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镇（完）》玉*

10、第15、16章

　　第015章【汕江省军区（4）】
　　两个星期军训的生活，朝夕相伴相惜的情谊，即便初起抱怨连连，一场话别时仍旧让学生和教官间依依不舍。纵使这顷刻的相聚如流星陨落霎那乍现，可毕竟曾带来了瞬间的心动。
　　临行前，热泪盈眶，他们都哭了。有些女生更是前晚就准备好一些礼物，要送给她们的教官。他们都是苦哈哈穷当兵的，成年到头从早训到晚，抗洪抢险执行任务，一张奖状就是他们最高的报酬，军人的荣誉感是很强的，他们期盼的只是一份光荣而已。
　　他们都是年轻人，都有感情也会不舍，但是他们没有贵重的礼物回赠给学生，只有长年在部队收集的这一枚枚军章肩徽，此时都拿了出来还是不够送给她们的。
　　少女的眼泪触动了阳刚，她们泣不成声，他们双眸湿红了。
　　或许是这场面伤感，不禁拨动了心弦，就当学生们一一上车准备回程时，小凤仙突然掉队跑了出来。她一路气喘吁吁，跑到小操场的东楼前。双手扶着膝，小脸蛋红扑扑的，喘息着，看着他。
　　他经常独自一人守在这棵白桦树下，独自一人安静的等在那里。
　　午后的阳光像张交织的网，弥漫的光线绚丽而多彩，一丝丝的融入空气，一丝丝的化在心底。
　　他抬起首，她就在不远处望着他。
　　他默默的站起身，蓦然间的一种心痛。
　　“我要走了……”她眼眶湿红了，来到他面前，不来告别似乎是一种遗憾。
　　“一路顺风。”他百口难言，只能随手摘下一朵军区的小花，送上真挚的祝福。
　　“教官，我会想你的……”
　　凤仙像孩子般，飞身扑进他怀中。他无力承受撞进胸膛的身体，唯握紧双手，微蹙起眉峰，深深的闭上了眼睛。但这份温暖仅存在了片刻，就像百川归海，她最终还是要离开。这十几天的相处如同惊潮突现，种下的思念在不知不觉间。
　　小凤仙依依不舍的挥泪道别，手里一直举着那株小黄花。他无声望着她远去的身影，军人的脆弱永远不会展现人前，再多感受他都默默的品味，只是一直静静的望着她，望着那方人去已空。
　　再见了教官，再见了汕江省军区驻地——
　　生命的交汇一点错过，她走了他们还会再见吗。
　　她守着窗，车子引擎发动嘟嘟的震动起来，旅游大巴一辆辆开出了省军区驻地，那片翠绿渐渐远去渐渐模糊，可耳边仍旧回荡着军营的民谣，回荡着他悠扬的琴声。车上愁云惨雾不堪回首，返程的路途漫长无尽，道路两旁只有单一的灰。
　　或许是这份离愁使然，化作了她归心似箭。然而钟长平此时刚刚经历了人生的一次巨大转折，一次无法回头的选择。这使他久别的淳朴彻底消亡，从本质上发生了转变。
　　市公*安*局立案侦查赵勇被杀，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钟长平毕竟不是□□，杀了人他当然会怕，他没有杀过人，甚至没有亲自动手打过架，就像只狡猾的狐狸般围绕着汕江的官场商场间徘徊，在做一切事情之前他都会仔细斟酌自己将来会得到的好处。但是现在他后悔了，杀掉赵勇并没能像他如期所想的那样将武振江紧紧的绑在身边。而武振江也并非想象中的那么强悍，他畏畏缩缩，派最亲近的人查，依然畏首畏尾瞻前顾后。很显然，武也在害怕，案子什么时候才能有个结果？
　　钟长平在烦躁不安中度日如年，他纠集了一群人天天在家消磨时光，希望掩盖住那份不安，希望这事情快点过去，更希望凤仙能早点回来。他害怕武振江摆不平案子，还怕赵勇的兄弟上门寻仇，在这段日子里他花了不少钱托了关系，把高文柱和两个假释犯一起保释出来。他想留两个肯卖命，信得过的人在身边。
　　高文柱和他一起从小长大关系亲近，至于另外两个保释出来的是冯涛介绍给他的。哥哥洪浩，弟弟洪然，二十多岁名声不大，在外面混过几年，都因打架至人伤重死亡，判了十几年，这种人够狠，出来无依无靠，没有去处只会为他卖命。
　　钟长平一直躲在家里，这件事让他不太愿意出门，此时恰恰能让他平静下来的李凤仙却刚好不在，他觉得周身都是麻烦，未来一片黑暗，第一次有些感到心力交瘁，力不从心了。
　　他就像蜕变中的蛇，正在脱着第一层皮。
　　当凤仙还怀着那份伤感和眷恋回到家时，他和她发了脾气。
　　“你干什么去了！”
　　钟长平火大的吼道，一见凤仙回来就掀翻了桌子，麻将牌，烟灰缸，啤酒瓶，饮料罐，撒了一地，屋子里乌烟瘴气有男有女，这一刻家里头就像阎罗殿。小凤仙盯着他看了一刻，她不喜欢这样的长评哥，尤其她刚从那个美丽的军区回来，和此时世界形成了一个两极对比。
　　“长平哥，你变了。”
　　钟长平一把抓住凤仙胳膊，她转过身和他对峙。
　　冯涛见这时气氛有点紧张，笑了两声：“呵呵，是是，这两天他变了，变的跟疯狗一样，见谁咬谁，哈哈……”冯涛自己自说自笑，也不觉尴尬，上前把钟长平拉开，打岔道：“没吓着你吧小凤儿。”
　　凤仙没再坚持，微微垂下脸，“我去军训了，给你打电话手机一直关着……”
　　“嗯，我就说肯定有误会，不然也不会不说一声就走……长平还以为你回老家了，给他急坏了。”冯涛拍了拍钟长平，告诉他见好就收。钟长平适才稍微压了压自己，但气氛还是很僵硬。
　　他勉强挤出一句，“我，手机没电了。”
　　凤仙应了一声，说：“我回房做功课了。”
　　她对他冷淡了，疏远了，好像是一瞬间。而钟长平也渐渐发觉，两个人的关系再也不像在凤凰镇时那么的贴心融洽了，李凤仙生来就是给他做媳妇的这个想法也好像在这刻变的不那么确定了。
　　“小凤儿……”
　　钟长平拉住她的手，突然有些害怕失去她，“咱俩结婚吧……”
　　他想找样东西绑住她，将她永远留在身边。
　　李凤仙没有出声，只是对他摇了摇头，她现在不太想嫁给钟长平了，或者说自她从凤凰镇出来，结婚，成家，嫁给钟长平，这些事情好久都没有在她脑子里出现过。
　　“为什么！”
　　钟长平的音量高出几分，她说：“我不想……”
　　她想变卦了吗？她从几岁就开始嚷着嫁给他，为什么今天突然不愿意了？他不能让凤仙离开他，也绝对不允许她变卦，他握着凤仙的脸强吻了下去，“为什么你不愿意了！你从小就想嫁给我，我们说道的……”
　　他将她搂在怀里，逼到墙边压了过去。

　　16章【凤仙不哭】
　　他把凤仙弄哭了，钟长平喘息着，扣着凤仙一手反制在身后，就在他强吻去的一霎那他就后悔了，被逼得无路可退的李凤仙扬手给了他一个嘴巴。
　　她恨他！他再也不是她的长平哥了！
　　钟长平捂着脸，这突来的一掌有点疼，一滑手凤仙从他怀中溜了出去。
　　他不要凤仙那么委屈，那么憎恨的眼神看自己。他追了过去，敲门唤她：“凤儿——”
　　“小凤儿……”
　　“李凤仙！”
　　“该死的，你给我出来——”钟长平叫了很久，可凤仙依旧不应。他恼了火了，狠狠的踹了门一脚，吼道：“妈的，滚出来……”
　　他叫这么大声，坐在厅里的人都听见了，冯涛无可奈何的又过来劝他。
　　“走走，跟我出去。”
　　“我不去！”
　　冯涛被他一把挥开踉跄了两步，毕竟一个三十多岁的成熟男人力道肯定比现在的钟长平大，一把揪上他衣领，拽着就出去了，“啧！你跟我出去。”
　　钟长平踉踉跄跄硬是被冯涛拖了出去。他揪着他的衣领，他怎么挣都挣不开，扣子被扯开了好几个，两个男人在楼下小区里拉拉扯扯，钟长平急的嗷嗷叫，他就是想跟凤仙解释清楚，他干什么非来管他的闲事。
　　“你总拦着我干什么！”
　　“你这两天怎么这么大脾气？”
　　冯涛无奈的看看他，将手松开了，点上一烟，“既然已经做了，就别总惦记了……”
　　“跟这没关系……”钟长平把脸转过去不愿意承认，那一刻他似乎真的感觉到自己已经再没有将来了。冯涛没再拦他，钟长平回家一直蹲在李凤仙房外很久，直到夜深了，家里的陌生人都走光了。
　　小凤仙将门打开一条缝，看见钟长平耷拉着脑袋蹲在门外，像以前在凤凰镇那时一样，他不开心了就经常这样蹲在院子里，不过这次他是故意的。
　　“你蹲在那像个土包子……”她虚掩着门，探出半张小脸，“为什么不出声？”
　　“小凤儿……”
　　钟长平站起身，两条腿都麻了，天知道他多久没这样蹲着了。小凤仙见他作势上前又要锁门，却被他一把握住门沿。他牵起凤仙一只小手，隔着那半敞的房门握着她，默默垂首道：“下午是我不对，我保证以后不这样了，你原谅我一次，别再生气了……
　　“那你以后还亲我吗？”她透过门缝看着两人相握的手。
　　“亲……”
　　他一句还没说完，凤仙就要将手撤回去，钟长平赶紧又握住，急忙解释：“我是说，你同意了我再亲，你不同意让我亲也不亲……”
　　其实他不是这个意思，他一把将凤仙拉了出来，就这样无声的看着她，他怎么都不愿意放手的姑娘。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人？一个残忍的徘徊在两个男人之间十年都没有下定决心的女人？到底是她没下定决心，还是命运从来没有过她机会……
　　“据我所知，李凤仙从来没有正式和你在一起过，我想，在你和康梓烨之间她还是有所选择的……”这话让钟长平很不爱听，他好像累了，沉了沉身子仰头靠向椅背。
　　“其实是李凤仙背叛你了？她选择了康梓烨？”我进一步追问，却只换了句。
　　“让我想想，有些事情已经忘了……”
　　这个野心勃勃的男人，从来没有一刻迟疑过自己的渴望，难道让真会把这些忘记吗？钟长平，康梓烨，李凤仙，三人纠葛的感情苦苦痴缠了十年，每个人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或许感情不可以用得失去衡量，如果可以他们都是失败者。
　　我该为他们写些什么？好像有那么一段我错过了，至今都没有想起来。
　　一切貌似风平浪静的在发展，李凤仙顺利升上高二，对一直没有机会正式上学的她来说肯定付出了数倍的努力，优异的成绩让班老师跌破眼镜。
　　这背后有一个人功高至伟，他就是康梓烨。
　　“汕、江、省、军、区——”蒋菊歪着小脑袋扶在李凤仙的书桌前，一字一顿的念出来，随后一把将信抢了过去，“哇，李凤仙，你还跟教官有联系呢？”
　　“没有……”
　　小凤仙一把没有夺回来，“还我吧，不是教官。”
　　她起身去追蒋菊，蒋菊毫不犹豫的拆信御览，高高的举起，念道：“凤仙，昨日的来信，我收到了……你提出的问题，我帮你做了以下总结……”
　　蒋菊拿着那几页信纸翻翻翻翻翻，一篇篇苍劲有力的钢笔字足足写满了几张纸，她一直翻到最末页，落款处写道：“祝，学业有成。康梓烨……”
　　蒋菊拿着封纸，难以置信的又翻了回去，再对了日期，竟然是昨天，僵硬的问道：“凤仙，这是谁呀？这么强喔，一个晚上写了这么多……”她将信纸哗哗在手中翻来覆去，贼兮兮的乐道：“字还挺好看，我们见过没。”
　　“我不知道……”凤仙避开目光。
　　“撒谎！”
　　蒋菊随手抄起支圆珠笔抵住凤仙的脖子，威胁道：“不说实话结果你，快说，不然我拿信去给你哥看……”
　　“不要！”
　　小凤仙无可奈何只有告诉她了，菊失声惊叫道：“啊！首长！是那个政委，超级冷血无情的大帅哥？！啊啊啊——，凤仙你太不够义气了，忘了上学期我们都为他一起请家长了，你吃里爬外……”她发泄一样，狠狠戳着那几页纸。
　　“上次本来就是我们不对……”
　　凤仙不禁为他辩解，声音却越说越小，“何况他也没有深究，学校也没有重责我们，不能怨他……”
　　“你还说！”
　　“你以后不许再理他！我告诉你当兵的都没一个好东西。”
　　蒋菊娇蛮的说，她以偏盖全，非常主观的下了结论。
　　凤仙将信拿回去收好，“行，反正考试已经结束了，我把功课补回来，以后就不理他了……”
　　“嘿嘿，凤仙他是不是想泡你呀？”
　　“你胡说什么，他人很好，我们只是好朋友。”
　　凤仙噘着嘴，不满的看了她一眼，对康梓烨一直是十分尊敬的，而且一点也不讨厌和他来往，对他还有一点小小的崇拜，他修养好文化好而且性格也好又很有耐心，算是个十全十美的男人。
　　蒋菊贼兮兮的笑了笑，并没打算轻易放过凤仙。
　　径自深情道：“凤仙，你嫁给我吧，我会一辈子爱护你，保护你的，啊……”
　　又转个身：“我好感动，但是我哥哥还不知道……”
　　故作惊讶：“啊，谁是你的哥哥……”
　　羞答答的道：“他就是年轻有为的那个大好青年，钟长平——”
　　她一个人自说自话，像演排起话剧一般。凤仙无可奈何，也被她逗乐了。蒋菊凑了过来，三八兮兮的撞了撞凤仙，笑道：“嗳，政委的官大不大，记得那天他们叫他政委，你看咱们那些教官训小兵多凶，看见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嘿嘿，是不是，是不是？”
　　“不知道……”，凤仙摇了摇脑袋，收拾好课本，已经放学了。
　　“你说嘛李凤仙，告诉我吧。”她晃着她的胳膊撒娇。
　　“好啦好啦，我告诉你告诉你！”李凤仙被她晃的哭笑不得，“我真的不知道，他没有和我说过……”
　　“切——”这个答案显然无法让人满意，蒋菊又转了个话题，拉着凤仙的小手软磨硬泡道：“凤仙，我今天生日呢。帮帮我啦，我将来的幸福就全靠你了……”
　　“嗯，我已经和我哥说了……”
　　小凤仙有些为难道，她既不能公开和钟长平的关系，又要顾及着好友的感觉，毕竟在学校的简历上他们填写的属性可是兄妹。
　　“我不管，反正你要去。”蒋菊不怀好意的笑道：“到时候他总该去接你了吧。”
　　她对钟长平的迷恋已经到了痴迷的程度，在她心中李凤仙的哥哥就是那种气质非凡的钻石王老五。她被蒋菊磨惨了，就在几个小女生约会前李凤仙还在不停的拨钟长平的电话，可却一直没人接，几天前她和他提过，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
　　即便钟长平记得也不会有兴趣陪几个小女生聚会，他接到了一通林芳的电话。
　　“我这就下来。”
　　钟长平挂断电话，只带了一串钥匙就下楼了。
　　楼外静夜如水，流过无痕，只有当晚一轮弯月倒挂。大多住户都熄了灯，除了路盏下那点昏黄，这个角落其实挺暗的。他走到花园旁停靠的小车，手扶上车顶，倾身望道：“芳姐。”
　　“进来吧平子。”
　　林芳探手将门打开，钟长平上了车，不过他们没有离开，只是停在楼下。钟长平瞄了眼林芳，见她今晚看上去有些心绪不宁，便径自从她包里取了只香烟点上递去。
　　说道：“出什么事了？”
　　林芳没接，想了半天，终于把话说了出来，“我觉得要出事了……”
　　钟长平听的没头没尾，便问：“你是说谁？”
　　“苏市长。”
　　“他？听谁说的？”
　　他将信将疑，林芳说：“晚上我跟几个朋友去吃饭，无意间谈起的，上面透露的消息……”
　　她的声音有一点微微的颤抖，这丝丝缕缕的关系盘根错节，她吃不准苏庆山是为了哪桩事惹上了麻烦，会不会牵连到自己，如果苏庆山真的惹上大麻烦了，那她想躲也躲不开。
　　“你慌什么……”
　　钟长平皱起眉，自从赵勇的事情后林芳似乎再也没有以前的魄力了，事事处处优柔寡断，一点都帮不上忙。他叹说：“你先回家歇着吧，我去打听打听，就算真要出事，你怕成这样也没用。”
　　钟长平说罢，打开车门准备走了，却被林芳一把握住腕子，唤道：“平子。”
　　他回头望她，她问道：“她还住在你那吗？”
　　“嗯。”钟长平轻应了一声，没有看林芳。
　　“我们就这么完了吗？”
　　她握着他的手不肯放开，此刻越发觉得不能没有他了。
　　他也没说什么，将手抽了回来。林芳顿时哽咽一声：“平子，我什么都有没了，老公被人杀了，孩子现在又成这样……”说着眼泪啪嗒啪嗒的落了下来，她抬手抹了一把，却越流越凶。
　　钟长平没有出声，又坐回车里将门关上，似乎过了很久才道：“趁现在还年轻，找个人嫁了吧。一个女人在外面拼什么命，你能拼到什么，拼到最后为了谁……”
　　他说：“武振江，他也等了你不少年了，你谁都对得起，就是对不起他……”
　　他的声音挺轻，没看林芳，不像埋怨，也不像牢骚，似乎有点无奈。
　　“今晚留下陪我吧？”林芳垂下眸光，靠上他胸膛。钟长平也没抗拒，只是握住了她摸进衣内的手，轻声叹道：“我不合适你。”
　　“你嫌我老了？”
　　她依偎在他怀中仰首望去，他笑了笑，说：“不是。”，抬手安抚上她纤细的肩头，“找个男人结婚，将来也好有个照应，别再混日子了，有麻烦就跟我说一声，没什么解决不了的，行了，早点回去吧……”
　　“平子。”
　　他刚要走，被她猛然压了回去，骑上腰胯。
　　钟长平惊怒，“你干什么！”
　　扬手一把将林芳挡了回去，咒骂道：“妈的这在车上呢。”
　　“在车上怎么了，这又不是第一次！”
　　她气呼呼的望着他，摔的胳膊肘生疼。
　　他冷了她一眼，没吭声，将被她扯开的皮带又扣了回去。
　　就一直冷冰冰的盯着眼前的凉亭，直压心底的火。
　　“见了你之后，我就没打算再跟武振江……”林芳有一丝委屈，微泣道：“我跟了你这么多年钟长平，你外面有多少女人我都不管……”
　　“咣——”一声，没等她把话说完。钟长平下车，一把将车门甩上。
　　“长平……”
　　林芳追了出来，自后将他紧紧的搂住。
　　钟长平脚步一顿，突然转身对视道：“你想干什么？”
　　他望了她片刻，忽然捉住她的脸，一把推向车身，然后就低头吻了下去，直到她渐渐喘息。他知道她喜欢他，不然以前也不会这么对他，他一个乡下的穷小子，凭什么能在汕江混出头，全凭这个女人人。
　　他放开了她，让她还沉浸在那个吻中的时候对她说：“林芳，我也快结婚了，别来搅合我成不成。咱两好聚好散，以后还是朋友，我不想扯一些闲事出来让李凤仙知道，她跟咱们不一样，让她心里别扭我心疼，不值当的……”
　　“钟长平！”
　　这一刻恐怕林芳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他就这么狠狠的不留丝毫余地的拒绝了她。这个她一手调教出来的钟长平为何这么绝情，她觉得心痛的要命，不禁蹙眉恨道：“如果我一定不让你们在一起呢！”
　　钟长平眯起眼睛看着林芳，他最恨的就是女人威胁他，更可笑的是用威胁去所要感情。
　　“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我，我也挺清楚你的林芳，你是个聪明人，不是那种为个男人能死去活来的女人，所以你只要来祸害我，我就当你是没按人心来的。你别逼我动手，我也不忍心伤你……”
　　“听见了吗！”他突然板脸斥了一声，吓的林芳一个激灵，他跟她说：“我他妈说真的，你别变着法的来毁我饶不了你……”
　　他说罢拖着林芳手臂，一直将她揪到车上，“走！”
　　其实在我看来，即便没有李凤仙的出现，林芳也不可能和钟长平走到一起，在本质上他们两个人都是好强的，即便林芳到此时渐渐的开始妥协，可她曾经毕竟压过钟长平一头，恐怕这才是他最不愿意接受他的原意。
　　他长出膀子了，想要自己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