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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就是最终章 ...

  •   一
      我就这样穿着睡裙蜷在沙发上,看着那个我不想称之为父亲的人,忙着梳头打领带。

      他的本质是一个恶魔,身上披着公司精英的外衣。泰戈尔说过,当人是野兽时他比野兽更糟糕。从我记事起,母亲身上的红印和乌青从没有消失过。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房间里就会传出母亲痛苦的哭泣声。年幼的我曾问过母亲为什么不离开。母亲微笑着用她伤痕累累的手捧住我的脸,说我的小宝贝还在这里,我怎么能离开呢?每一个小孩的童年都应该充满阳光啊。

      的确,母亲就是我唯一的太阳。但在10岁那一年,不知道是意外还是自杀还是他杀,母亲从楼顶掉下去,死了。于是黑暗从此降临,父亲毫无疑问地将毒打转移到了我的身上。但我很奇迹的一直没有哭,只是抬起眼睛瞪着父亲,眼神一次比一次凌厉。反正在我眼里,“父亲”就是一个按照法律条款给我这个未成年人提供吃穿住以及学费,拴便捆绑销售家庭暴力一份的奸商。他唯一像人的地方就是每个月都会往我的存折里存钱。我想那只不过是让我有钱能在18岁时快点滚蛋罢了。

      日子就这样一晃而过1826天,5年以来我的天空都是夜,但现在不同了,下午3:00,那个被称作是我新妈妈的人,要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二
      那个女人自从进门过后连我看都不看一眼,只是忙着搬她自己的东西,和父亲一直忙碌着。我的天空从来都是夜,下午3:00,乌云黑压压的一片。黑上加黑虽然还是黑,但是浓度增加了。这让我觉得很冷。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像现在这样缩起来,自己给自己温暖。

      大概那女人离过婚,身后跟了个孩子,可当我发现他是个混血儿是我还是感到惊讶。神情冷漠倔强的他忽然转过脸来看我,嘴里咬着巧克力,眼睛黑得深不见底。我更惊讶了,因为他二分之一的左脸满是伤痕,虽然已被微长的橘色头发挡住了一点,但和雪白的皮肤对比还是显得那么刺眼。

      “Keehl,妈妈和新爸爸还要去旧家搬东西,你就先呆在这里休息吧。”

      “……”

      门关上后,屋里一片安静,我没理会那个叫Keehl的男生,闭上眼睛继续睡觉。没过多久那小子就把我捅醒:“起来,我要坐沙发。”

      我白了他一眼:“你给我坐地上去,七月份大热天的冷不死你。”

      他撇撇嘴:“地板跟你头发差不多吧,几天没清理了?真是涂塌的女人。”

      那不屑的语气刺得我心里直冒火,狠狠地朝他膝盖揣了一脚,,我冲他弯下腰的身子大声喊道:“我就是用不着天天洗头,你这家伙懂什么!叫你坐你就坐,这里是我家啊!看不爽你就和那女妖似的老娘一起滚!一个变态男人已经够我受的了,再加上这个女人你要我每天被打多少次啊?!”

      没想到Keehl更狠地往我肩上捶了一拳,同样大声地冲我叫道:“别把我跟那个女人扯在一起!从6岁起我就没喊过她妈妈了!那年她带我离开爸爸,然后男人一个接一个换,除了现在她没跟任何一个男人结过婚,你以为跟她在一起很光荣吗?!”

      望着眼前这个冲动的少年我一时语塞,原来他也是个习惯暗夜的孩子。我重新躺回沙发去,对Keehl说:“你要坐就坐到房间里去,懒得跟你喊了。不过我警告你,我的人生不是少女漫画,我不是那种除了善良就是蠢的女主角,和有暴力倾向的人一起生活最好小心点。”

      “少女漫画……呐,你想和我谈恋爱吗?”

      在我飞踢起遥控器之前,Keehl躲进了房间里。

      等我醒来,已经是晚上过8:00了,两个大人都还没有回来,天晓得他们又跑到哪儿逍遥去了。躺了那么就我头都痛了,我慢慢地坐起来,想找些东西来安慰我咕咕直叫的肚子。这时我的目光落在茶几的水果盘上,那里有个奇怪的……呃……苹果。苹果的表面上一部分凹下去许多,一部分又残留着没削干净的皮,在空气中放得太久果肉都变了颜色,怪模怪样的。“可怜的苹果。”我拎起它自言自语说道,“是谁把你削得那么难看啊?”

      “你对苹果一见钟情了是不是?舍不得吃?”我抬眼看见Keehl双手插在裤袋里,一脸不屑地靠在门上,“告诉你,这可是家里唯一能吃的了。”

      “厨房有吃的东西,你不懂做饭就直说。”我拿着苹果不怀好意地朝Keehl笑了笑,“你看今天很热噢,苹果笨手笨脚地脱衣服脱得很难看呀。”

      Keehl听了立刻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握紧了拳头威胁我:“你不吃就拿过来!”

      看到他手指上的创可贴,我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我把苹果塞进了嘴巴里,一口一口地慢慢嚼起来。其实有些东西,内在和外表差得很远。果汁流到嘴里,是甜的。

      “你去厨房洗米,等下我煮饭。”

      “我不干!”

      “洗米又不会淹死你。”

      “就是不干,我讨厌厨房。”Keehl顿了顿又说,“我怕。”

      “诶……?”

      当我和Keehl面对面坐着吃蛋炒饭时,Keehl告诉了我他脸伤的来历。当小Keehl听说妈妈要带他离开爸爸,从遥远的意大利飞到中国时,他死也不干。是的,死也不干。面对愤怒时也很美艳的妈妈,背负着“私生子”这个名字长大的Keehl转身进了厨房。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医院里了,左脸缠着纱布。煤气爆炸,没炸死他,反而更坚定了他妈妈带他回中国的决心:死都要带你回去!

      我放下筷子,对着Keehl静默无言。他抬头看了看我,表情复杂地问了一句:“你也讨厌私生子是不是?”

      我耸耸肩:“我不知道。话说欧美对于这一点不是很无所谓的吗,那为什么你们要回中国?”

      “小老婆被大老婆赶出来了呗,那女人觉得意大利物价贵,就跑回中国了。”

      “可是听说在国外不是洗盘子都能洗出一辆车?”

      “你看她那样会洗盘子的么?”

      话音刚落,门就开了,两个大人手提着一大堆购物袋走了进来。那女人一脸歉意地看着Keehl,而父亲漠然地瞥了一眼餐桌,对我说:“吃完了就快点去洗盘子。”

      联系上下文,Keehl在一旁偷偷地笑。

      我不满:“凭什么?”

      “因为你是姐姐。”

      Keehl的笑变成了惊讶,速度之快让我想起了四川某种名曰变脸的绝活。在他问“凭什么”之前,我站起来一边收拾餐桌一边说:“因为我生得比你早。”

      三
      我倚在门上望着天空发呆。夏夜的天空,深深深深蓝,看不到边。半个月亮斜在天上,发出细小的光。月总有圆的那一天。考个好一点的大学,找份好一点的工作,不,薪水少一点也没关系,只要我能离开这个不是家的家。看着手臂上那些暗暗发亮的伤痕,我微笑了。

      “你爱好发呆是不是?快点把门关好,我要开空调。”

      我偏过头,看见了穿小熊睡衣的Keehl,有点想笑:“只许你吹5分钟空调,我还要睡觉的。”

      “什么?”Keehl 好不惊讶,“中国姐姐都是这么对待弟弟的么?我才不要睡客厅,洞房花烛夜,教坏小孩子的。”

      “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吧,我不是善良的小女生,和我挤一起,小心点。”

      Keehl作出一个嘲讽的表情:“怎么,你要□□我?”说着直接倒在床上,一脸的大无畏。
      老娘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关了灯,开空调,我站在床前朝那条黑影狠踢一脚:“你给我滚到边上去!”

      睡意在Keehl“男人不能没有腰”的哀号声中降临。

      半夜惊觉身边传来“阿嚏”的声音,才感到制冷机器把房间冰得像阴间一样。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看见身边蜷成一团的家伙忽然来了兴趣,借着淡淡的光仔细看着Keehl的脸。冷死你,臭小子。不过,冷死这样棱角分明的臭小子太可惜了。摸索到遥控器关上空调,扯过毛毯为Keehl盖上一角,就连自己都惊讶为什么这么做时,Keehl哑着嗓子吐出一个字:“妈……?”

      复又躺下,却只能失眠到天亮。两只小刺猬已经找到了合适的位置,既不刺伤对方,又能温暖自己的位置。那个动人的词汇,有多久没有听到了呢?

      很久很久以后,用这件事打趣Keehl时,他一脸惊讶地说不可能。我歪了歪头表示否定,他又急急地胡诌说其实我那时都醒了,本来是心里在说你干吗那个吗字却说出了口被你误听了。

      误听与否,本是无关紧要。重点在于,在那天夤夜,我被你的梦呓魔法,变成了一个善良的,或者是只对你善良的姐姐,亲爱的Keehl。

      四
      蝉鸣一夏,落影成双。Keehl不是一个好儿子(其实他极有可能作一个好儿子),但他是一个好弟弟。暑假过半,Keehl除了玩电脑,就是陪着我,陪着我逛街、买书、剪头发,甚至包括放空和发呆这种及其浪费青春的事。

      “不要对我太好了。”在Keehl把一个新的兔宝宝扔进我怀里时,我笑着对他说,“可以理解为你有恋姐情节么?”

      “随你怎么想。”

      真的不要对我这么好,Keehl。别忘了这间屋子里还有另一个女人。她的亲生儿子对她形同陌路,却对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丫头宠爱有加,不妒非女子,只要是感情,都是可以吃醋的。Keehl,你不知道你妈妈看我的眼神,“久经沙场”的我都觉得不寒而栗。

      Extremes meet,物极必反。

      那个女人购物回来,一开门看见我压在Keehl身上,很夸张地尖叫起来。然后她像电视剧里演得那样,揪着我的领口扯我起来,一个耳光狠狠地扇在我脸上。精心抹上指甲油的指甲划伤了我的脸,两种红色交相辉映,和那女人惨白的脸形成鲜明对比。

      滑稽的是,我第一反应居然是你要是左撇打伤我右脸我就能和Keehl对称了。

      那女人疯了似的叫起来:“你这个婊子!你和你妈一样是个只会勾引男人的贱女人!”

      可笑,我挣脱了她的手,你在骂你自己么?

      Keehl已经先我一步吼出来:“你不一样无耻吗?你有什么资格这样骂我姐姐?!”

      他眼睛里的怒火让我想到了父亲。说完话Keehl拉着我就要摔门而去。我看见那个女人的手颤抖起来。

      “姐姐?你喊她姐姐?!我养你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不能喊我一声妈妈呢?”

      这时候的Keehl决绝得可怕。厚实的防盗门重重地“嘭”了一声,但依然听得到那女人悲伤欲绝的哭声。一个贱丫头,推开防盗门,盗走了儿子的爱。

      我知道Keehl害怕任何形式的爆炸,于是我踩着摇摇晃晃的椅子上去换点灯条。在重心不稳的那一刻,我知道即使我摔下去Keehl也会毫不犹豫的接住我,不让我受一点伤害。我知道在巨大的冲击力下我们两人都会摔倒在地上。我知道那女人会打我骂我借机发泄她的不满。我不知道的是,Keehl会闹得那么凶,可怕得好像我从来就不认识他。

      我们在街心花园座了一下午。Keehl伸手轻轻擦掉了我脸上的血迹,末了小心翼翼地问我还疼不疼。

      我勉强扯起嘴角,摇摇头:“下次你试试看。我们还是回去吧,嗯?”

      “不要。”

      “离家出走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成功率高的话我早就走了,更何况我们现在什么都没带。我回去向那个女人认个错就行了,没必要这样饿肚子耗下去的,Keehl?”

      “‘委曲求全’这个成语可以用来形容你么?!我不忍心看你被欺负才拉你出来的,你是受虐狂啊这么想回去挨耳光!要回去也得让那女人来道歉苦苦哀求才回去!”Keehl激动得站了起来。

      那女人,那女人,那女人是你的妈妈,笨蛋Keehl!

      我扬起手,甩在Keehl脸上。那些纠结的伤痕给我手指带来异样的触感。我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真是的,当着最喜欢的男生的面还哭得那么难看。

      “如果你生气我这么说你,可以很用力打的,那么轻干什么……”

      “我不生气,我是替你妈妈生气,替你妈妈打你,她肯定心疼你,下不了那么重的手……”

      “你疯了?”Keehl几乎是一脸厌恶地看着我,“你帮她说话?!你知不知道我……”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我知道你妈妈是怎么想的!她管你温饱管你上学,不打你不骂你还纵容你,你却这么恨她。她肯定很痛苦,比我还痛苦。Keehl,你不忍心看她欺负我,自己却忍心欺负她……”我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最后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泣。

      按照《小王子》里写的,就是I did not know what to say to him...It is such a secret place, the land of tears.

      Keehl静静看着语无伦次的我,伸手揩干我的泪水:“你知道她的痛苦,那我的痛苦呢?那些男人喝醉了打我的痛苦,那些所谓的正经好女人斜眼看我的痛苦,还有那些毛孩子嘲笑我没有爸爸的痛苦……我和她,谁更痛苦呢?”

      你明明在睡梦中喊了“妈妈”的,你在心中也为她留了一个位置,只是太深了,你一下子没有发现,Keehl,等你像我一样没有妈妈的时候,你会后悔的。

      哭得像鬼一样的我现在完全没有说服力。我和Keehl静默无言,共同感受语言的苍白无力。脸再次辣了起来。天阴沉沉的,空气中带着潮湿的味道,大概要下雨了。

      Keehl的手机铃打破了我们之间窒息的沉默。Keehl轻轻笑了一声接了电话,但下一瞬间他紧张得攥住了我的手,因为电话里传来父亲低沉的声音:“Keehl,叫你旁边的那个人到公司找我。”

      五
      父亲站在公司的落地窗前看大雨倾盆,头也不回地对我说:“你继母的意思,就是你不要再回去了。”

      我耸耸肩:“她很快会如愿以偿的,学校要开始学前培训了,我申请了住校。”

      Keehl很快地扭头看我,我担心他脖子会不会断掉。“你不考虑一下吗?真的要……走?”他的声音有点抖。

      “我已经考虑十六年了。”

      父亲笑了,十六年来他第一次对我笑,我倒宁可他没表情。Keehl木然了一张脸,可我希望他笑,他这种表情让我心疼。“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这句话显然不适合我。心里涌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它化成一块巨大的海绵压在我心上,软软的,但是沉沉的。

      “先回去吃饭,坐我的车回去。”父亲说。他经过Keehl身边,Keehl忽然说道:“我想问个问题,你真得很爱那女人吗,即使她做过许多令人不齿的事你也不在乎?”

      “你应该喊那女人作‘妈妈’,Keehl。很久以前我就和你妈妈在一起了,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我们没走到最后。过去的事情我不管,能和你妈妈重逢就是莫大的幸运。我爱她,她爱你,所以我也可以把你当作自己的孩子。”

      我在心里冷笑了一下,原来你也知道爱?

      “那我爱姐姐,你也可以一样爱她么?”

      “我只能保证,我供她读完大学和研究生,如果她考得上的话,可以了吗?”

      “万分感谢。”

      ……

      不记得是谁说过:一个男人真正动了感情的时候,他的爱较女人的爱伟大的多。不久以后,坐在这车里的女人会是Keehl的妈妈。Keehl有个爱他的妈妈,有个努力去爱他的爸爸。三个人,三角形,最稳定的图形。哪怕插一个人进来都会破坏这份姗姗来迟的温馨的和谐。

      雨水模糊了街灯,汽车开过积水的潭,毫不留情地碾碎那些橘色的温暖的光。天地间淋淋漓漓都是水,凉冰冰的,冰到我心里去。

      是啊,你是多余的,不去学校,还赖在这里干吗,等着像妈妈一样被打么。我对自己说。

      六
      不要去住校,回家来吧。

      看过张爱玲吗?她说这世界上有那么许多人,可是他们不能陪你回家。现在你有了爸爸妈妈,还想要什么。

      看过川端康成吗?他说一个姐姐和一个弟弟,一个父亲和一个母亲,在这个世界上再没有比这更亲的了……没有姐姐的家,不是家。

      但川端康成写的父母、姐弟都是亲生的啊,你有了父母的爱,真的还不够?

      不够,因为你还没有爱我爱到舍不得离开的地步。

      太自私了,你就舍得把我关在那里受他们的白眼么。

      对不起,姐姐。

      谢谢你,Keehl……弟弟。

      七
      新的学校,新的生活。老师喜欢我的成绩,同学喜欢我的名牌帆布包和鞋子。只有Keehl喜欢我,那个冷漠孤傲的,旧的我。

      姐姐,女人真的很想为丈夫生个孩子吗?他们商量着要个孩子呢。

      姐姐,那女人怀孕了诶,你猜是男孩还是女孩?

      姐姐,那个未出生的小宝宝真是幸福啊,我觉得我在这个家里有点多余的。不过,两个多余的人在一起,比如我和你,相互需要,就不多余了,对吧?

      姐姐,姐姐。

      时间流逝,某颗幼种被埋在心灵的一个角落,它在潮湿的泥土中沉睡,然后突然爆发出嫩芽,最后长成纠结的藤蔓,把Keehl和我联系在一起。Keehl知道,我也知道,这是我们寻觅已久的亲情,即使没有亲血的浇灌,也能茁壮成长的亲情。若硬生生地分开这种羁绊,就会有无比剧烈的疼痛,我们谁都无法再次承受的疼痛。要好好珍惜呢。

      中考前夕,正在布置考场的我收到Keehl的一条短信:姐姐,我一定会考上你在的高中,TIAMO。

      夏天的阳光太耀眼了,不然我的眼眶怎么会盈满泪水呢?一个姐姐,一个弟弟,果然是世界上最亲的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就是最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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