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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相遇
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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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四十一年
敏儿现在坐在北上的马车上,她想,两年前的下嫁的确是她生命新的开始。从那时起,她有了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有了更在多的时间和心思想一些她以前从未想过的问题,例如,她该走一条什么样的路,她可以走一条什么样的路。她想在过去两年的所谓的婚姻生活,她过得其实是不错的,如果舜安颜没有趁这次随同太后去热河行宫避暑的机会,企图侵犯她的话,她很愿意继续这么过下去。但事实却不是如此,她无法在忍受这潜在的危险弄得她经常会心惊胆颤。所以她诈死了,让天下所有人都认为和硕端敏公主骤染急病而死。此事只有李嬷嬷一人知道,把一个女囚犯易容成她的模样作为大清格格风光大葬,而自己就坐上了这辆马车离开了那个让她疲惫的地方。
她唯一感到内疚的是她骗了所有人,包括皇阿玛,太后,额娘,四哥和十四弟,这些人都是真心真意有疼爱着她,而她的“死”定会让她们十分伤心。
额娘不知要哭成什么样了,太后别生病了才好,皇阿玛那么坚强应该可以挺过去的,四哥了他不知要伤心成什么样了,只希望十四弟要沉住气。她知道若她不如此的话那么她是无论如何也走不掉的,她的感情包袱实在太多,特别是四哥,她太了解他了,她几乎是他坚持的精神动力,他们一直以来都是彼此支持,他们不仅是兄妹,更是知已。她甚至想过若他们不是亲兄妹的话他们还可以是情人,但这一切都不成立,他永远只是她的哥哥。也许是她缺乏知己吧,而且她想这世界恐怕再也无法找到一个人像四哥一样与她心灵相契的人吧。但外边的世界却有着更为强大的魔力在吸引着她,所以她忍痛地离开了,去寻找另一番天地。
但老天爷并不帮她,她刚刚步入北方的大草原,想领略一下科尔沁的风光,结果车轮陷在一个在坑里,任车夫如何推都推不出来。
她有些担忧,虽自己一身妇人装扮,而且在左脸上画了个大大的胎记,但现在的她依然有着掩饰不住的风韵。现在天已经开始暗起来,眼看就要天黑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她自己也无法预测。她讨厌这种感觉,自己陷入困境却又无能为力,什么都不能把握。
天很快就黑了,那些车夫似乎料到会发生什么回事似的都不要命的逃跑了。突然马叫起来,一下子挣脱了缰绳,向远处跑去,而马车经过这一次冲击反而从洞里出来了,没有方向的使动。
她是真的慌了,马上,她听到嗥嗥叫,瞬间黑夜中出现几十双绿眼饥渴地凝望着她,她遭狼了。她知道自己很快就要葬身于狼腹了,现在和硕公主真的死了,她不自嘲道。难道这就是她命里的定数吗?皇宫是她的宫,离开那儿给予她的就只能是死亡。即便心有不甘,但又能如何,这茫茫地伸手不见五指的草原没有人能救她。想着自已被撕裂地情景,她不由打了个冷颤。
她闭上眼,准备接受死亡。可预计的死亡没有等来,却感觉眼睛被一缕光刺激了一下。她睁开眼,只见一青衣男子手持火把正在驱赶恶狼。接着是十来个同类装扮的男子出现。她晃乎之中看到那个男人握住自己的手臂,将她置于他的身后保护,她有一刻的错觉,她仿佛看到四哥。
等她清醒过来,狼已被赶跑,他们手中甚至还拎了几只,看着那些血淋淋地尸体,让她有些想吐,必竟她高贵的身份让她从未见过如此粗鲁的场面。
她马上又警觉起来,这里有十来个男子,却只有一个弱女子,她深知男人的劣根性,这不由让她害怕。生怕自己刚从狼窟中逃出来却又陷入可能遭凌辱的境地。
一个看似五十来岁的男人道:这位娘子好胆量,面对狼群却丝毫不见慌张,真令人钦佩。在下杨文,字牧之。是扬州威武镖行的镖师,所以小娘子不必害怕。
敏儿怎么轻易相信他人,她行了行礼道:小女子姓龙,半年前夫婿骤染疾病不治而亡,家中又遭变故,一时难以为继,见奴家手无负鸡之力,就将奴家遣送回家,可是奴家双亲早已不在,奴家本想去投靠一个远房亲戚,怎料到途中又遭此变故。她垂下了几滴泪。
先前救他的男子满脸同情之色道:又是个苦命的人。龙姑娘现在要去何处,看可否送你一程。
她看了他一眼,这就是那个以身护她的男人,她拭了拭泪道:奴家那个远房亲戚在扬州,只是路途太过于遥远,所以-----
其他男子都面露难色,显然敏儿对于他们是个很大的麻烦。
那男子道:杨大叔,我想多带一个人不会有很大的麻烦吧!
杨文也一脸难色,叹了口气道:一群大男人带着个女子实在不太好看。也有损这们小娘子的名节。
敏儿的泪掉得更凶,她决定赌一把,如果这些男人真的心怀不轨的话,早就已经动手了。而且对于这个男人她有种莫名的信任,也许是他用身体保护她吧!她哽咽着:还是不劳众位大哥吧,就让奴有自生自灭好了。
那男子的脸也垮了,显然他最不能接受女人掉眼泪的,道:杨大叔,难道就没有办法吗?
杨文十分为难,道:这样吧,就委屈一下小娘子,你就说是逸华的娘子,一切回到扬州再作解释,如何?
敏儿虽觉不妥,自己向来高洁,即使这个男人救过自己,但他必竟是一个粗人,她与生俱来的优越感让她对这些人有着一种潜意识的排斥。但她若想安全地找个地方生存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她欠了欠身道:那一切听从杨大叔的安排吧。
那叫逸华的男子显得十分不自在道:龙姑娘放心,一回扬州,在下定会解释清楚,决不让龙姑娘的清誉受损。
杨文道:这是关逊,字逸华,也是我们镖局的镖师,是个老实厚道的人,不然在下也不会出此下策。
敏儿再次行礼,举止之间完全是一幅大家闺秀的模样,行为上和这群粗人拉远距离:奴家在此谢过恩公的大恩,如此大恩大德奴家将铭记在心。
众人也看出她是大户人家的女子,身份定然是高贵的。即使脸一有块碗大的红胎记,却依然有股摄人的风韵。关逊道:龙姑娘太客气了。
众人则席地围着火堆坐着,她心中十分不愿,宫廷生活让她有严重的洁僻。但她实在毫无办法,这里不是皇宫,她再也不是高贵的格格了。
关逊细心地发现她的窘境,从包袱里抽出一块布铺好示意她坐下。
她想说,这块布对她而言还是太脏,但他的心意还是让她感动,便故作坦然地坐下。她的人生将开始一片新的天地,而她的世界里的人或许会有这些人,谁知道了,即使抛开了公主身份,没有了奢华的物质生活,以往的生活习惯也将面临巨大的挑战。但她既然选择了,就只能面对,不能回头。
但究竟要如何生活了,她困惑了。从小到大,她都过着物质无忧的生活,每天有人小心翼翼地侍候着,现在她要一个人独立生存了,她可以吗?特别是她这样的美貌,难不成她要一辈子都要以这个面目见人吗?马车不知在何处,大概她所有的财物也无法找到了,也就是说她身无分文。不知不觉中她陷入了一种现实的困境,而且她似乎已是一筹莫展。她这才觉得自己的行为太过于冲动了,一个习惯于宫廷生活的人,且毫无生存能力的人要怎样在对于她完全陌生的社会上立足了?
关逊见她满脸愁容道:放心吧,你一定会找到你的远房亲戚的,这样吧,你告诉我他们住哪儿,到时我亲自送你去。他以为她是担心找不到依靠而愁。
但本质的事实他还是猜测对了,她在为自己今后的打算而愁。她一心想着要摆脱舜安颜的纠缠,却没有充分考虑到自己摆脱后的处境。她望了望关逊,一个特别荒塘的想法在她脑海中浮现,或许她可以依靠这个男人。但她很快就推翻了这种想法,她刚摆脱了一个男人,却又惹上另一个男人,且这个男人认识不过一个时辰而已,实在是太不理智。但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比任何男人都好应付,只要让他死心踏地的对自己,也不失为一种栖身的好方法。她决定利用这段时间好好观察看,多年的勾心斗角让她学会了看人的本领,但她也不敢轻视,外面的人说不定会比宫内的人更可怕。
她温柔道:多谢关大哥的关心,我想着,我那亲戚已经好多年没见了,不知道她们还住在原来的地方不曾?
他感到很不自在,像这么温柔的女子他不是没见过,但她给他的感觉就是奇怪,一看她的脸心就怦怦乱跳,浑身发热,即使不看她,也能感觉到她的强烈存在。第一次碰到这么陌生的情感让向来憨直的他有些惊慌失措。见她发愁,他的心也会没由来的疼,道:船到桥头自然直,你一定会找到你的亲人的。
她被他的样子逗笑了,这是她以往世界里从未有过的表情,实在太-------可爱了,对就是可爱。她从不知道这世界还可以用可爱去形容一个人。
而在旁的人都别有深意地笑了,也许他们在想,这关逸华打了二十八年的关棍,可能终于能成家立室了。
她随行南下,开始的时候走的是陆路,她见识了民间的风情,且这些镖师虽是些粗人,却也相当的正派,因此一路上她心情都相当好。遗憾的是每到一个地方都不能停留,没法让她去了解这些城市最根本的一些东西,她最有兴趣的是每过一个城市都与京城做个比较,但缺乏实践的她让她做这些事情来十分困难,根本得不到什么结论。相反的关逊就同了,他阅历相当广泛,就拿洛阳来说。洛阳是个大城市,其繁华居然不下于北京。特别是这里的人文气息相当的浓,是一块极富营养的土壤。而北京了,因为是京城的关系,反而有种死气沉沉的感觉。当然这是她从他的介绍中得出的一个结论,她虽没有机会去了解这个结论的正确与否,但从她阅读所得的东西来分析应该是如此。她也不得不对这一行人另眼相看,也开始意识到自己有些东西是不妥当的,但真正哪里不妥当她自己也不清楚。
接下来走水路让她相当痛苦,很多次的她都觉得自己实在太没用了,因为自己给他们带来诸多不变,她晕船晕得很厉害,即使吃生姜也毫不管用。同行见她如此痛苦,也就依了关逊,走陆路,虽然这样要耽误好多天的行程。
随行的挫败感让她更清楚地认清了自己,她是个名副其实的弱女子,在才学方面也许她有骄傲的本钱,但现在的现实是她的才学毫无用处。
不过她还是进一步了解了关逊,她从未见过像他这种男人,温柔、善良、憨直而可爱,她和他素未平生,可他全心全意照顾她,且不仅仅是她。一路南下,各种活都是他干,而且他似乎认为是理所当然,而其他人似乎也习惯了似,习以为常。
所以她有了一个初步的决定,也许关逊可以让她暂时利用一下吧,他对自己已有了一份倾慕,她有办法让他完全爱上自己,最后对她死心踏地。这样虽有些卑劣,但就目前而言,她实在别无他法。
漫长的十五天,她终于来到了扬州,这个历代文人骚客钟情驻足的地方。她拒绝了关逊的护送,因为只要一护送,所有的一切都会被揭穿,而自己会弄得很狼狈,她是绝不会让自己狼狈的人。
她自编自导自演了场戏,而傻傻的关逊自然就上当了。她记住了路线,转一圈找到了威武镖局,本想先找杨文的,未料到在门口碰到了欲回家的关逊。
关逊看到她先是有些惊喜,马上就是满满的担心道:怎么啦,你先不要哭,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敏儿拭着泪道:我去了董家村,结果邻居告诉我他们早在好几年前就搬走了,连房子都卖了,我一个弱女子无家可归,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哭得梨花带雨,也让他心慌意乱毫无心机的他道:难道你没有其他的亲人了吗?
她点头:爹娘早在三年前就去逝了,我现在一个亲人也没有了。
关逊同情她的身世,心疼她的遭遇道:这样吧,你现在也没地方住,就到我那去住几日,我娘一直在家,我想她一定会喜欢你的,如果你觉得不妥的话,我给你找间客栈好吗?
她扑通跪下:多谢恩公,奴家只求一个栖身之所,难为恩公不嫌弃,奴家就跟了恩公吧!
关逊忙扶她起来道:龙姑娘,在下只是略尽绵力而已,绝无他意,还请姑娘明白。
她心里不得不欣赏他了,这个男人难道是圣人不成。
跟随她走了好几里路,才来到他家,他家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农舍,看来她今后的日子也不会轻松。但暂时是安定了。
关逊唤了一下:娘,您出来一下。
这时从里屋走出一妇人,粗布麻衣,照年龄应该和额娘不相上下,但也许是日晒雨淋,农事的困扰,她要显得苍老得多,她眼神中有些不耐和严厉:什么事啊!
未得关逊介绍,她欠身行礼道:奴家给夫人请安。
关逊见母亲一脸疑惑忙道:娘,这是龙姑娘,详细情况我呆会给您说,你可否将后面那小竹房收拾一个让龙姑娘住下来,她现在正无家可归。
方氏眼中聚集了些怒气道:先进屋再说吧,外面站着也不好看。
进屋后,关逊简单说了敏儿的情况,而敏儿则在一旁拭泪,必竟是女人,方氏的心马上软下来道:原来你是也是可怜人,傻丫头,你就住下吧只要你不嫌弃。
敏儿忙跪下道:夫人,您这般待奴家,奴家再也不能隐瞒了。她端了碗茶水,拿下头上的细钗,竟从细管里倒出白色的粉沫倒入茶水之中,在关家母子惊讶之下洗下脸上的红斑,她绝美清丽的容貌更让他震惊。奴家因为太过于美貌才会出此下策,可是夫人和关大哥待我恩重如山,奴家实在无法对你们隐瞒。
关逊从不知道这世间会有如此美的女子,他不平稳的心更加慌乱了。
方氏也从未见过此等美丽的女子,她握住她白晰的玉手道:你这么做是对的,亏了这么美的脸,命这么苦。
敏儿道:多谢夫人,倘若夫人和关大哥不嫌弃奴家残璧之躯,奴家愿以身相许,终身侍候夫人和关大哥。
关逊忙道:龙姑娘,在下只是一介草夫,又怎么配得上姑娘的国色天香,这不算什么,姑娘不必挂怀。
敏儿听此一言,泪一下就下来了:关大哥定是闲弃奴家不洁之躯,是奴家自作多情了。
方氏道:逊儿,你看,敏儿眼泪都下来了,真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女子,难得你不嫌弃我这不争气的儿子,好吧,我就做主了,择日就让你们成亲,也让你在我家住得有个名份。
敏儿自知目的已达到道:夫人,既然关大哥不愿意,就当奴家什么也没说吧,奴家还是走了。说着就往外走。
关逊忙拦住她道:姑娘不要误会,在下只怕配不上姑娘,耽误了姑娘的终身幸福。
她笑道:只要关大哥不嫌弃奴家就好了,以后奴家就是你的人呢。
关逊一时心生荡漾,不知该如何是好了,他迷乱在敏儿绝美的笑容里。
婚礼定在下月二十八,也就是他们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来准备。
所有的事情都在敏儿的预计中发展,但关于做家务确实难倒了她,关氏知道她是好人家的女儿,是大家闺秀,举手投足的气质也远非寻常人家的女儿,所以也不要求她。但她如果想在这个家精神愉悦的生活下去的话,她就必须付出一些东西。所以煮菜做饭她也学,一些普通的家务她还是能做一些,女工之类因为在皇宫时皇阿玛也有一定的要求,尽管她不喜欢,但是以她聪明的资质做得也相当出色。这也是她在宫廷中学的唯一派得上用场的了,思及此,她都觉得有些好笑。
虽有诸多困难,但平静的生活让她精神得到放松,面对方氏,她只需随意花点心思就可以哄得她很开心,关逊则更简单,根本不需要花心思,只需对他笑笑,说几句温柔的话,他就会对她死心踏地。在宫里精于计算完全用不着,她也不需要警惕和防备,因为他们的心情都摆在脸上,不需要她用过多的心思去揣测。她是真的爱上了这种生活,她想即使身体上辛苦点也是值得了。
她想大概要很久都不可能碰书本,毕竟这里的农耕生活,她想要接触文字这是不可能的。可关逊居然忽然给她带回了文房四宝,她再冷的肠也被他感动。所以她开始作画,画的就是这田间的一花一草,关氏母子不得不佩服她的才情。而方氏居然想到拿她的画放到城里去卖,关逊认识一个开画坊的人,这样关家多了笔收入,方氏对她比以前更好了。
所以她经常会跑到后山的竹林里去画竹,过去她只在前人偶尔的画作中能看到竹子,想到魏晋风流竹林七贤经常在竹林中喝洒论诗,那份豪情她一直很向往。虽她不可能向前人那样,但置身于竹林之中,完全可以感受到寒竹的不屈和高洁。所以在她现在的画作之中,竹子占大部分。
关逊来到竹林找到敏儿时,见她完全沉浸在画作之中,他不忍心打扰,望着高耸的寒竹,再看了看了敏儿,一股异样的情感涌上心头。他自己也理不清,只感觉自己的心热哄哄的,仿佛有东西在燃烧。从遇见敏儿,他原本平静的心变得汹涌澎湃,无欲无求的他却隐隐感觉自己在渴求些什么,可当他想理那种情感时,却有什么也看不到。见她已收好笔,道:画完了,可不可以看一下。
她吓了一跳,没想到有个人在身后,而且一直不出声,见是关逊居然感到有些不自在起她笑道:原来是关大哥啊,只要关大哥不要笑话奴家就行了!
他仔细看着,也说不上这画哪里好,只觉看了挺舒服的,给人一种清新自在之感,他笑道:我见识浅陋,也说不个所以然来,不过竹子看起来让人很舒服。
敏儿也笑了,她想他虽是个粗人,却也有着他最直观的欣赏力:谢谢关大哥夸奖。
她的笑容经常让他晃神,有时甚至不知身在何处,一想到像她那么完美的女子要嫁给他,他就感觉自己身在梦境,他有些不自在道:我什么也不懂,但我这个不懂画的人都觉得你画得好,可见你画的真的很好。
他的不自在,反而让她更从容了,这个是男人实在太有趣了,她也不挑他话里的毛病之处,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也许是地面不平,她下踩到一个圆石头,没把握住重心,眼看她娇弱的身子要摔到在地,一只有力的臂膀及时地托住她的腰,她一时慌乱,感觉身子直往上托又猛地往前侵,她掉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她一时都忘了如何反应,心脏倒反得很快,一直扑扑直跳,而她只能呆呆地望着他。
他也吓了一跳,只感觉一具柔软的身子贴在自己身上,让他浑身燥热。好不容易,他找回自己的声音:没事吧,我来收拾好了,这里地面有些不平,要小心点。
她这才回过神,发现自己居然在他怀里,露出一抹微笑,自然地与他拉开了距离道:多谢关大哥。奇怪的是向有洁僻的她居然对于他的拥抱并没有多少排斥。
他也笑了笑,见她又踩到不平处整个身子都往后倒,他忙拉住她,也许是力道没把握好,她整个身子朝他撞去,突如奇来的冲击力,他原本没平复刚才的意外,这样的意外他竟忘了反应。他只感觉自己在往后倒,最后他倒在地上,而她刚趴在他身上,她柔嫩的红唇正贴在他的下颔上。
她从未遇到过如此窘态,也从未和一个男人如此亲近,她的洁僻让宫里所有的人都知道和她说话都得在保持三丈之远。可现在她现在居然和一个粗野的俗民做了如此亲密的肌肤接触。她连厌恶的情绪都没来得及产生,欲起身结果一时无力她再次倒下去,她的红唇这下紧紧在他薄唇上。一股强大的电流从唇部直通她每一根神经。她振憾得连移动的力气也没有了,只感觉从他唇上传来的热量足以将她燃烧殆尽。
他很想忽视这强烈的振憾,但唇部传来的美好感觉让他不知该如何是好,他本能地想继续享受这美好滋味,可是他更不愿侵犯她。他轻轻扶起她道:对不起,我没掌握好力度,有没有受伤。
生平第一次,她说不出话来。刚才那个吻夺去了她全部意识,她居然和一个男人有了那样的接触,而且那种感觉太怪,麻麻的热热的,为什么会这样,她清楚她并不讨厌,所以心里更困惑,她的洁僻难道对他不起作用?他不是四哥,就算是四哥她也不习惯靠得太近。
他以为她正为刚才的事觉得伤心,慌了:对不起,我没料到,侵犯了你,我实在是该死。
她看着他憨厚的脸,心居然有股莫名奇妙的悸动,她摇头道:关大哥不必介怀,那只不过是人意外。
关逊依然觉得愧疚,甚至觉得自己刚才对她的渴求都是可耻的,这样让他更难过,却又不知该如何弥补。
她见他依然没有释怀,这会儿反让她来安慰他了:敏儿都是关大哥你的人了,你这样让敏儿觉得是敏儿让大哥你为难了。在不自意中她已不再自称奴家,而是自己的闺名。
他抿嘴笑了笑道:龙姑娘,我-----我并不是为难,而是我--------算了没事了。
她越发觉得他可爱了,道:原来大哥并未将敏儿当自己人,至今依旧不愿唤敏儿的闺名。她的泪又下来了。
见她落泪,他心里更难受道:龙-------敏儿,我心里是真心喜欢你的,绝对没有把你当外人的意思,真的。
见他急成这样,她也不忍心再捉弄他道:只要关大哥不嫌弃敏儿就好。在他面前,她的目的总是能轻而易举地达到,她想嫁给这个男人也不错。
他们回去的时候村长正在和方氏说话,见他们进来了就停下来了。村长忍不住多看了敏儿几眼,起身告辞了。关逊觉得奇怪,平日村长可不会到他们家里来。他问道:娘,村长来有什么事吗?
方氏笑了笑,疼惜地拉敏儿坐下道:村长刚刚拜托我一件事,我觉得挺好的,就自作主张替你答应了。
她心生疑惑,她来这儿不过十来日,村长找她会有什么事呢?她道:不知是何是事。
方氏道:这祠堂教学的孔夫子突然生病了,无法教学,村长听闻你才学好,问我可不可以让你去试试,我就替你笑应了,心想可别耽误了那群孩子的学业才好。
敏儿虽不喜他人为她自作主张,但去祠堂教书她还是挺乐意的道:一切夫人做主吧,敏儿没有意见。
方氏问了问关逊道:逊儿,你觉得怎么样。
关逊道:既然娘已经决定了,就一切听从娘的。只是敏儿可能会很辛苦。语气中透露着浓浓的心疼。
她看了他一眼道:也就是些教书工作,不会有什么的,夫人,关大哥不用担心。
晚饭过后,关逊竟然出现在她的房门口,她有些奇怪道:关大哥这么晚了,有事吗?
关逊有些窘迫道:是有点事情,我想说的是,你明天就要到祠堂去,而我明天又没什么事,或许我可以---
她笑了道:那当然好,关大哥进来坐吧,别一直站在门口,这样也不好说话。
他摇摇头道:我还是先走了,你早点休息吧!
他从未见过一个男人像他这样面对她还能如此守礼,这让她想捉弄捉弄他:关大哥,每次见到敏儿都如此见外,是不是敏儿让你为难了,若是如此的话,大哥也不必这般委屈地娶我这个霜妇。
他急了,忙解释道:不是这样的,我们毕竟还没有成婚,所谓男女有别,我只是不希望你的名节受损而已。
她破涕为笑道:原来如此,难得大哥如此为敏儿着想,不过这里并没有旁人,大哥又何必如此拘束!
他知道若他不进的话,她又要伤心了,并坐在一旁,见敏儿要关房门,急忙阻止。
她也就任房门开着,笑道:是敏儿误会了关大哥,敏儿给你赔罪了。
见她欠身行礼,他忙去扶她道:其实是举止不当造成的,敏儿你并没有什么过错啊。
她顺势靠在他胸前,心想既然不讨厌他的触碰何不试试他的定力如何,她喃喃道:关大哥不嫌弃敏儿就好了。敏儿什么也不求,只盼着关大哥能怜惜珍惜敏儿。
他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反应,道:我-----------
他话还没说完,两人就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拉开,然后她只听到拍的一声,方氏狠狠给了关逊一个耳光道:你这个畜牲,居然还死性不改,敏儿过不了几天就是你的妻子了,难道你连这个都等不及吗?
敏儿震惊自己看到的,马上是愤怒,关氏竟然如此不问事情原由就这样打人,她看关逊明显受伤了,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他很痛苦。她的心莫名地紧紧地也有些微痛:夫人,您误会了,关大哥并没有错。
方氏什么也听不进去了道:你给我跪下,给敏儿认错。我是如何教训你的,让你做人规矩点,你竟然如此不知羞耻,丢尽了关家的人,关家怎么会出了你这个不孝子。
关逊什么也没说只是跪着,任方氏打骂。
她的愤怒一下子冲到极点,她跪在方氏面前道:夫人,你就算要给人判罪也要给人申辩的机会吧。这件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关大哥一直仅守本分,从未对敏儿有任何轻薄之举,是-------
他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眼神中的无奈和伤痛让她也万分难受。
方氏扶她起来,道:敏儿,我知道你心地好,不过这个畜牲不值得你为他求情。
敏儿忽然觉得这世上的事还真是荒塘,她完全无法忍受:夫人,关大哥将会是我的丈夫,你这样做置我于何地呢。她抱住关逊道,关大哥,你起来,你没有做错为什么要认错,你起来。
方氏从未见过这样的敏儿,没想到平日温柔贤惠的敏儿会有这么一面。她也觉得自己刚才之举实在太过分,道:算了,你们的事我也不管了。她看了关逊一眼就出去了。
关逊依旧一动不动,她也跪在他面前,泪水抑制不住的涌出来。这次的泪是真的为他伤心难过的泪,见他这样,她的心真的好痛好痛:为什么要这样啊,你明明没有做错,为什么要这样。
关逊扶她起来道:我是做错了。他笑了笑,已经很晚了,去睡吧,你明天还要去祠堂呢。
她拉住他,紧紧搂着他的腰道:我都要做你的妻子了,我不希望你面对我时也这样。
他搂紧她,他想他大概知道他渴求的是什么了,除了她还会有什么了!只是他真的可以和她在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