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知秋》一碗清明

14、第十三回

　　叶汶诀是在楼外楼的屋顶上找到唐泽羽的。
　　那时，唐泽羽坐在屋顶上，满身酒气。这是叶汶诀认识他到现在，第一次见他喝过酒，在叶汶诀心中，似唐泽羽这般的人定是滴酒不沾。他望着自己手上的两壶桂花酿，犹豫了半会儿，他本认为唐泽羽肯定酒量不佳，所以不敢拿浓烈的酒，不过，这桂花酿可是藏剑山庄的桂花酿，虽说是甜酒，可后劲却是强得很。
　　叶汶诀突然有种不该陪唐泽羽喝酒的悔悟，他是一杯倒，怎赢得过面前这个满身酒气还精神抖擞地坐在屋顶上看风景的唐泽羽。
　　“你在干什么？”唐泽羽清淡悦耳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来陪你的。”
　　既然已被发现，叶汶诀便硬着头皮朝，唐泽羽那边走了过去。
　　头有些发晕，唐泽羽望着月光下面容娇好的少年那副怕生似的模样，本心情糟糕的他竟觉得有几分愉悦。
　　“你在这里看什么？”叶汶诀自然地坐在了唐泽羽身边，递给了他一壶酒。他温柔一笑，望着天上那轮月，轻快地说:“有时候，一个人坐在外面看星星的时候，我心情就会变得很好。不过呢，一个人看得有些久了，就会觉得孤独，如果你哪天一个人走疲倦了，或是厌倦了，就来找我。”
　　少年的话顺着风，吹入唐泽羽耳中。
　　明明，是那么普通的一段话，为何他会突然觉得有些……感动？但他却觉得，似乎这种感觉不是感动，而是像找到了知己，一个能看透他内心的知己。他没有想到，看起来傻缺二愣的叶汶诀，竟能看清一般人看不懂的自己。
　　唐泽羽侧目望着正抬首看着漫天星辰的少年，淡到极致的笑容出现在他清隽面容上，却只有一瞬，虽短暂可意外地让人挪不开眼。
　　叶汶诀低首准备递给唐泽羽桂花酿，转头地一瞬，便看到唐泽羽对着他浅笑地模样。他第一次见唐泽羽笑，那安然笑容让他心跳慢了一瞬，四周景物纷纷化为乌有。
　　他眼中，只有唐泽羽的笑。
　　“你……”叶汶诀忘了说话，只知道傻傻注视着月光下的唐泽羽。
　　柔柔月色轻飘落在他们二人身上，楼外楼的屋顶被楼中灯火熏得色调微暖，他们坐在一起，一静一动，却显得那么地和谐。
　　“我第一次听人对我说这些，我很开心。”下一刻，唐泽羽便收回了笑容，冰冷的面容淹没在夜幕中，无了方才那般惊艳。但叶汶诀却认为，这才是真正但唐泽羽。
　　小心翼翼地存活于世，喜欢黑夜，能隐藏在最黑的地方，令人惧怕而退避之。可愈是这样，叶汶诀就愈是想要离他越近，似乎他有一种可怕的引力，牵引着自己的心。
　　而叶汶诀全然不知，自己这样发呆的样子，令唐泽羽觉得十分想要捉弄他一番。
　　突然，唐泽羽站起身来，朝楼外楼最顶层的伸出来的围栏内飞去，站在外台上，唐泽羽抬眼望着还正刚准备站起身来的叶汶诀，眼神一闪，下一刻他便使出了子母爪。
　　“这个……这个是什么？”叶汶诀一惊，身体突悬了空。
　　“啊啊，唐泽羽你至于用这么可怕的东西吓我么……”
　　叶汶诀被唐泽羽抓到了外台上，脚还在发软的他刚碰到地，便迫不及待地抱住了唐泽羽。哪料到他用力过猛，刚扑上唐泽羽，两个人就跌在了地上。
　　“好可怕QAQ……”叶汶诀依旧死死地抱紧了唐泽羽，没有人告诉他，自己最怕高的么？
　　“你压住我了。”唐泽羽头偏向一边，眼中带着几分无奈。
　　“哪……哪里有压着你……”叶汶诀在唐泽羽身上蹭来蹭去，想要从地上爬起来。
　　淡淡桂子酒香从少年身上散发出来，唐泽羽眯了眯眼，声音一沉:“不许动。”
　　“为什么不能动？”丝毫不知自己已危险的叶汶诀反问，但他虽是这样问着，身体却也安分地没有再多动一下。只是，这样的姿势，令唐泽羽更是无可奈何。
　　叶汶诀此时正乖乖趴在唐泽羽身上，脸搁在了唐泽羽的胸前，而他的腿，却正是不偏不倚地刚好卡在唐泽羽地腿间。唐泽羽开始有些后悔，为何会拉这个呆子来陪他，而他也不好意思说出‘你再动一下’这种话。饮了许多酒的他本就身上发热，再被叶汶诀这番一闹，他倒真是，无可忍耐了。
　　起身，唐泽羽一把揽住了叶汶诀的腰，让他坐在自己了的腿上。
　　诡异的姿势令叶汶诀心脏开始猛跳，可他并未推开唐泽羽，因为他心底还认为，这是唐泽羽把他从地上‘扶’起来的动作，他咬唇侧过头，望着远方，等着唐泽羽将他放下来。
　　岂料，叶汶诀的这番行为，让唐泽羽更是觉得他十分呆楞可爱。
　　唐泽羽嘴角浮起一抹笑，凑到了叶汶诀红了一半的耳边，低吟道:“呆子。”说罢，未等叶汶诀反驳，他便伸手固定住了叶汶诀的脑袋，自己侧头吻了上去。

　　被清冽酒香充斥了整个大脑的叶汶诀喘不过气来，他偷偷睁开眼，看到的是唐泽羽长长的睫毛，他只觉此时自己脑海里已经一片空白，只能感受到唐泽羽冰凉柔软的唇的美好地触感。他脸庞在月色下显得淡红，想要推开唐泽羽，却又发现自己全身无力，完全是瘫软在了唐泽羽的怀中。
　　唐泽羽的舌轻柔撬开了叶汶诀的牙关，顺畅地窜了进去，霸道而小心翼翼。
　　感受到口腔中唐泽羽滑滑地舌缠住了自己的，叶汶诀便十分不好意思地闭上了眼睛，实际他是觉得自己若真是想要逃掉，唐泽羽是会放过他的，可是今日是唐泽羽的生辰，他不想这么直白地拒绝。反正，只是亲一下而已，又不会怎么样，叶汶诀这样安慰自己道。
　　之所以会这样找理由，是因为，叶汶诀已经发现自己并不讨厌唐泽羽了，甚至他在沉沦，在享受。
　　好可怕。
　　突然发现自己对唐泽羽的感觉微微变质了的叶汶诀心底闪过一丝恐惧，而就在这时，唐泽羽离开了叶汶诀的唇。唐泽羽眼神十分深沉，就好似他已看透叶汶诀在想什么似的。
　　“抱我。”叶汶诀突然这样说。
　　唐泽羽淡淡地望着叶汶诀，一动不动。
　　“我要你，抱紧我。”叶汶诀声音带着一丝不可察觉地颤抖，但细心地唐泽羽听出来了，他听出来，叶汶诀在害怕，虽是这样，他却依旧没有动丝毫，他知道，若是再继续下去，他们两个人都会很危险。
　　下一瞬，叶汶诀突然环住了他的脖颈，少年的气息喷洒在他耳边，声音哽咽：“你害了我……唐泽羽，你害了我。”少年将头深埋在了他胸前，声音平静了几分：“我对你已经不一样了，你明白吗？”
　　唐泽羽手慢慢环住了少年纤细地腰，语气似是安慰般地镇定说道：“害怕就不用继续了。”
　　“什么是害怕？”叶汶诀抬起头，跨坐在唐泽羽腿上，二人眼对着眼。叶汶诀冷冷一笑，道：“世上没有我害怕的事，即使是粉身碎骨，我也不怕。”
　　何况，只是承认自己内心的某种感情罢了。
　　“这种事无需逞强。”唐泽羽侧过头，不再与叶汶诀有任何眼神交集。
　　叶汶诀见他这番模样，轻声嘲讽一笑，他伸手将唐泽羽的下巴抬了起来，凝视着唐泽羽一双冷漠的眸子，轻声说道：“唐泽羽，少爷我，应该是喜欢上你了。”话落，他便双眼含笑地打算站起身，殊不知，一股力量将他带入了唐泽羽怀中。
　　“那我便抱紧你。”

　　手轻轻解开叶汶诀的衣衫，叶汶诀白嫩地皮肤暴露在月光下，头上地长发已披散在肩头，叶汶诀闭着双眼，坐在唐泽羽怀中，表情羞涩而固执。但唐泽羽这次才是真正看到了叶汶诀的本质，看起来挺傻，实际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明白，只不过喜欢逃避罢了，但是，若是实在逃避不了时，他则会勇敢地面对，显得那么脆弱，又那么坚强，真是个，矛盾的人啊。
　　那天夜晚，叶汶诀在唐泽羽身下哭泣时，曾问他，自己该如何面对偌珠，还有叶凌钏。
　　唐泽羽那时面容依旧淡漠，动作却是极致温柔的，他告诉叶汶诀，有些事，想与不想都是结果一样，又何必费心费神。
　　“那如果，是我们的将来，你会幻想么？”叶汶诀这样问着唐泽羽。
　　唐泽羽那时微微愣了愣，却说了两个字:“不会。”
　　叶汶诀失声一笑，道:“我也不会。”
　　即便，他刚才就在幻想着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