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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母重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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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病倒了,医生们来看了,都说是什么心绪郁结,开些中药,可怎么都好不了。父亲依旧天天去效忠皇帝陛下。可是人也看着看着瘦下来。偶然一次还听见他对林大管家说,上次冤死在床底的老大夫一家,可是给了厚葬?要是他还在,夫人可能会好的多,老大夫医术精湛,贯看了夫人的病的。可惜可惜。
只有我知道,母亲的病不是大夫们的原因。自打母亲生病,弟弟的药浴都挪到母亲的院子里来,原因便是母亲坚持要给弟弟读史记。父亲只要回了家,便会坐在母亲边上,插科打诨,逗母亲开心。我想,父亲是内疚的,他大概总认为自己连累了家人。
终于有一天,看着在母亲面前强颜欢笑的父亲。我再也忍不住了。悄悄给如意宝镜递了一句话:“天尊,我想告诉父亲母亲我的计划,可以不?”
马上,天尊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可以。”
你看,如意牌电话居然可以这么用。如意如意,如我心意。
于是,编好了说辞,打好了腹稿,等弟弟泡完药澡起来拾掇好了之后,我叫青一她们在外面守好了,严肃的下了结界,严肃的坐下来。大家都把我看着,母亲笑着问:“哦,黛黛大人,可要升堂威武了?”
弟弟妆模作样的在旁边一立:“威~~~~~~~武~~~~~~~”
爹在旁边一打手心,啪得一声响,高喊:“升~~~~~堂~~~~~”
大家笑得不亦乐乎,可是我不笑,于是大家都不笑了。我等大家安静下来,说:“下面我要讲一件重要的事,大家都不要插嘴。”于是就把师兄(抱歉,万能的师兄,您又背黑锅了)如何救弟弟,救母亲,地府的生辰薄如何如何写的,弟弟危在旦夕,母亲在菩萨前许愿,师兄找师傅出面,师傅做出了许多许多努力,地府于是答应用母亲换弟弟。于是弟弟活过来,母亲便要死去,不过师尊面子大,又说延缓些时日,让母亲可好好安排后事,从容的死。
讲到此处,弟弟开始小声的哭,父亲泪光闪闪,母亲倒是安详的微笑着,轻轻的拍着弟弟的背。我赶紧说:“先别急,还没完。晟晟把眼泪擦干。”
弟弟瞅瞅母亲,扭过头去擦干了泪,红着眼睛瞪着我。我继续讲:
后来,师傅想了一个法子,用我的精血和头发,去昆仑山(王母娘娘,抱歉了)求了一块灵玉,那块玉如何如何的难求,做了一个法宝,那块法宝如何如何的珍贵,母亲可以阳寿尽了之后,魂魄栖身于灵玉之中,与父亲日日相伴。只要太阳下山,便可现出身形,一应如在世之时。但太阳一出来,只能化身清风,不能离玉佩左右。父亲一定要随身佩戴玉佩,但一定要藏好,不可见光,也不可叫别人看见。母亲任何形态下都可以在父亲脑海里面说话,父亲也可以在脑海里同母亲说话,不会有沟通方面的问题。
讲完之后,父亲良久不语,忽地站起身来,对着南方,砰砰砰结结实实的扣了三个响头:“多谢仙师成全。”
弟弟也连忙跟着跪下磕头。
父亲起身赞道:“仙家手段,简直不可思议。可是黛黛,你们师门付出那么多努力,对我们家有这么大的恩德,你可要好好听师傅师兄的话啊。”
我连忙点头表示,那是一定一定的。并悄悄的对如意说:“多谢仙师成全,听到了没?”
天尊给我传音:“听到了。”
然后我连忙把黑玉摸出来献宝。给父亲讲玉佩上面的乌龟是活的,是专门保护母亲的。随后拿了金针出来,给父亲和弟弟都还有母亲都各放了一滴血,滴入乌龟背,唯有母亲那滴血,乌龟忽然冒头一口吃了进去,倒是把母亲吓了一跳。我继续给大家“科普”,说玉佩上面有我的血、爹爹的血,弟弟的血和母亲的血。玉佩上面的链子是我的头发做的,师兄说,血亲的血和头发更有利于灵魂稳固,所以到时候父亲一定要随身佩戴玉牌,就算沐浴也不可摘下。母亲和乌龟都不怕水云云。
母亲笑着戳了我额头一记:“你啊,没大没小的。”
我说:“本来师傅是不让我说的,等时候到了才可以说,可是我看到父亲越来越消瘦,就忍不住说出来了。”
母亲忙关切的问我:“那你说了,可有什么妨碍?”
我赶紧摇头:“我是谁啊,师兄他们都护着我,没事儿,最多批评我两句就算了。可是爹,娘,弟弟,你们千万千万要保密啊。而且,切不可让别人看出什么端倪来。”
弟弟坚定的点头:“知道。”
弟弟其实有点伤心。我看出来了。自从他知道他的命是母亲去换回来的,他就落寞了。我对弟弟说:“晟晟,你是娘和爹的命根子,你知道吗?所以,你一定好好活着,方才不辜负爹娘的一片爱子之心啊,你可是我们老林家的希望和未来啊!”
弟弟坚定的点头。
这一年正好是多事之秋,九月,皇太子胤礽复以罪废,禁锢于咸安宫,十一月,以复废太子告庙,宣示天下。
在我们的晚间读书会上,父亲感慨皇帝陛下不知道有多伤心。我偷偷翻了一个白眼。他把人放在火上去烤,烤完了还伤心,作好作歹都是他,真矫情。好吧,鉴于爹爹对皇帝陛下的盲目崇拜,我就不说什么了,谁叫我是小人呢。
母亲的病情慢慢加重,她现在几乎都是卧床状态,阳光好的时候,我会把她穿的严严实实的,带她去晒晒太阳,扶着她走上两步。其余时间,都呆在屋子里,我把房间改造了,整了地暖,持续供热。
虽然母亲病着,可是年却要过得。以前都是母亲出面,我能躲多远就躲多远,既不能和那些小丫头片子做朋友,又不能眼睁睁的听着别人说言不由衷的喜庆话,而眼睛里却流露出赤裸裸的不以为然。她们看不上我,我还看不上她们呢。母亲总说我还是该结交几个手帕交。拜托,完全没有共同语言好不好,而且我很充实,我不觉得孤独。那些小丫头片子,有什么好结交的?
我还有水平有天那么高的伟人朋友陪我说话呢。说出来吓死人。
不过虽然是不屑,可是,今年还是得我出面去把这个年给应付了。母亲专门叫身边的嬷嬷跟着我,说明历年来送礼的规矩。这些小事,名堂很多,我叫嬷嬷把以前的单子给我看了,八九不离十,拟了新单子,交给母亲看,母亲一一看过,觉得不错。只是看到贾家的,就问:“怎么减了?”
我说:“师兄说了,远着些,何况这么多,已经比给别人的都厚了,只是没有往年那么多而已。”
母亲叹了一声:“罢了,你去做吧。”
往年母亲总是说补贴贾府,所以年礼里面一直都放上真金白银。惯的贾府自然以为林家多富裕,林家的钱财理所应当该他们家花,林家是肥羊,林家是冤大头,林家求谋财求害命。自今年开始,我会一年一年渐渐给减到正常的水平上来。
我不会去迁就他们,我要让贾府适应我。我要让贾府明白,林家就是林家,贾家只是贾家,千万不要痴心妄想什么一个孝字能把我们死死压住。
过节期间,林府没有大办,也没有请戏,邀朋唤友,只用为林府夫人祈福的名义,在城里添了一个小院子,收容无家可归的人。外面太冷了,只要他们过去,就有大通铺可以睡,有热饭热菜可以吃,还有驱寒的姜汤可以喝。这个年,扬州城不会有一个冻死的人。又叫庄子上的人留意着,可有房屋漏风的,倒塌的,都给维修了,让大家过个好年。
只是没想到,居然还是有人登门来拜年。母亲卧病,我出面接待了。那些太太们,除了总督夫人,她们的丈夫的官职都比我父亲小。所以见了我都客客气气的。我把总督夫人让上主位,并一一行礼问安,装模作样遣了丫鬟进去问母亲此时如何,可否见客人一面,不一会儿,聪明的青一回来回话说,夫人正在睡着,今日精神很不好,大夫又给换了新的方子,现下正在熬药。
于是诸位夫人又感怀叹息了一番方才作罢。
这个的说大小姐真能干啊,那个说我长得好啊,左边的说我长得高啊,一点都不像我这个年纪的,确像是个十岁的孩子。我私下给如意吐槽:“看吧,虽然她们说的都是真话,我的确是又能干,又长得好,又长得高,但是用不着动不动就拉着我的手做慈母状吧。”
这时忽然有个府司太太推了个人出来,对我说:“大小姐,这是娘家姐儿,知书达理的,性子极好,针线上又好,平素大小姐要是闷了烦了,只管找她陪你。”
看着眼前故作大方,亲切的过来,拉着我的手说话的十七八岁的大姑娘,还真不要脸,我在心中暗骂,TMD,我娘还没死呢!幸亏没让这些人去见母亲,这不是存心找茬么。临走之前,大姑娘还送了我几个荷包,几张帕子,有的是女用的,有的图案材质都是男用的样式,还亲切的对我说,家中点心味道挺好,乃是传了几代的手艺,外面等闲吃不到,下回她必定给我带些,我冷笑,真当我年纪小,好哄骗是吧。什么好吃的,能好吃过我仙界粉丝团送来的爱心小吃?
晚上一家人开读书会的时候,我淡定的把白天的事给大家学了一遍,还把别人苦心留下的荷包和帕子特特给大家展览了一回。
母亲噗呲一下笑了,道:“凌寒雪松,青青秀竹,探花郎风采不减当年啊。这么这会子美人不送梅妻鹤子了呢?”
林如海同志淡定的说:“你就笑吧。”然后叫人进来,把帕子和荷包递过去,说:“都烧了。”
好吧,我们大家都笑起来。我们四个人已经足矣,谁也别想插进来。看来外面的人,都知道母亲是在熬日子了。这不,过不了几天,总督又送了两个美人过来。父亲连多看一眼都不愿意,直接叫了林管家安排在远远的庄子上去了,好吃好喝供着,愿意嫁人就配了庄子上的农夫便是,管事就算了。谁知道这两个人是什么来路?什么,想走,那可不行,身契在我们手里拿着,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我觉得我好像有点被这个世界同化了。自由民主平等的思想离我已经很远了。既然身处这样的时代这样的环境,我要保护我重视的人,必须如此,看上去好像我为难两个娇滴滴的小娘子,其实谁知道这两个小娘子身负什么使命呢?皇帝陛下派了我家那个一根筋的爹爹来江南当他的眼睛和耳朵,可不是让爹爹过来和这些子人打成一片的。
这些事情,爹爹清楚,总督清楚,我也清楚,只是总督还是把美人送过来,我以为,他不过就是在试探罢了。
也许是被水灵灵的大姑娘刺激了,母亲最近要求我学针线。找了一个江南出名的针线娘子当我的老师,还是林家养的家奴。好吧,林家人才济济,几辈子经营下来,什么人都有。
老师教的很认真,认线啊,认布料啊,等等等等,我听一遍就明白了。一直在开小差。一针一线的,再是熟练工种,也费工夫不是?要是在上辈子,电动缝纫机,几下子就搞定,简单的花都没问题,当然,复杂的精美的花就不行了,古人还是有古人的优势,有时候那些衣服简直精美华丽极了。
左思右想怎么省事,忽然想起东方不败来,张大师版本的《笑傲江湖》里面,不是有个场面么,教主操控很多道彩线,些许功夫,万线齐飞,很快就完成一朵精美的大花。这个我可以啊,我的精神力那么强,控制千丝万缕的丝线不再话下。
于是回去就做试验,叫丫头们把一人高的大绷子做好了,绷上一块白色的细布,就把人轰出去,关上门试验。先闭目构思我要绣的花样子,然后用精神力挑出对应的线来,也不用穿上针,念头直接带着彩线在白布上面飞快的穿过。慢慢的,一副图画就出现在我的面前。
绣完收工,看了看,有些不妥之处,就是线和线之间交叠的部分拱出来了。我开门,换了针线上的人来问,针线上的丫鬟细细的给我讲了秘诀,原来不能重叠啊。明白了之后,叫人又拿了白布绷上,如是三四回,终于练得自以为很不错了。就把这几块布都揣上,在晚上的读书会上献宝。
父母和弟弟都很惊讶。都不相信这是我今天下午半天的成果。而且每一张都不一样,最后一张已经是小姐这个族群里面很拿得出手了,他们都知道我从来没有学过针线的。
于是我唤了青衣把装备拿过来,现场给母亲绣了一副画像,一刻钟左右,绣完了。母亲半躺着在软榻上的样子惟妙惟肖。连背景的窗户,外面的树叶子,我都一五一十的绣上去。只因母亲这个模特就在眼前摆着,我观察的更仔细,绣的就比那朵大花更好了些。
这时候,父亲和弟弟都被我震住了,赞叹不已。弟弟轻轻摸了摸,说:“姐,就像是真的一样。”
母亲看着绣像,高兴极了。对父亲说:“探花郎,给小女子做个屏风吧!”
父亲说:“看在你可怜的份上,本探花允了你!这就叫人去做!”
一家人笑成一团。
弟弟又问:“姐,你这手功夫当真了得,我能学么?”
我想了一想,玉佩里面的法子,弟弟是不能修炼的,但是凡间的法子,大概可以去找一找的,我就说:“我这个法子,师门有规定,晟晟是学不了的,不过其它的法子,可能还是可以的,等姐姐得了空问问师傅就好。”
弟弟有点遗憾,又很向往的说:“要是我也能拜师学艺多好啊!”
我刮了刮弟弟的小鼻子:“小鬼,你可是咱们林家的独苗啊,振兴咱们林家才是你的最重要的责任啊。姐姐可是女孩子,林家的未来都靠你了,你跑去拜师学艺了,那咱们五代列侯的林家都不要了?爹地那么辛苦,你就不想着帮帮爹地?”
父亲也说:“强身健体,那是可以。学做保命手段,那也是可以,但是切不可忘本,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和责任。”
母亲也很温柔的对晟晟说:“你爹爹和姐姐说的话很是,你姐姐和仙家有渊源,她又是女子,不必担负家族的责任。儿子,你不一样,你是林家的独苗,你的担子很重。爹地和娘都希望你能光大我们林家。”
晟晟点点头,说:“我明白的,就是有点羡慕姐姐,不过不学也没什么的。我现在都能骑马了,吴师傅说我的箭也使得不错,就是不能和姐姐比了。”
我笑他:“哟,感情咱们的帅气逼人、气度不凡、聪明机智的小少爷还眼红姐姐啦,姐姐好伤心啊好伤心。。。。。。”
弟弟赶紧说:“不是眼红,是羡慕啦。姐姐,我最最爱姐姐啦。”
父亲在边上帮腔说:“哎,娘子,看来咱们两个都被儿子嫌弃了啊,我也好伤心。”
弟弟赶紧过去抱住娘说:“爹地娘亲别伤心,晟晟也最最爱爹地和娘亲的啦。”
一家人又笑的绝倒。这样的日子,我其实有点真伤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