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恨》御影

65、[特别番外]朱砂恨之游园惊梦15

　　街对面酒肆二楼挂了两条横幅。

　　东墙横幅写的一句“富贵功名、荣枯得丧，人间惊见白头；风花雪月、诗酒琴书，世外喜逢青眼。”不问得失荣辱，只求软玉温香在怀，到底得偿所愿作派。

　　西墙横幅却是一句“弄绿绮之琴，焉得文君之听；濡彩毫之笔，难描京兆之眉；瞻云望月，无非凄怆之声；弄柳拈花，尽是销魂之处。”襄王有梦神女无心，琴弦拨断未逢知音，好不黯然销魂也。

　　锦王坐在临窗雅座对着两挂横幅楞楞出神了半天，只觉悲喜交加字字切中肺腑。好容易回过神来，恰好望见楼下雪地上一大一小两串脚印分外鲜明，一齐延伸到茫远无尽处。

　　今日人迹罕至，如何一晃眼工夫平白多出这些痕迹？锦王连忙凑到窗外细细察看，果不其然，两串脚印起初一前一后相距甚远，渐渐越贴越近，随后齐头并进时而交叠、时而掩映，此时二人显是携手同行，亲密无间。雪月花时相携出行，想来是一双有情人。

　　锦王落寞地叹了口气，满满斟了一杯子酒仰头就饮。酒是陈年老窖，口味醇厚浓烈，却只一人独饮；剑是三尺龙泉，挥起来虎虎生风，却只一人独舞；字是连绵狂草，信笔龙蛇气势万钧，却只一人独赏。到今个，真是醒也无聊，睡也无聊，枉度晨昏暮与朝。

　　夹了几筷菜，吃了几杯酒，无聊得甚了，想起古书中“纸上美人”的故事，一时兴起便叫掌柜的取上好端砚纸笔上来，随兴挥洒，蛇形逶迤，将那心上人的姿容细细绘于纸上。金翎凤笔下的杜丽娘胜在精巧细致，而自己兴之所至，独取一个神似，也是不拘一格，锦王不由越看越是可心，转念想若自己也效仿古人，对那画像唤上几声，是否画上美人便会自画中翩然而出，回应自己一片痴情？可叹自己原是连心上人的名姓都不晓得的。

　　忽然楼梯口嗵嗵嗵传来急促脚步声，一个小厮神色慌张连滚带爬跑上楼高声道：“王爷不好了，宫里……宫里头出大事了！”

　　锦王皱了眉把画卷小心收好，起身冲着小厮就是一脚：“你个不要命的奴才，大庭广众胡言乱语嚷的什么？”好个不机灵的小厮，竟不晓得管住一张嘴巴，身边留着这等人早晚得出乱子，早早撵出去为是。

　　小厮反应不及，被锦王踹得懵了，半天支吾着吐不出一个字。锦王冷哼一声，负手对着窗外。

　　不一会儿锦王府老管家也上了楼，附耳悄声对锦王说了几句。

　　锦王霍然回首，惊道：“竟有这等事？这会子倒是十万火急了。走，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