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出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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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出宫
“纳兰大人，莫大人”纳兰明珠方才正和兵部尚书莫洛小声交谈，两人同时停下交谈，在来人给自己见了礼，纳兰明珠也回了一礼。温和的袖手一笑“图海大人”
纳兰明珠和兵部尚书莫洛心照不宣的相互对视一眼，交谈了没几句，倒是听到殿外头净鞭响了起来。
殿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当年轻的帝王走上太和殿，宽阔的殿中众大臣诸王贝勒早都安静了下来，恭恭敬敬地跪着迎接，他沉稳地看着下方，坐在龙椅上。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臣有本启奏。”
明珠出列，朗声道，带着顶戴的各大臣微微的相互看了一眼。
“所奏何事？”
此时是兵部尚书的纳兰明珠紧了紧收在袖子里的拳头，面上一派严肃，出列，朗声请废三藩。
“臣，请撤三藩。”
此言落地，饶是早闻风声，大臣依然是一阵哗然。
“肃静！”梁九功扯着嗓子，脸都微微涨红了。
殿中安静了下来。待殿中安静下来，康熙示意明珠继续说下去，纳兰明珠就将三藩对朝廷的威胁，对国库的压力，还有藩地等处尤其是平西王吴三桂那严重危害到朝廷的‘西选’一条一条讲了出来。待纳兰明珠说完，退会列中，立刻有人出声了。
“皇上，臣有本启奏。”
纳兰明珠也不侧目而视，像是没听到自己的奏本被人驳了一样，如同老僧坐定，很是平静。
“……如今正是百废待兴之时，三藩之势虽大，却并非燃眉之急”
弘文院大学士图海站在殿前陈述，从国库压力，到百业待兴，黄河水流等等问题。
待图海退回朝列中，索尔图上前奏事。
“三藩之势大，若贸然撤去，怕是会战火再燃，于朝廷无益”
康熙听着朝堂之中的争议，默然不语，脸上分毫神色不露，倒是将此议按下——他虽是决议要撤三藩，却并不是不听反对意见的人。
只是——
一想到挂在殿里的地图，那几乎让他触目惊心的三藩势力遍及之处，康熙却是更加坚定了要撤三藩的决定——
三藩一定要撤！而且……还不能拖。
“叩叩叩”
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男人敲响了棕色的棋盘门，门并不是很新，发出低沉的声音，有些儿漫不经心似的，让人不易察觉的规律，不一会儿门就开了，却是半点声音也没发出。
灰袍男子动作看上去不急不缓，却是一闪就进了门，然后门就关上了。
过了石刻的影壁，就是花园，曲水，假山，寻常花木，有着些南方园林的姿色。而这个衣着寻常的男人却是看也没看就走了过去。
不多会，就看到掩映在树色中的照水阁，四面临水，很是敞亮和通透。阁中坐着一个男子，看见他来了，笑着站起来。
“杨先生，许久不见，近来安好”
“世子爷许久不见”原来这人却是杨启隆。杨启隆朝着这人一礼，看起来温和多礼，却自有倨傲的模样。便是面对着平西王吴三桂的世子，也没有一丝落人下风的感觉，不卑不吭，吴应熊欣赏的看着杨启隆，就是礼数不全也不甚在意。
两人寒暄了几句，杨启隆放下茶盏，正色道。
“世子爷可听到风声了？”
“今上”说道今上，便是吴应熊也不能掺杂一丝复杂的心情，对于康熙的手段，吴应熊这么多年还是能够了解一二，甚至比杨启隆看得更为清楚一些“今上是决议要撤藩了”
说道这，吴应熊不是冷笑，反而是微微的叹息了。
“世子爷既然有所了解，为何不早作打算？”
杨启隆此次来一方面是来劝说吴应熊，另一方面也是想从对朝堂更为了解的吴应熊此处打听些消息出来。
“却并不是这么容易。”吴应熊微微摇头。
作为三藩之一平西王之子的存在，作为质子送进京同时在康熙决议要撤藩之时，他想要脱身而去就越发不容易了。
“那先生又是为何进京？”
“是为襄举大事。”
杨启隆倒是毫不迟疑的回答了。
“襄举大事？”吴应熊重复，眼里异彩连连。
*
康熙十二年。
天未亮，天空是铅灰色的，琉璃瓦在这样的天色下也是如同剪影一样，紫禁城大部分地方还在睡梦中，而乾清宫的灯火已经点亮了。
太监提着红杆的灯笼立在风中，这样的天色中是很清晰的，沿着回廊，远远的看去，似乎整座宫殿就已经苏醒了过来。
二三月，北京的天还是冷的，康熙穿着黑色的貂裘，坐在肩舆上，迎面吹着冷飕飕的风，那风吹在脸上却让人清醒，不多会，就到了正殿。
康熙下了肩舆，太监为康熙打起褥子，一撩袍子，抬脚迈步就进了正殿。
坐在御案前了，康熙将放在旁边的奏匣打开，取出奏章，梁九功为康熙小心研磨了墨，就悄悄地退到一旁。
康熙凝神看着，将折子，本，等等都一份份仔细地看了，且留下批文，遇上重要的，需要仔细思量的，大臣探讨的，也分到一边，勤劳恳政——这就是日常视朝的常态。不知不觉，天也亮了起来，大约是辰时，梁九功就婉转地提醒康熙该是用膳的时候了。康熙顿了顿，将手头上的折子批过了，才将双龙管笔搁到白玉雕龙戏珠的笔山上。
康熙略拣用了几样，就停了玉箸。方净了手，就在殿内踱步，一边踱步抬头看到自己早些时日大书的“三藩”二字，却不由得陷入沉思。
三藩，那是清刚入关时设下、指的是镇守云南的平西王吴三桂，留镇广东的平南王尚可喜和留镇福建的耿精忠，原是为了镇守以防叛乱之事，给了自行征兵的权力，却不料近些年来越发猖狂，以至于三藩的驻守地上百姓知藩王而不知清廷！
康熙从御案上翻检出兵部尚书明珠的折子踱到地图前。
那地图上画的就是清朝的疆域，唯独云南，广东还有福建等地都用了朱红的颜色勾了出来。
如果撤藩……
康熙注视着地图凝神细思，眉头紧锁，他深知朝廷中外之利害和前代藩镇的得失，撤藩是他心头大事之一，如今权臣已去（鳌拜），朝廷大体掌控在他的手心，而三藩就是迫在眉睫的大事！
想是如是想，康熙也不会大意——他自然知道三藩势力几及全国之半，要撤藩，却是不易。
而昨日召集的议政王贝勒大臣及九卿科道会同确议的结果让康熙忧虑重重同时，也让他斗志昂扬——
诸王力陈撤藩不利，同时也承认了藩镇久拥重兵对朝廷的威胁，但是却仅有几人上书力请撤藩，对于这情况，康熙也是有所预料，尽管有些失望，但是捏着手上的折子康熙若有所思。
一份是平南王尚可喜请老的折子，另外一份是留中已久的户部用银的折子。
这次尚可喜上的折子，却是很合他的意思，也不枉他三番四次的暗示和布置，尽管这是尚可喜的试探，但是……
康熙翻开折子，点着‘归老辽东’的字眼，意味深长。
这算是撕开了一个口子。
这然后就是正式撤藩了。
康熙再次召见大臣就这这件事商议了许久，待下了朝去向太皇太后请安的时候，又就着这个问题向太皇太后请教——经过了五朝的皇祖母老而弥辣，可不是他正好的老师？而且立场相同，有些事却是不须考虑过多。
“不错”听完康熙的陈述，太皇太后很是满意的赞叹。伸手拍了拍康熙的手，慈爱的说道“三藩尾大不掉，而撤藩也不能贸然仓促，皇帝顺势准了尚可喜的折子这事就做的很好了”
“是皇妈麽教得好”康熙一喜，抿着嘴唇，脸上还是透了几分的喜意——康熙今年二十岁，十分的年轻，说起亲政也不过几个年头，故而这等危如累卵的情势还是很叫康熙心中无底——如今得到太皇太后的赞赏，尽管一直收敛情绪也不由得透了几分出来。
太皇太后看见康熙的神情，恍然一想，这威严日深的皇帝可不是还是一个年轻人？心中缓缓滋生感叹和柔软的情怀“皇帝可要顾好自己的身体啊。”
关怀了几句康熙的身体，太皇太后转而和康熙就聊起家常来，康熙也很是配合。
“五阿哥今年可是有一岁了？看着五阿哥的模样，倒叫哀家想起皇帝幼时了”太皇太后慈爱的看着康熙，稍稍有些感慨。
“哦？孙儿幼时？”康熙一愣，笑了。“幼时的事情孙儿记得却是不多，倒记得那碟黄豆豌”
太皇太后想起还是三阿哥时候的康熙，小小的人儿裹着袍子蹬着小靴子，精神奕奕得进来行礼的模样，神色越发慈和“皇帝还记得？那是皇帝四岁的事情了，刚一进殿里，行了礼眼睛就看向那黄豆豌，吃的时候还递了给皇妈麽……”
说起遥远到模糊的记忆，太皇太后仿佛也意识飘渺到那个时候，然后笑了“说起来五阿哥还真的很像皇帝呢”
不等康熙好奇的询问，太皇太后就回答了“可不是，还记得那时候皇帝那时也是不许人抱的霸道性子……”说道这里太皇太后笑了“五阿哥走进来的时候摇摇晃晃的，偏偏还不许人抱着，裹得一身圆滚滚，看了就让人欢喜”
“皇妈麽喜欢那是保清的福气，便是让他多来几次也是使得的”康熙道。
“那倒是不必，小孩儿才一岁多，往来一趟可是不易”太皇太后叹了一声，笑道。
康熙也不说话了，换了个话题，又和太皇太后聊了一会儿。
“皇帝可想好要将大阿哥养在那里了？”
康熙一愣，想到那个不放弃扑到自己怀里的小娃儿，顿时升起一腔的慈父心怀，不由得斟酌了一会，才缓缓道“朕，想了很久，决定养在大臣府上”
太皇太后稍稍愣了愣“大臣府？”
“是的”
看到康熙的神色像是下定了决心，太皇太后想了想却是没有阻止。
“也罢”太皇太后叹了口气。“宫中也没有足够位分的女子可以养育五阿哥的，养在宫外……也就这样吧。”
而且，宫中，也不见得有多么安全……
也许养在大臣府也是件好事。只是……
“能看到那小家伙的时间可是越发的少了啊”太皇太后有些可惜的感叹。
那一厢小保清还不知道就在几句话中，就奠定了他今后的日子，此时他过的倒是一如既往的愉快。
俗话说三翻六坐七爬八滚，前文已经说了小阿哥自会爬能活动了，便一刻也停不下来，活泼的很，便是放在炕上，一看不住，这人就到了地上，满屋子地四处爬了——因而小阿哥的房间地上都铺上厚厚的垫子，好让他免得受凉；而等到小保清一岁多的时候，康熙十二年那会儿小保清就已经可以走路了，明明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叫身后跟着的宫人看得那叫一个心惊，怕他会是在下一刻摔倒在地上，但是他就是有本事如同大型不倒翁一样走着，自己还觉得很好玩似的咯咯的笑的很开心。
因为小娃儿惯会卖萌（必备技能，无需点亮，随时触发），又会体贴人，尽管很是调皮，还是很招人爱——便是废了无数精力照看小阿哥奶娘保姆等宫人明明追的气喘吁吁了，也只会道他可爱活泼，却是连埋怨都不曾。
而自从会爬会走了，小保清就对屋外的世界格外感兴趣起来——屋子里的东西已经吸引不了我了！我的征途是屋外！
尽管每天出门被阻——看到额涅、汗阿玛出门了连忙爬过去抱小腿什么，可是愚蠢的人类啊，我可是要到屋外去的人！不是向你卖萌也不是挽留你留下来抱我好吗！
＃每次抱小腿意图出去都被误解＃
语言不通如何我们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
小保清：（╯‵□′）╯︵┻━┻
……
每天都挣扎在出去屋外的路上＝＝！
就他这精力旺盛到可怖的情况，人人都道是惠嫔养得好，小孩子就是这样活力旺盛，都没有人发现，小保清‘霸气侧漏’的一面。
几乎要将整个宫殿都翻过去了的闹腾劲儿，这难道不是异常吗？
不过小保清很满意周围人那一眼就看到的智商——
下次！我一定可以出去的！
再一次被拦截在门口的小保清恨恨发誓。
小保清屡败屡战，终于成功到外面去——还是会走路了、为太皇太后祝寿时候的事情。
很是高兴地一路走到慈宁宫——要知道那一路可不近，妃嫔是没有在紫禁城乘坐肩舆的资格，而小保清——才一岁居然想要自己靠走走到慈宁宫！
虽然走一段休息一会儿，但是居然没有人发现这么一个一岁的小娃儿到底是哪来的精力从延禧宫走到御花园又从御花园走到慈宁宫的。
兴致勃勃的小保清没发现，注意力落在小保清身上的惠嫔也没发现，自然，被进门的小娃儿夺取注意力、后宫的妃嫔们眼神多半也落在他身上，自然也没有注意到看到小保清进来那一个瞬间，坐在皇后下手的钮钴禄氏——此时是妃子的她捏着帕子的手猛地一紧。
脸上的神色是分毫不外漏，一如既往的温柔——因为皇上大多偏爱这类型的女子，宫中的女子自然也随从喜好而改变。
“祝祝”
小保清连话也说不圆，含糊了几句，也不怕生，反而背着手萌萌的斜着头瞅了惠嫔几眼——惠嫔送上既是无奈又是宠溺的笑容。——小保清就咧着长着几个小米牙的嘴巴，朝太皇太后笑的如同加了蜂蜜一样，扑到太皇太后的脚旁，一把抱住。
太皇太后愣了愣，弯下腰一把抱住，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小阿哥可真结实！”
……
宫中不知时日过，每天的日子都仿佛重复昨天，沿着透过木格窗棂射进来的阳光溜走的时间，有着透明的质地。高高兴兴地长大的保清，最近最烦恼的也不过是现在依然还要喝奶啊——他不想喝人奶可不可以；想要到外面去玩，爬假山爬树——都爬不上啊；和额涅碎觉觉——为什么总是阻挠我明明会抢额涅的汗阿玛不在啊（混淆了记忆的思维产物）
很快，保清就要送出宫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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