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不能回头的流浪》千秋一眸

4、不一定所有的久别重逢都让人喜悦 “带着女

　　我答应了杨一凡的见面要求。我知道他想要看到，和知道什么，所以我带了妞妞。

　　临走前妈妈忧心忡忡地望着我们母女，她或许感受到了什么，双眼微红，嘴唇干裂，欲言又止。我实在不忍心让已经年过半百的母亲再为我担心任何。

　　我笑着宽慰妈妈：“没事，就是去见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学长而已，你别搞得好像我将要去会晤国家主席一样。”

　　我的妈妈，我怎么能告诉你，我将要去见的这个人，比国家主席还要让人胆战心惊。

　　我帮妞妞把黑色的美瞳带上，并告诫她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也不能让人知道。妞妞很懂事，她虽然看不懂大人的世界，但是她很愿意听从妈妈的话，小小的身子窝在我的怀里，大概是看出了我的紧张，她也禁了声，不像平常那样叽叽喳喳。

　　五年后的第一次见面，我不得不感叹老天对杨一凡的偏爱，他的五官比起五年前更深刻了一些，身穿做工精致裁剪得当的黑色西装，短碎发洒在额前，紫褐色的眼眸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沦陷。我逼迫自己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手心里早已捏出了汗，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的几个字节异常干涩，我说：“杨先生，好久不见。”

　　杨一凡依然如一尊雕像一样坐在那里，犀利的眼神如刀子般划遍我的全身。我感觉有千万只蚂蚁在我身上爬来爬去，冷汗早已浸透了后背，正当我以为我快要丢盔弃甲的时候，他的声音淡淡地传来：“你以前都叫我一凡学长。”

　　我赶紧摆出一个后悔自己错把珍珠当鱼目的白痴表情，狗腿道：“以前年纪小不懂事，不知道您是康韵集团的大少爷，多有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杨一凡冷哼一声，将视线移到妞妞的身上。

　　我紧张地将妞妞往怀里带了带，摆出一个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笑的表情：“这是我的女儿妞妞，刚满三岁。”

　　只见杨一凡眉一挑，刚想说些什么，这时服务员端着菜肴鱼贯而入，他刚张开的嘴又合上了，我吊起的心顿时往下落了落。

　　这个情形我怎么可能吃得下，不过看妞妞盯着这些事物的没出息样儿，我还是喂她吃了一些，一顿饭下来，倒是妞妞吃得最多。

　　杨一凡吃东西的动作很轻，咀嚼得很慢，举手投足间均能看出优雅。这便是我们之间的差距，不是金钱的差距，不是地位的差距，也不是思想上的差距，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气场差距。前面的还能通过后天努力补上来，后者是无论你怎么努力也拥有不了的。

　　在我的胡思乱想中，一顿饭就这么结束。

　　侍者端来咖啡，我有一下没一下地啜着。杨一凡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望着我，好半天，才模棱两可地说：“你女儿很可爱，是三岁吧？长得挺快的。”

　　我有种被看穿的莫名恐慌，又不得不假笑着应对：“妞妞比同龄的孩子会长，可能是遗传了她爸爸，长得高，她爸爸有一米九几呢，呵呵。”

　　“哦。”杨一凡貌似漫不经心地说：“妞妞的眼睛很漂亮。”

　　“呃……这个，小孩子的眼睛都挺漂亮，圆滚滚水汪汪的。”

　　“你好像很紧张？”

　　“带着女儿出来见前男友，确实挺紧张的。”

　　杨一凡眼神一扫，就吓得我汗毛乱竖，他看起来好像生气了，可我实在不知道是哪个字触到了他的逆鳞。女儿？前男友？还是紧张？我的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圈，暗想，应该是前男友吧。他这样身份高贵的人，估计不愿意承认自己交过一个没长相没智商没家世的“三无”女朋友。

　　想通了这一点，我连忙点头哈腰装孙子：“对不起对不起，我说错话了，我知道你身份矜贵，我这样平凡的女人不配以你的前女友自居，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对任何人提起，就当我们从来没有认识过，这样可以吗？”

　　“来不及了。”他突然轻叹道。

　　“什么？”

　　“我说，来不及了，现在想撇清关系，来不及了。”他耐心地为我解释，紫褐色的眼眸里有一闪而过的痛苦，快得让我以为这是错觉。来不及去想这其中的深意，我的思维已经被他这句话吸引过去。

　　我已经明白了，他根本就是逗着我玩，他打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放过我，他看着我像个蠢蛋一样的装孙子，装若无其事，装作好像真的是好久不见的学长学妹吃个便饭聊点家常。我越想心里的火气就越噌噌噌上来，既然他都挑明了，我也不用再收着，当即一拍桌子，指着他的鼻子怒道：“杨一凡你这个神经病，你到底想怎样？五年前是你不声不响地离开，五年后你又自作主张地回来，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你别以为你有几个臭钱我就怕你！”

　　“呵，还是和当年一样爱生气。”

　　这是嘲讽？这是笑话？这是嫌弃？我思考了零点零一秒，确定是的。

　　“你住嘴！你没资格提当年！你凭什么提当年！当年我他妈的瞎了眼才看上你这么个东西！”

　　我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开始口不择言，旁边的妞妞扯着我的衣角，怯怯地叫妈妈，小眼眶里已经有泪水在打转。我回过神来，抱着妞妞安抚，我想我吓着她了，我从未在她面前这么失态过。

　　我的宝贝，你可知道，你温柔慈爱的妈妈，真实的面目是如此狰狞不堪。

　　杨一凡连表情都未曾变一下，他像个路人一般听着我的怒骂，看着我的失态，好似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我痛恨他这样的表情，痛恨好像什么事情都与他无关，以前也是这样，每次我闹小别扭，他淡漠得好像正在生气的不是他的女朋友，依然自己该做什么做什么，最后都是我自己受不了主动跑去和他示好。现在还是这样，我的满腔怒火我的歇斯底里感觉打进了沼泽里，得不到半点回应。

　　我强忍着让泪水不要流出来，我知道此时我的眼睛一定很红很难看，但我不要在他面前流泪，我害怕流泪的时候只能自己为自己擦去，我害怕找遍了整个世界也找不到那个让我难过的时候可以依靠的肩膀，所以这么多年来，我慢慢学会不为他掉下半滴眼泪。

　　杨一凡盯了我半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重逢后他老喜欢盯我，我不认输地瞪着他，俩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对峙着，后来他败下阵来，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如果你已经断了联系五年之久的前男友，突然找到你，莫名其妙地请你吃饭，说了一些有的没的，完了还非常绅士地要送你回去，你会是什么反应？如果你一直以为你参加了一个鸿门宴，百分之八十是有去无回，而宴会的主人既没给你投毒，也没将你扣留，还主动送你回家，你会是什么反应？

　　反正我的反应就只有一个：此事必有蹊跷。

　　于是我非常坚决地拒绝了。

　　结果当然没有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