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X》维因

1、傀儡X1——MASTER（一） 摩天轮，人

　　[摩天轮，人们认为，那是童话和美梦的象征，但是在我看来，它是这座污秽肮脏的都市的缩影，一座巨大的墓碑。——MASTER记语。]
　　[那是因为，你，不相信这座城市还有童话故事吧？——YANG记语。]
　　*****
　　碎裂的水晶球，割开了你的命运之丝，
　　玻璃沙漏里，是余下的生命之火。
　　逃亡，还是生存下去，
　　在这个梦影之都，没有人能够得到未来……
　　“MASTER？”
　　忧伤，却又妖娆的歌声中，突然侵入一种不和谐的杂音，男性粗犷沙哑的嗓子完全打破了美妙的女性歌喉所带来的那份，即将要破碎了似的恬静。颜叶愣了一下，而后将视线落定到吧台外围坐在顾客席上的朋友，是他在这个城市里唯一的一个朋友。
　　那位朋友正在研究从他手中夺去的歌词，黑色的封面上放着一张摩天轮的反相色调照片，一只眼睛像在窥窃童话之梦似地和摩天轮的影子重叠，还有半张上扬的唇，好象在享受等待破坏和毁灭的快乐似的。
　　刚才，友人所念的正是这张单曲的原唱，一位不红不火的女歌手，只有愿意聆听她的人才知道她的名字。MASTER，她的歌迷们喜欢叫她“女主人”。
　　“让我听听！”
　　紧接着不到两秒，耳机也被夺走了，这还不打紧，最让颜叶恼火的是，掠夺者还非常夸张地表现出排斥和鄙夷，好象他听到的东西可以让他连昨天的晚餐也吐出来。
　　“咦~~~，你怎么听这种东西？鬼叫啊！”
　　“不懂得欣赏就不要瞎起劲，还给我！”一边抱怨，一边把属于自己的东西抢回来，并且在老板注意到他的异常举动前，恢复到慢条斯理地擦拭玻璃杯的完美工作状态，这就是颜叶，能在这个城市生存下去的孤儿没有几个，他就是属于那极小范围中的。
　　还有吧台对面的这位。
　　“什么‘女主人’，听都没听过，你怎么会听这种不上潮流的过期歌手的东西。”他的朋友继续发表自我见解，一副好象很懂流行的姿态。
　　其实，明明就是个音痴！颜叶郁闷地想。
　　“不是我喜欢，是我妹妹。”用力地擦拭易碎的玻璃杯，如果这会老板把视线放在他身上超过十秒钟的话，他就会被解雇吧？想到这，颜叶不得不放轻松点，和“顾客”争执是没有意义的，打工的“奴隶”没有任何权利，这是他来到这座城市学到的最有价值的东西。
　　既然如此讨厌，为什么还留在这个城市？
　　“难怪，女孩子就喜欢这种东西吧。”他的朋友稍稍发表了一下有关“大男子主义”的言论，然后沉浸在黑啤的苦涩中，一脸玩世不恭的笑容。颜叶开始静静地欣赏这位朋友的笑容，松弛中带了一份不屑，好象在享受人生的苦乐，而绝不会从中看到一丝气馁。这就是令他佩服的地方，在这个城市里，有多少人能有这样的表情？
　　“虽然歌词是颓废了点，不过很符合这座城市的感觉。我听过她的另一首歌，叫《浮华的失乐园》，现在想想，是因此而开始听她的歌的吧。”颜叶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向别人诉说自己的看法时常让他觉得很愚蠢，就像那首歌的歌词里写到的：
　　没有人愿意倾听，他人的故事，
　　因为，只要自己喜欢或讨厌的事，就不会接受也不会被接受。
　　所以，他的话其实只讲了一半，当他发现自己的行经有些孩子气，便不再说下去。喜欢，只要自己了解就好。
　　他的朋友两手支撑着脸颊，恍惚地趴在吧台上，像是有几分醉意了。
　　“MASTER啊……这个歌手到不知道，不过，和她同名的一家店到是在这附近很有名呢。”
　　“牛郎店？”颜叶随即联想到这位朋友的职业，打量对方“黑色主义”的视觉打扮，脑中自然而然地作出了这样的反应。
　　只有对同行，才会特别关注嘛。
　　他的朋友不悦地皱了皱眉头：“瞎扯，什么牛郎店，还有比我们店更有名的么？”
　　知道是玩笑话，颜叶随性地笑了笑：“那是什么？”
　　那位朋友停顿许久，一本正经地看着颜叶：“傀儡，你知道这个城市里有这样一种职业吗？”他的表情就想在叙述一件恐怖故事，或者是预言某人即将要死了，尤其还配上那张故意化得像个吸血鬼似的脸，实在很形象。所以颜叶在一开始的时候，完全无法去思考“傀儡”是什么东西。
　　半秒之后，那位朋友自己先松了松肩膀：“反正是种很特殊的职业，[女主人的废墟]就是经营这种职业的店，听说，店主的名字也叫‘MASTER’，没准也是她的歌迷吧。”他把戴满了金属指环的手指点在歌词本的黑色封面上，指着和摩天轮重叠的眼睛，灯红酒绿之下，手指的影子就像从眼睛里流下的一道泪痕。
　　颜叶发现自己有些失神，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的朋友已经满脸殷情地捧着啤酒杯问他讨酒。
　　“傀儡……那种店开了是干什么的？”转过身去换酒的时候，颜叶装作不经意地问，大概是因为和妹妹喜欢的女歌手同名，让他多少有点好奇。
　　“啪。”他把装满黄褐色液体的玻璃杯重重地放在朋友面前，朋友端起酒杯，大口地往下灌带有微量酒精的液体，深深的黑眼圈透过玻璃杯进入颜叶的眼中。
　　“谁知道，如果店主是个美女，我会偶尔去光顾下。不过你也知道，开在十夜街的店大都神神秘秘的，而且，傀儡这种职业总归让人不太舒服。”朋友的口吻中带有些许厌恶，注意到这点，颜叶的好奇反而更浓了：“你所谓的‘傀儡’，到底是指什么？”
　　“噗！”一口生啤直喷出来，他的朋友呛个半死，要不是酒吧里灯光昏暗，恐怕能看到一张涨成红柿子色的脸，“你真是落伍！”
　　夜还未浓，店里的生意十分冷清，即使是小声谈话也能听得很清楚，要是人满为患的时候，即使用喊的也无济于事。可能是因为环境过于安静，他的朋友神经质地看了看四周，一副生怕被偷听的样子。
　　“喂？”颜叶纳闷。朋友把头靠了过来，并用手捂住嘴巴，鬼鬼祟祟的，恐怕原本不会注意他们的视线也会被这种举动吸引过来了。
　　由于朋友的这个动作，弄得颜叶也开始紧张起来。
　　“听说，是一种类似‘侍者’的职业，代替委托人的某样东西，替他完成一个愿望，任凭其使唤。所以才叫[傀儡]嘛～”朋友努力地压着嗓门说道，尽管他的声线本来就含糊不清，低沉而浑厚得让人难以分辨字音，他这么夸张的做法，使他的话显得非常危言耸听。
　　“你说什么？”颜叶没有听清楚，他的朋友不耐烦地甩了甩手：“哎呀，总之就是类似‘玩物’性质的东西，那种不舒服的店，你还是别接触为好。”
　　“你说……什么完成一个愿望？”颜叶不由自主地在意着。
　　“没什么没什么，我该走了，上班时间快到了。”他的朋友好象没听到他的问题似的，自顾自地离开了坐位，“下次有空，我也去看看你老妹吧，顺便给她带点小礼物，哈哈。”
　　上下打量正在穿过店堂的友人的着装打扮，颜叶很是黑线：“你还是算了，你这副德行会吓坏她的。”
　　那位朋友停在中央，撩开皮装看了看内衬：“我会穿得正常点去的嘛，真是！走了，拜拜～”
　　你也知道你这样很不正常啊！颜叶汗颜。
　　“喂！酒钱呢？又记帐上？！”顾虑到老板投过来的目光，他无奈地叫住朋友。那位朋友头也不回地朝他挥挥手，大摇大摆地走向店门：“下次来我们店，我免费服务当作抵消就是了嘛，还便宜你了。”
　　“喂！！”黑线再加黑线，颜叶看到老板铁青着脸，识相地转身，避开对方责怒的视线。
　　我又不去牛郎店！他无奈地摇着头。
　　[女主人的废墟]……
　　傀儡……
　　实现愿望……
　　[“哥哥，我想去那个地方。”]
　　红色的灯光打在吧台上，黑色的背景中，苍白的轮廓被渲染成了血红的。
　　眼睛和嘴巴，还有……
　　……摩天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