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恋曲》青花愫

2、第2节 扛尸自首

　　那一季的冬日
　　我舍弃浮华灰烬成囚
　　穿越灵与罪的羁绊
　　与你相会
　　寂寞的夜
　　碎裂的
　　是高墙铁窗的束缚
　　还是你远去的纤纤背影

　　第一章　　碎　　片

　　一年前·2010年12月1日·苏州
　　天气阴沉寒冷，北风凛冽，侵人肌骨，街上的行人无不缩手缩脚，顶着寒风，行色匆匆艰难前行。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路虎”越野车，疾驰在苏州繁华的大街上，车速快而稳，不为炫耀它傲人的英伦血统，只为抵达主人此行唯一的目的地：苏州市某公安局。
　　“吱……”路虎骤然停在公安局大门口，车门推开，一个身穿军绿色“Jeep”休闲装的中年男子跨下车来，寒风中，他挺拔的身材，如玉树临风，分外潇洒，清瘦白净的脸上一双眼睛深邃坚毅。
　　他盯着公安局大门上庄严肃穆的国徵，眼睛一眨不眨，定定地注视着，一秒，两秒……时间定格，缓慢地流逝！对他而言，这短短的几分钟，仿佛了无边际的漫长，他一生的惶恐等待，似乎都是为了直面此刻的来临！深沉长久的注视后，一抹淡然而苦涩的笑容浮上他的嘴角，他的眼中掠过一缕绝望的凄凉！没有人留意到这个风中的男子有何异样。
　　北风更加猛烈了，吹得枯叶满地乱飞。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徘徊犹豫，转身打开汽车后备箱，抱起一个巨大的用白色塑料布包裹的物体，使出全身力气将它甩上肩头，扶稳后，腾出一只手优雅地捋了捋头发……一切就续，他扛着这个巨型包裹，昂首挺胸、大步流星走向公安局！
　　塑料布上血迹斑斑，一片污秽狼藉，无法辨清包裹中的物体，唯一可以断定的是，包裹份量不轻，压得他的右肩严重倾斜，可他的步履却异常沉稳有力。
　　像所有临近正午的日子一样，公安局里的警官们多数都去食堂就餐了，中年男子旁若无人穿过院子中的停车场，直奔大楼。突然，一只苍白僵硬的男人手从塑料布的缝隙中瞬间划落，猛的跌撞到中年男子身上，他却并不在意，丝毫没有放慢脚步，任由那只毛骨悚然的死人手空落落地悬着，随着他健步如飞的步伐，极具节奏感地在身旁来回晃动！
　　中年男子一走进大楼，就高声叫起来：
　　“警官同志，我要报案，我要自首！”
　　话音还未落，与他擦身而过的女警官刘瑛，已被他高昂的声音吓得停下了脚步，她还来不及转身，就感觉自己身后的发梢好像被人拽住了，正往后拖，她急忙回过头去……天哪！一只冰冷血腥的死人手，微微弯曲的手指正牢牢挂住她的秀发，这是多么恐怖而狰狞的一幕！
　　“啊！……”刘瑛惊声尖叫起来。
　　门卫值班的王警官立即冲了出来：“出什么事了？刘警官！”
　　“他……他扛着一个死人！快帮帮我，我……我的头发！”刘瑛惊慌失色，恶心得快要吐出来，哆哆嗦嗦地指了指中年男子肩上所扛之物。
　　王警官顺势看过去，刘瑛新烫的漂亮卷发正挂在一只肮脏污浊的死人手上，这惊悚的一幕令人不寒而栗！
　　“你……你是谁？怎么扛个死人过来？也不主动过来登记，这里是公安局，不是你到处乱闯的地方，到底懂不懂规矩！”王警官一边慌乱地为刘瑛解开挂在死人手上的秀发，一边没好气地瞪着中年男子。
　　“警官先生，我是来投案自首的，请受理我的报案！”中年男子面无表情，既不生气，也不畏惧，声音严肃而低沉。
　　“做笔录的杨警官吃饭去了，你还是……”王警官刚想说“你还是在这儿等会儿吧”，话还没说完，刘瑛就抢着说了一句：“你跟我来，把死者先放到化验解剖室，然后准备做笔录！”
　　“刘警官，你不是休假正要回家吗？”
　　已经恢复女警本色的刘瑛，冲着王警官莞尔一笑：“没关系的，人命关天，办案要紧！你给杨警官打个电话，让他速到笔录室，我和他一起给这位先生做笔录！”说完，领着中年男子走了，留下王警官满脸的困惑：这男子相貌堂堂，气宇非凡，穿着打扮一看就是有修养有背景的人，却扛个死人来投案，既然犯案了，应该心虚恐慌才对，说话却理直气壮的！来公安局自首的人，他王警官见识多了，这样的人还真是少见，着实令人费解！
　　笔录室里，窗户紧闭，阴冷的寒风仍可透过窗户的缝隙，呼啸着挤进来，时不时发来“呜呜……”的啸叫声。中年男子坐在刘瑛和杨警官对面的木椅上，神情平静泰然，眼睛越过刘瑛，一直望向窗外，仿佛并不是来投案自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与害怕。
　　杨警官早已准备好纸和笔，就等刘瑛开始讯问。
　　看着眼前这个稳重儒雅的男人，从一进门就这样安静地呆着，一言不发，情绪平稳，刘瑛很难将他与杀人犯联系在一起，其中必有隐情，她心底揣摩着，开始讯问：
　　“说一下你的姓名、籍贯、出生年月、工作单位！”
　　“我叫‘江伟明’，籍贯‘贵州＊县城’，现年38岁，1972年1月15日出生……”中年男子将眼光从窗外收回来，移到刘瑛的脸上，平静地回答着，话刚说了几句，他却突然若有所思地停下了，陷入了沉思。
　　刘瑛见此情形，并不急于催促他，她理解投案自首的人在真正开始交待之前，总会有些内心的挣扎，她可以等，等他平息心境，等他慢慢打开心门，忏悔自己的罪行！
　　中年男子紧紧地蹙了蹙眉，又再次抬头望向窗外，眼光无限清远忧悒，他呆呆地望着，仿佛心志都飘向了某个地方。屋子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刘瑛也忍不住回头看了看窗外，那里什么也没有啊，除了灰蒙蒙的天空和翻飞的枯叶，他在看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