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一夏》杳子

3、 卷二，永远不分开多好

　　方又灵在初三那年转校了，至于原因，她自己也不太清楚了，由于方又灵性格比较孤僻，初到新班级也不认识几个人，仅有且有的只有一次次交换座位时的同桌。方又灵上学的时候，最怕的就是调换座位，刚刚熟悉的人，好不容易有了感情，然后又被调得远远的。她总想着，如果从出生到死亡，身边的一直都是那些人，不曾改变，该有多好，人与人之间，没有分离，永远不分开，多好。她讨厌每一次分开，每一次离别，所以她讨厌夏天，记忆里所有的离别都发生在这个季节。她甚至会想到，如果一年有三季春秋冬，也是蛮好的。

　　她的新同桌是一位复读生，齐耳短发的女生，有着白白的皮肤，看起来冷冷的，却有一个可爱的名字，林小晓，方又灵却也不敢靠近，都一个星期过去了，两个人的交谈也只停留在三言两语。但日子总是长的，再久一点，两人便能和平的嬉笑打闹了，那时的生活波澜不惊，总是等着中考来临。如果说初中真要发生些什么事的话，最先想到的就是张帆了。
　　历史老师张帆，总是很冷静，面对着乱哄哄的课堂，也能泰然处之。让方又灵记忆深刻的是自己的哭，那次是因为要调换座位的事情，后排的同学总是上课不安静，打扰她，她找到班主任要求调换座位，奈何班主任不理会，那时的坏孩子，连老师都拿他没办法。她又不想坐回去，就只站在走廊上哭，眼泪也配合着哗啦啦的，走过的几个老师都扭着头看看她，也不理会，只有张帆，走过来，问她怎么了，当时的她已经泣不成声，断断续续的说着原因，张帆听明白后，让她先回到教室，由他去给班主任说，方又灵也就释然了，她要的并不是非要换位，只是安慰，有个台阶，但这些张帆都给她了，虽然后来座位还是没变动，但她却把张帆记在了心里，有多少的感激，多少的敬意，方又灵把整个初中的印象都给了她，甚至在高二的时候，她都让朋友送去贺卡给张帆，还有一封长长的信，他或许早不记得她是谁，但方又灵努力着，学文科，总是把历史分数考到最高，最开始也是因为他吧。

　　方又灵是在初三下学期遇见叶晨的。一天班里转过来一名新同学。被老师安排到了方又灵的后排，临近毕业转学的只有尖子生和差生，这两种人随便一个学校都可以去的。他到来第一天便引来了班级的轰动，下课铃声刚响起，便有人凑过来对他问长问短。方又灵扭头望着身后的新同学，和林小晓低声议论着，哎，你猜猜看，他的是属于上边的，还是下边的。她想坐在他们俩后边的，成绩应该好不到哪里去吧，同桌笑道。那可不一定啊，老天保佑给他们一个好学生，最好是擅长数学的，这样以后，她就不要再为那些天书头痛了。方又灵感叹道。
　　   在叶晨的印象里，方又灵一直是安静的代表词，连和其他同学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但她很喜欢笑，让人不舒服的是，她笑的时候总是用手去遮掩，有好几次，叶晨都有种去阻止她抬手的冲动，可他不敢，他怕吓到她，方又灵和他认识的其他女孩子不同，这个年龄的女孩都应该是耀眼的，活跃的，可她却像一株含羞草，有人靠近，她便闭合。但叶晨又觉得她其实应该不是这样的，她的世界一定是丰富多彩的，而这些都是他不曾看到的，想到这些叶晨就十分苦恼。
　　  
　　  叶晨是属于那种特有女人缘的男生，每当下课的时候，他坐的周围都是挤满了人，大多却是女生。每当这时候，方又灵总拉着林小晓到走廊上吹风，教室里的另一边时不时的传来一阵大笑。有次，快到上课时间了，那群人还没有散去，方又灵看着自己座位上的人，一时没办法让人走开，只好站在隔自己座位的前几桌。这时，被叶晨看到了，他便大喊，快散了啊，散了，你看人家方又灵都没位坐了。那群人才慢慢散去。方又灵并没有感激叶晨，相反，她还认为这些都是他造成的，在方又灵的眼中，叶晨是属于那些油嘴滑舌，喜欢讨女孩子开心的人，而这种人正是她所憎恶的。

　　  一天，中午放学的时候，林小晓突然对方又灵说，哎，你觉得叶晨这个怎么样啊？”哦，就那样吧，对于自己讨厌的人，方又灵从来都是惜字如金的。那你知道吗，上次有女生开玩笑的问他，喜欢哪种类型的女孩时，你猜他怎么说的吗？林小晓继续追问。嗯，他嘛，应该是喜欢漂亮的，可爱的。方又灵随后说道，好色乃男人本性。哈哈，这次你错了，他说，哎，你们能不能矜持点啊，一个个疯闹成什么样了，也不看看人家方又灵多么文静。你说，他这意思是不是代表喜欢你啊，同桌对着她挤了挤眼。她没有吱声。年轻是时候的女生都喜欢抠字眼，那些人是，林小晓是，方又灵也是。
　　  再后来，方又灵发现自己开始注意到叶晨了，例如他每天喜欢早上很少吃早餐啊，喜欢在上课的时候睡觉，每天都顶着一头鸡窝似的头发进班等等，年少的时候，有喜欢的人，也有讨厌的，可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去讨厌那个喜欢自己的人.因为她喜欢自己，就代表他眼光不错。
　　  
　　  初三那年时间过得飞快，快得所有的事情只能在暑假里发生。方又灵清楚的记得中考前的体育加试，一百米冲刺，对队伍来的，叶晨就在她的身后。大半年的相处之后，方又灵也明白了叶晨的心意，但从未表示过什么。这次看着她身后的叶晨就有点紧张了，等下要在他前面跑，总觉得挪不开脚步。叶晨还在嘻哈的对她说，哎，又灵，你能不能跑得动，要不我拉你跑吧。呃，这倒不用了，希望等下她跑的时候，你把眼睛闭上，说不定我就跑得飞快了，方又灵想了想认真的说道。这是她的真心话啊。叶晨也很配合，好吧，既然你都说了，我一定闭上眼睛。
　　  后来方又灵也不确定，叶晨有没有说话算话，只记得大家都跑完后，叶晨对她说，嗨，我刚才真的有闭上眼睛的，嘴里还一直在给你喊加油呢，方又灵笑了笑，那谢谢你了。再后来就是中考的最后一场考试，叶晨竟然等着她一起走了回来，想起还觉得那条路是漫长的，聊的无非是一些考试的东西，知道方又灵的成绩不太好，叶晨当时还开玩笑的说着早知道我就少做一题了。
　　  暑假里的一天，叶晨突然打电话，说是朋友生日，在KTV里唱歌，让她过去，方又灵本想拒绝，可想了想觉得不合适，就去了。KTV里五六个人有他们班的，还有一些其他班的，但方又灵都不太熟悉，放眼望去，只认识叶晨一人，看到她来了，叶晨招手，让她过去，她便走了过去，坐在叶晨旁边，后来叶晨让她唱歌，方又灵拒绝了，说不会，她真的不会。而且以后对于这样的场合，她都一直未曾习惯。或许是性格所致，也许是环境使然。就像她在新学期晚去了几天，再上化学课时，她却再也听不懂了。

　　  最后，大家差不多都散了，她也想走，却看到叶晨还在自顾自的唱着，她拉了一下他的衣服，大声说，该回去了。或许叶晨是歌唱多了，有点晕，突然转过身来对她说，方又灵，我可以吻你吗？方又灵想自己肯定也是晕了，不然怎么不吭一声，低着头。直到旁边的人倒过来时，方又灵想反抗已经来不及了。后来，方又灵说到此事，便埋怨叶晨，谁让你不经允许就夺走她的初吻的。叶晨大喊，冤枉啊，你当时明明没有拒绝啊，我就理所当然的认为你同意了。方又灵很是生气，但没办法，当时她已经是叶晨的女朋友了。其实，叶晨也没有正式的对她说，做他女朋友之类的话，方又灵也没有问。他们就这样的在一起了。

　　 
　　同桌林小晓也是毕业之后就没联系了，本来关系就没有多亲密，线一拉远，很快成了独立的两粒尘，也只是在偶尔的时候遇到，比如洗澡堂，那时方又灵的身边已经有了王茕茕，充满蒸汽的澡堂，人与人相间着，偏偏在这时看见了林小晓，方又灵觉得不知道要说什么好，慢慢挪到王茕茕的身边，悄悄说道我她看到初三时的同桌了，可不知道要说什么好，这么多人，估计她也看不到我，等下你别喊我名字就行了，王茕茕喏喏着，她便安心洗起澡来，可是她错了，不应该相信王茕茕的，她前脚刚走，便听到王茕茕大声喊：方又灵，快把毛巾递给她。她满头是汗，模糊中，也好似看到了一个个抬头向她的方向看过来。但也是仅仅看了一下。方又灵迅速跑到王茕茕的面前，一边递毛巾给她，一边恨恨的说，你个笨蛋，是不是故意的，刚刚不让你喊，你张口就来啊。一旁的王茕茕作惊讶状，刚才真是忘了，天天叫你，顺口了。方又灵只能站在一旁哭笑不得。之后，林小晓就真的像落入大海中的水，消失不见了，有些人注定是过客，但相遇是只要真诚对待便好。

　　再后来，中考分数就下来了，她考的很平常，就等着高中的分数线能低一点了，叶晨的分数也是正常发挥，他的成绩一直很好，想着上重点高中是没有问题了。
　　然而最后报考志愿的时候出了差错，那年的报考政策改了，再加上学生的分数普遍高，叶晨却重点高中刷了下来，那段时间的他很是消极，奈何她又不能给她安慰，便急急的说，要不找找关系吧，反正你这分数本来就可以上重点高中的。叶晨，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就去三中了，我还偏不信，普通高中里考不出好成绩。方又灵见他态度已决，只好随她。有时她会想，如果当初自己再坚决一点，让叶晨去上重点高中，也许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了。

　　  叶晨选择了去上三中，她的分数也上不了重点高中，但家人却告诉她，可以等几天，等新生入学之后，可以找人让她进重点高中，方又灵十分不愿意的。一直以来对高中的军训抱有期待的她，不甘心错过，再加上叶晨去了三中，她动摇了，最后也坚决的去了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