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一世安宁》苜溪

2、第 2 章

　　走出方程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一点了。

　　三年来习惯的时间，习惯的热闹，却觉得有些疲惫。多久没有过这样的温暖了？

　　三年来的应酬，在这个时间结束的不在少数，出来面对客户，带上谄媚的笑容，说着言不由衷的话。这些年来的努力让我把自己推到一个众人无法忽视的地位。

　　而像现在这样，只是沉默的站着，这样的感觉，好陌生。

　　夜里的凉气幽幽袭来，本已经是腊月天了，又穿的单薄，不禁打起了寒颤。

　　“不是最怕冷的人么？赶什么时髦？”那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比这空气还要冷。

　　一件带着烟酒气味的大衣落在肩膀上，我没有抗拒。他想做的事，谁抗拒得了？

　　“别给林飞打电话了，我送你们回去。”那人对我身边正准备给自己老公打电话的徐程说。

　　“你喝酒了，我还是给他打电话吧。”徐程看我一眼，回道。

　　“就是啊，我跟美星也能叫念琛和小米儿来接，不用麻烦了。”

　　“谁都不准走。我爸妈今年年初就让我接W市了，你们想让我一个人住在家啊！都跟我回家去。你们的老公跟男朋友，我可不管。”我跟我那几个闺蜜说完，又转向许诺。直直的盯着他，像能给我力量一般，“你从前不是最守规矩的么？怎么还敢酒驾？安总派我来这儿，有配的司机，就不劳您大驾了。”

　　这话说完后，便是良久的沉默。静的叫人害怕。

　　“呵。你是想比比谁得变化大么？还是向我们炫耀你流浪三年的成果？”

　　这话，他从今天见我第一眼憋到现在了吧。那声充满嘲讽的疑问，我可还没忘。

　　他还不清楚吗？需要让我告诉他，我减去长发，换上高跟鞋，化上妆，穿上黑丝袜和套装都是拜他所赐吗？

　　“许诺，原茵她刚从应酬上过来，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

　　“徐程，何必跟他解释。”

　　滴滴。。。

　　一束光照亮了我们，我看得清那个男人英俊的面庞，和紧锁的眉头。

　　我朝司机示意稍等，转身回到方程，带来个代驾司机，把大衣还给那个雕塑般站立的男人。便头也不回地跟徐程她们上了车。

　　凌雪和美星本就不胜酒力，晚上又多喝了些。我给她们整理好床铺，就让她们睡了。

　　从房间出来的时候，我看见正在泡茶的徐程。这些年，变得又何止是我一个人？

　　记得从前聊梦想的时候，美星想开一家自己的画室，凌雪想做主持人。他们的梦想如今都实现了。

　　只剩下我和徐程。

　　我想做贤妻良母，她想在外地闯一番事业。我们倒是角色互换了。

　　我们原本都是热情任性的女孩儿，在高一班上最让老师头痛。那时候徐程总是留着中长的头发，披散在肩膀上，无端给人一种活力。

　　还有些东西是没变的，比如她还是喜欢茉莉，包里总带着茉莉花茶。

　　徐程本就出落的美丽，现在头上还系了一个茉莉发夹，是大朵的茉莉花，像从她长发中自然发育出的一样，不但不俗气，反而更衬得她婉若天人。她似乎胖了些，不像从前一样，让人看到她想保护她。呵，现在，是她在保护旁人了吧。

　　“林飞一定会怪我把你拐出来，我可得好好照顾着你，要不我干儿子有任何闪失，我可担待不起。”我笑着接过她手中的茉莉茶，打趣道。

　　“他想要个女儿，我现在也是。”徐程温婉一笑，哪还有几年前顽皮的样子。

　　也许我早该对这种变化习以为常了。

　　“这几年还好吗？会不会觉得闷啊？”徐程现在在本市做公务员，轻松的很，但那不是她想要的。

　　“还好，现在不去想那么多了，只想把孩子好好生下来。说实话，看着你这些年在外面这么累，我反而不后悔当初为了林飞结婚生子了。”

　　“真是让人羡慕的一对。你知道，你现在过的生活正是我想要的，所以，就算是为了我，你也要珍惜。”

　　徐程点头，“我们都好。去年美星研究生回来后就跟小米儿开了画室，在步行街那边，生意不错，他们也乐得安闲，什么时候你去看看。对了，这次能呆多久？”

　　“一定。不知道，说是放春假，还不是要我张罗这边卖场的事儿。泰达要在咱们这儿建卖场了，在原来的华信商贸。今晚聚会之前就是跟他们的人应酬，已经定下来了。”

　　“华信要改成电器城了？”

　　“是啊。”我暗暗叹息，“季成峰走了这么多年了，季叔叔也老了，没有接班人。只能卖了。说起来，今天听见凌雪说起一个男人的名字，是谁啊？”

　　“是她男朋友。念琛。他们……”

　　悠扬的铃声响起，在夜里显得分外恐怖。

　　“早就回来了……恩。他们睡了，我在和原茵聊。”

　　我听不清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却能辨别的出那是谁的声音。低沉似大提琴，只有许诺。

　　电话挂断后，房间里出现了难以避免的沉默。

　　终于对他们今天的小心翼翼不介怀了。因为我发现自己是真的难受。

　　时间能改变的终究只有脾性。

　　而那份在心底的深情，时间无能无力。

　　“太晚了，你还怀着孩子，今天又喝了酒，去休息吧。”

　　于是同床而眠。

　　却睡意全无。

　　朦朦胧胧听见徐程说。

　　“我还是相信，许诺爱你，并不比你爱他要少。”

　　别人怎能理解？我不做回答，也没有解释。

　　如果他爱我，哪怕只有一点点，当初我也不会仓皇而逃。

　　“相信我。”良久良久，又听到这三个字。

　　仍不作回答。

　　如何回答？骄傲如我，怎么能把当初他对我的说的话模仿给他们看？

　　“许诺，你怎么了？”

　　“烦。看见你就烦。”他甚至连头没抬一下，而我却连他看的那本书都记得。

　　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

　　又要我如何相信？

　　徐程，我不是不信你。是不信我们。

　　那个时候的我，凭什么让他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