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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司空离的秘密(二) ...

  •   墨染打了热水进来服侍黎孔思洗漱。

      “公子,刚瑕尘过来说陆小公子今天要随陆夫人去天涗寺进香,不随你去府衙了。”

      “唔。”黎孔思漫应一声,背过身取下衣幔上的官袍。

      官袍扫过桌面,桌上空葫芦晃两晃,眼见就要掉下去。

      墨染放下水盆,身影如电,迅移至桌边,捞住葫芦。

      黎孔思闻声回头看过来。

      墨染立即放下葫芦,低头忐忑不安。

      “一时记忆了,对不起,公子。”

      黎孔思收回目光,“算了,下次注意点。”

      “是。”

      墨染为黎孔思整理好官袍,梳戴好,绞了帕子替过去。

      黎孔思接过,“我这里没什么事,你跟去天涗寺吧。”

      墨染微愕后,点头退身出去。

      陆意秋因今日不用去府衙点卯而兴高彩烈,在院子中央催着下人打点物什准备去天涗寺。

      墨染过来说随行之事时,陆意秋应了好,也没放在心上。

      出了府,陆意秋骑了一会马,就被陆夫人叫进轿子里说贴心话。

      “我儿最近长进许多。”陆夫人一脸欣慰。

      陆意秋蹭了蹭陆夫人的手背,不满道:“难道我往日不好吗?”

      “好什么呀。”陆夫人指着陆意秋的额头,“整一个野猴子,三天不管,上房揭瓦。”

      “是是是,我没大哥听话懂事,就知道你偏心。”陆意秋嘟囔。

      “尽胡说八道,我只有你跟小序两个儿子,哪有什么偏心不偏心,只是你让我跟你爹操心得多。”陆夫人揉了揉陆意秋的头顶,想起大儿子陆谷序,叹道:“也不知道小序过得怎么样。”

      “一月两封家书,昨个才收到,言一切都好,娘你就不要太担心了。再说大哥为人处事沉稳有度,不会有什么事的。”陆意秋劝解道。

      “我知道,可儿不在娘身边,做娘的还是会担心的。”

      “你现在不就来上香求平安了么,没事的。你要是再这样担忧,儿子又要说你偏心了。”陆意秋唬着脸,嘟着嘴不高兴道。

      陆夫人忍不住笑了。

      突然轿子晃了晃。

      “怎么了?”陆竟秋掀起帘子。

      “路太窄,跟对面的轿子挤撞了。”瑕尘在旁回道。

      陆意秋下了轿,对面轿里的人也走了下来,是个三十多岁的妇人,衣着不俗。

      对过话后,才知这妇人原来是司户参军林烬的母亲,恰也是去天涗寺进香。

      既同是一府衙内眷便并做一路,热热闹闹到了天涗寺。

      进过香后,在寺后院歇息,准备用素斋。

      陆意秋坐不住,带了瑕尘和墨染在寺里四处溜看。

      “不知陆小公子婚配了没有?”林夫人将煮好的茶放到陆夫人面前。

      寺门外落轿后,林夫人悄悄打量陆意秋好几次,陆夫人皆看在眼里,此时又听她这样提起,自然知道会有下文。

      原来林烬有个妹妹芳名林婍,今年十六岁,性温貌美,还未许配人家。林夫人见陆意秋模样讨喜,又是儿子上官的幼子,便动了与陆夫人结亲的念头。

      陆夫人尚不知林婍人品是怎样,不好应承下来。便以长子陆谷序还未娶亲,幼子不能居先,且挡了挡。

      林夫人全然不在意,凭林婍的相貌和品性,她认为待陆夫人回府找人打听后,定会松口。

      陆意秋领着瑕尘、墨染两个转到沙弥房时,突然房中窜出一条大狗,张嘴扑向陆意秋。

      陆意秋吓得哇哇大叫,连连避退。

      墨染不知从哪搬来块砖头,眼中狠戾之色一闪,那砖头敲在狗头上,大狗呜咽一声,呯然倒地。

      陆意秋和瑕尘看看地上抽搐的狗再看看墨染,两人眼神里带着明显的震惊。

      一砖头拍死一条大半个人高的狗,得有多大的手劲?

      墨染扔了砖头,恢复到温良无害的模样,小声解释道:“在家常帮爹娘干活,所以力气比较大。”

      还未及宽慰墨染,两个沙弥从外房走进来,看到地上的狗,惊叫了一声,冲了过来。

      陆意秋带着愧意退了一步,让开位置。

      沙弥的惊呼声引来一个僧人,看到景像,先唱了声佛号。

      原来这条狗是一个叫未会的小沙弥化缘时在野外捡回来,养在寺院四年多。半个月前未会带着狗去京郊外的一个员外家化缘,被护院赶出来时狠踢了一脚,正中心窝子上。未会回来一直叫心窝痛,药还没来得及煎好,当天夜里便死了。这条狗见未会死了,也就疯了。只要见到穿青色衣服的便扑上去撕咬,吓坏了不少香客,这才将他关到后院沙弥房中。不想今日陆意秋转到后院来,又恰穿了件青色的锦袍,被大狗当成是踢未会心窝子的护院,所以才会扑上来。当日那护院穿的正是青色的衣服。

      陆意秋听完既唏嘘又自责。

      寻了未会的墓,将大狗葬在墓边,恭恭敬敬上了柱香。

      又将身上所有银两捐出来,请寺里僧人念超度往生咒,盼那大狗与未会来世再相伴。

      经此一事,陆意秋心里不好受,一路恹恹回府。

      陆暨与黎孔思正在花厅饮茶议事。

      陆暨携了陆夫人的手,问行程事宜。

      陆夫人言一切安好,只出了点小意外,遂将沙弥与狗的事情说了一遍。

      陆暨蹙眉,“可曾问到是京外哪一家员外的护院?”

      “上林刘家。”

      陆暨点头,着人传话到府衙,让捕快传令至刘家护院明日来府衙问案。

      黎孔思看了一眼陆意秋的神色,扫了一眼墨染,墨染心虚,低头沉默。

      草草用过晚膳,陆意秋沐浴过后,早早准备上床就寑。

      在床上躺了一个时辰,好容易有些微微睡意。

      突地有人破窗而入,站到床前,陆意秋一个激冷,睡意吓得全无。

      还未及叫出来像被人捂住了嘴。

      “是我。”

      原来是黎孔思。

      “在自己家中睡栓门做什么,害我还得跳窗子进来。”黎孔思抱怨。

      陆意秋道:“瑕尘在外间,你唤一声便可听到,用得着跳窗子进来吗?”

      黎孔思捡了衣服扔到床上,“快穿了,带你去个有趣的地方。”

      “不去。”陆意秋疲惫不想动。

      “……我以司法参军的身份令你穿衣随行”

      “你以权压人。”

      “那又如何。”

      “公子,你有事吗?”瑕尘睡得模模糊糊听到声响,揉着眼睛从外间床上爬起来。

      “没事,有只老鼠在房里而已。”

      “老鼠。”瑕尘的声音清醒了许多,“公子不要怕,我掌了灯来替你赶。”

      “不,不必了。反正是只家鼠,让就他闹腾一会吧。”

      “这怎么能行。就算是家鼠,也是只畜生,怎能留在房中。”瑕尘难得固执,掌了灯进来。

      陆意秋坐在床头,抿着嘴忍笑。

      “公子你很高兴?”瑕尘莫名其妙。

      “嗯,啊--没有,没有。你去睡吧,有事我再唤你。”陆意秋摆手。

      “那老鼠……”瑕尘犹豫。

      “应该快被憋气死了。你去睡吧。”

      “是。”

      待瑕尘出了房后,陆意秋踢了踢被子听黎孔思,“家鼠大人,出来吧。”

      黎孔思脸上很精彩,估计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吃憋。

      陆意秋笑问道:“刚才怎么不站出来,以司法参军的身份教训瑕尘一顿,反要躲进被子里?”

      黎孔思坐起来,揉了揉满眼笑意的陆意秋,舒了口气。

      “你要带我去个什么有趣的地方?”陆意秋被这一闹来了兴致。

      “算了,太晚了。明日散衙后再同你去。”黎孔思取了外袍,随手扔到地上,复躺回去。

      这下轮到陆意秋气闷了,睡了一个时辰的睡意全被他闹没了,现在他说要睡了。

      “你的房间就在院子里,自己回房。”陆意秋踢了踢黎孔思。

      黎孔思在被子里一把抓住陆意秋的脚,将他拉躺下来。

      “公子,老鼠又来闹了吗?”听到一阵闷响,瑕尘在外间紧张地问道。

      陆意秋踹了黎孔思一脚,回道:“没事,被我踹死了。”

      瑕尘哦了一声,没了声音。

      黎孔思捏着陆意秋的脚心,恨声道:“小混蛋,你想谋害上方。”说完重重捏了一下。

      陆意秋又酸又痒又要忍笑,在被子里滚来滚去,两人扭滚成一团。

      “你…你放手,我好难受,求你。”陆意秋终于忍不住求饶。

      黎孔思这才放了手。

      陆意秋躺平身子,大喘气。缓过劲来后,狠狠瞪了黎孔思一眼。

      只是那圆滚滚的眼和红嘟嘟的嘴将瞪出的狠厉化得一干二净。

      黎孔思拍拍他的面颊,轻声道:“不闹你了,睡吧。”

      陆意秋哼哼两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眼准备入睡。

      动了动,还是没有睡意。

      黎孔思突然舒臂将陆意秋拉到怀中,在他耳边低语道:“这样靠着我,会不会好入睡点。”

      陆意秋浑身不自在,扭动着想挣开,可纹丝不动。

      只得顺应将后背靠在黎孔思怀里,温暖厚实的触感,确实很舒服,很助眠,于是彻底放弃了挣扎的念头。

      第二日神清气爽醒来,黎孔思已不见了,只余一面开着的窗户,吹进带着寒意的春风。

      瑕尘端着水盆进来,放到架子上,见陆意秋已醒,正对着窗子出神。

      瑕尘回身将门打开,朝院子外侯着的仆从道:“进来吧,公子醒来了。”

      陆意秋接过瑕尘绞好的帕子,看着几个拿着棍子四处翻找的仆从,奇怪道:“这是在做什么”

      “找老鼠,打了出去。”

      “……已经出去了。”

      用早点时,陆意秋看着大家鼠黎孔思,想到昨夜二人相贴而眠,脸上微微发热。

      瑕尘眼尖,急道:“公子,你的脸怎么红红的,是不是发烧了”

      黎孔思闻言放下手中的粥碗,抬手贴着陆意秋的额头,“有点烫。叫大夫来看一下吧。”

      “不用,不用。”陆意秋跳起来,“是热的。”

      黎孔思看了一眼陆意秋身上厚厚的衣袄,“既然那么热,你穿这么厚做什么?”

      “这春日里一阵寒一阵暖,穿多点好。”瑕尘一脸不赞同地看着黎孔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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