我忽然间瞪大了眼睛,明白了爹的用意,急急往后退,父亲抓的更紧,弄的我脖子生疼。那暗门里藏有无数武林高手,内里完全黑暗,只凭声音辨别敌人,小时候贪玩误闯过一次,后来还是父亲进来才将我解救出去,那会武功为成,浑身都是青紫的,还受了内伤,修养了好一阵子,真是受了不少罪。这次父亲竟要我封住内力进去,我见挣脱不开忙告饶道:“爹,爹,孩儿知道错了,饶了孩儿吧,我,我不在找王佑就是了!”
父亲拉着我的胳膊,让我面对着他,他的嘴角都气得有些抽搐了,恨声骂道:“我还没和你提,你到先说了,好,好,那咱们先说说看,没事你找王佑做什么,活腻味了么!”
我闭了下眼睛,由于距离太近,父亲温热的气息喷在脸上,凶狠的目光让我不敢直视,我低头说道:“当初要送冷清进宫,王佑是长皇孙的知情人,孩儿只是找他探听长皇孙的特征,并无他意。”余影不屑骂道:“问他?他能告诉你实话?问他你不如直接来问我!”说完才想到当时儿子并不知道是他劫走了长皇孙,更不知道自己就是长皇孙,果然儿子委屈的红了眼,余影叹息一声,放缓了语调:“爹当年不过少了王佑一杯茶,就叫他怀恨在心,以至于展家灭门,如今你也要走爹的老路么?嗯?你到底干了什么,让王佑处处针对你。”
“针对我?”我听的一愣,半晌才和西夏公主中毒一事联系到一起去,无奈的:“孩儿那次去的不巧,王佑把长皇孙的知情人都灭了口。”父亲大吃一惊,神情有些慌张:“他知道你是长皇孙了?”我想了想,此事除了爹,皇上,王爷,包拯,方子庵和二哥外应该没有人知道了,摇了摇头。父亲呼出一口气道:“那便好,你进去吧!”我没有动,继续求他:“爹,就一次,饶孩儿一次,或者解开孩儿的穴道,孩儿再进去。”父亲严冷的目光扫来,声色俱厉道:“你还讨价还价了,我告诉你,我对你见王佑的事很不满意,你最好自己老老实实进去,三天后我自会放你出去,否则十天半月你也休想见到光。”我默哀了几秒钟,见爹掸了掸袖子,不敢再犹豫,推门缓步走进一片漆黑,刚入内里,爹就“咚!”的一声关上了门,三天无休止的战斗开始了。门外的余影听了儿子的解释虽然依旧面沉似水,但心中到底舒坦了几分,他没有继续呆在总坛,允让那边还有事等着他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