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洛迷城》安寻迷

5、缘起

　　再次醒来时，尔轩已躺在了一个充满药香的房间。一阵阵的药香，不似现代医院里消毒水味道那般刺鼻，反给人一种安宁舒适的感觉。
　　正当尔轩准备起身好好看看自己身处环境时，脚上的剧痛却提醒着她现在正是一个病人，当她疼得冷汗直流时，一个凉凉的声音飘进来，“如果还想保住你的腿，就别乱动。”尔
　　轩一惊，转过头去，看见一个人正坐在桌边低头看书。
　　似是感应到尔轩正在观察他，那人抬起头来。尔轩兴奋猜测那人是不是一个帅哥，那张脸却让她大失所望。
　　勉强算的上清秀的一张脸，并无特别之处，属于那种扔在人堆中再也找不到类型，唯一出彩的是他的眼睛。这是尔轩见过的最漂亮的一双眼。
　　那人放下书，来到床边凳子上坐下，拉出尔轩一只手，按在脉上，顿了一会，才淡淡道：“没有大碍了，多注意饮食，尽量别下床走动。三个月后，看恢复情况。”说罢，径自走到桌边，拿起书继续看。

　　屋子里顿时陷入了静默之中，只有不时的翻书声，让尔轩感到屋中还有人，终于，受不了这种气氛的尔轩率先开口问道：“你，是大夫吗？”
　　一阵冗长的沉默，见到尔轩认为他不会回答时，伴随着翻书声，一个轻轻的“嗯”字飘入尔轩耳中。看到那人有反应，尔轩兴奋起来，接着问：“那你叫什么名字？”这次没让尔轩等太久，“寂寞”很快传来。
　　听他说“寂寞”，尔轩一愣，疑惑的重复：“寂寞？我还不知道有人姓这个字呢。”那人听到尔轩这么说，又放下书，一字一顿地说：“季是禾子季，默是黑犬默。”
　　尔轩恍然，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低低哦了一声。
　　气氛又重新尴尬起来。正当尔轩搜肠刮肚想再引出什么话题破除这种尴尬事，小连推开门进来。向季默一俯，道了声：“季大夫好。”端着药碗，来到尔轩床前。
　　小连见到脸色苍白，双脚缠满绷带的尔轩，顿时红了眼睛，“尔轩姐，你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呢？都怪我不好，让尔轩姐一个人，才会出这么大的事。如果不是季大夫刚好路过碧池，救了尔轩姐，那么尔轩姐就……”说着，眼泪便簌簌流了下来。

　　尔轩急忙用手擦掉小连脸上的泪说：“傻丫头，我这不是没事吗。脚残了，我还可以赖课是不是？“闻言，小连“噗嗤”一笑：“尔轩姐就爱开玩笑，完不成学业就无法出坊，尔轩姐还想在简坊过一辈子不成。所以，快把这药喝了，快点好起来.”
　　望着碗中黑乎乎的药汁，尔轩皱了皱眉，问：“我可不可以不喝？”未等小连开口，一个声音抢先回答：“可以，明日我来帮你锯腿。”尔轩大惊：“什什……什么，锯腿？”季默淡淡瞥了她一眼，依旧用无所谓的语气答道：“你左膝伤情严重，几乎废掉，如果不吃药，这腿一定保不住。”
　　无奈，尔轩夺过小连手中药碗，气呼呼地一饮而尽。苦得她直皱眉，小连见状，急忙掏出了几块蜜饯，一连吃了几块，口中的苦味才渐渐淡去。
　　见尔轩喝完药，小连收拾好刚想出门，季默也站了起来，说：“三个时辰后，再喝一碗。”言罢，未等尔轩反应过来，就出了门。望着那潇洒离去的背影，尔轩欲骂不得，刚想和小连抱怨几句，没想到小丫头见势不好，也悄悄溜走了。
　　尔轩愤愤躺下：哼，一帮没良心的，我都受伤了，还这么对我…...
　　想着，尔轩觉得眼皮渐沉。终于，双眼一搭，沉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尔轩迷糊醒来，发现太阳已然西沉。落日的余晖洒满了一屋子。看着被阳光照得金灿灿的屋子，一个片段在脑海中闪现出来：
　　十年前，尔轩刚来到苏家没几天，因为在孤儿院的记忆，总是无法敞开心扉地接受苏家人。那时的她，最喜欢的事，是一个人坐着发呆。
　　一天，吃过午饭。照例，尔轩来到了苏家后院的秋千架上，准备一个人好好享受午后暖阳。来到后院，尔轩发现秋千已经被一个男孩，她名义上的哥哥苏夜轩占去了。正当尔轩打算离开时，苏夜轩开口了：“尔轩，一起玩吧！”看着坐在秋千架上笑得温柔的男孩，尔轩犹豫了一下，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为什么不呢？”苏夜轩不打算放过她，紧接着问。
　　抿抿嘴，尔轩答：“我喜欢一个人。”
　　苏夜轩又笑了，从秋千架上下来，拉起尔轩的手，用温柔却不容拒绝的力道，把尔轩按在秋千上，说：“坐稳了，我开始推喽！”说着，不等尔轩答话，转到架子后面，推起了秋千。
　　微风拂过尔轩的面颊，柔柔的，带着午后阳光的气息向着她迎面扑来。夜轩渐渐用力，秋千越荡越高，忍不住地，尔轩笑出了声。与此同时，尔轩没看见的，是夜轩脸上那堪比太阳光芒的灿烂笑容。
　　欢乐一直持续着，直到夜轩推得大汗淋漓才停下来。从秋千上下来，尔轩心情大好。她看见满头热汗的夜轩时，不自觉得掏出了自己的手帕给他拭汗。夜轩一愣，但马上，笑意就攀上了他的双眼，嘴角的弧度也不断扩大。
　　看着笑得正欢的夜轩，尔轩脸一红，胡乱地擦了几下就想离开。这一次夜轩没有阻止，只在身后喊道：“明天，老时候见，我们再一起玩。”
　　尔轩没有应声，只是在心底，尘封的门，已渐渐冒出一丝缝隙，而一道光，正穿过门内重重黑暗，照射入底。
　　而那缕光，与这满屋的阳光，好像。
　　门开的“吱呀”声唤醒了沉思中的尔轩。尔轩转头，看见的是端着药碗的小连。看见那碗药，尔轩的眉头就不自觉地皱起。
　　“先放在桌上吧，我等会再喝。”尔轩在心底打下算盘。但一个让她不能忘记的凉凉声音又传了过来：“药凉了，药性就弱了。”
　　“真希望有药可以毒哑你！”尔轩在心里狠狠地诅咒。但手已接过药碗，又一饮而尽。
　　状似满意地点点头，季默号了号尔轩的脉，没有说话，只重新做回桌边，提笔写字。
　　尔轩以为他会有什么诊出，谁知等了许久也不见他开口，于是问：“季大夫，我的腿如何？”
　　“无碍。”吝啬的季默才扔出了两个字。
　　没了说话的欲望，尔轩又百无聊赖地躺回床上。但因为睡的时间太久，现下怎么也睡不着。无奈之下，只得求助“季大夫，可否给我一本书看？”季默抬头看了她一眼，走到旁边的书房拿了一本名递给尔轩。
　　看了看书名，是一本《四国异志》。
　　原来，他也不怎么坏嘛。尔轩想。
　　随着一缕阳光沉入了地平线，房里点起了灯，看季默坐在软榻上，尔轩坐在床上，两个人，两本名。这样的氛围，让尔轩恍惚。好像这种感觉也不错。
　　时间一点点流逝，烛光闪了闪，倏地灭了，一瞬间，房间沉入了黑暗之中。这时季默的声音又传入了耳朵：“夜深了，睡吧。”尔轩轻应了一声，默默收起了名，侧身躺下。

　　第二天尔轩睁眼，便看见站在床边的小连。等小连帮她梳洗完后，一身白衫的季默漫步而来，淡淡地忘了尔轩一眼，抛给尔轩一只瓷瓶。尔轩疑态地接过，打开瓶塞，倒出了几粒药丸。“每日二服，每次一粒。”尔轩惊讶地望着季默：“这是给我吃的。”“你不是嫌苦吗？”尔轩被问得语塞，但从心底却腾升起一股暖流。
　　抬起头，向着季默一笑：“谢谢你，季大夫。”
　　没做过多表示，依旧是那个位置，依旧是一本书，保持着相同的姿势，季默又开始看名。受了恩惠的尔轩不在打扰季默，也拿出昨日看过的书继续翻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