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六章 魂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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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允斜倚着床头坐着，手里绣着花样。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正趴在桌子上写字的莫离，眼角眉梢都是恬静的笑意。
莫离放下毛笔，捏起刚刚写好的一张纸小心的吹了吹，欢快的拿给唐允看。
“姐，你看我写的是不是比以前好了。”
唐允笑意盈盈的拿过纸，点点头道：“我家莫离真厉害，字写的越来越好了。”
莫离微红了脸，开心的扑进唐允怀里。
“姐。”莫离伸手轻轻抚上唐允的脸，唐允微微笑着拉下莫离的手。“莫离，我没事了。”
莫离窝进唐允的怀里，闷声说道：“姐，你一定要好好的。”
唐允笑着搂紧了莫离，目光落在还泛着红痕的双手。
其实那日引毒过后，唐允身上留下了后遗症——遍体漫布恐怖的红痕。“红莲花”之毒就如佛家的八寒地域中所描写的那样，让人全身上下肉色大拆，就像红莲花一样。
皇奕倾他们怕唐允承受不住，撤了镜子和其他能够照出人影的东西，也把她全身上下裹了个严严实实。若不是唐允那天嫌别扭，趁屋里没有人自己偷偷摘了手套，还不知道要被瞒到什么时候。
说不震惊，那是骗人的。唐允看到自己怪物一样的面容，心都抖了起来。唐允问莫离：“莫离，姐姐变成这个样子，你害怕吗？觉得恶心吗？”莫离噙着泪水，拉过唐允冰凉僵硬的手坚定的说道：“姐，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觉得恶心，不觉得害怕。姐，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子。姐，你别难过，我陪着你，一辈子都陪着你。”
莫离的话，让唐允做到了释然，然而心中还是难抹一股哀伤。她发现一切的时候，皇奕倾已经和常风赶往君霖城了。唐允一想起皇奕倾见过这副奇怪丑陋的身子，心中就泛起一股疼痛。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尹亦轩走了进来。
“师兄！”莫离闻声抬头，看到尹亦轩立刻扑了过去，尹亦轩笑着接住莫离。
“刚练完武？”唐允下床取了一条干净的巾帕递给尹亦轩。
尹亦轩点了点头，接过巾帕擦汗。
虽然是在南方，但毕竟是寒冬时节，尹亦轩的衣襟却是汗透了。唐允咬了咬嘴唇，到底还是忍不住地唠叨道：“你练武也不用这样没日没夜的练吧。”
尹亦轩淡淡的笑道：“已经耽误了两年光阴，不抓紧不行。”
唐允不甘心的嘟囔道：“年纪这么小，慢慢练嘛，做什么这么急。”
唐允当初知道尹亦轩原来会武功的时候，很是吓了一跳。问尹亦轩为什么会武功，还会被那个酒鬼欺负的那么惨，尹亦轩说，那是因为自己武功被人封住了，是白尘前一段时间帮他解开了，他才恢复了武功。唐允被尹亦轩的话惊的一愣一愣的，尹亦轩没有说为何被封了武功，唐允想问却也没有问出口。只是在心里感慨，当初自己果然没有看错，这孩子不是寻常人家的小孩儿，身上只怕还有着血海深仇什么的。
莫离拽了拽唐允的袖子说道：“姐，我也想练武。”
唐允叹气，他们两人在这里住了快十天了，莫离天天缠着她说要练武。要说这练武也挺好，更难得的是，白尘也愿意收他。可是一想到莫离若是拜师的话，就要和自己分离，唐允就忍不住私心作祟，不肯答应。
“莫离，练武很苦的。”唐允看着莫离说道。
“我不怕苦。”
“练武很容易受伤，很疼的，你不是最怕疼吗？”
莫离稍犹豫了下，坚定的说道：“不怕，学会了武功，就不会像以前那样被欺负了。一点小疼换得以后的不疼，很值。”
唐允皱眉，不放弃的又说道：“可是，你练武的话就要和姐分离了，你就舍得离开我吗？”
莫离一下子怔住了，皱着眉低头道：“不舍得。”
唐允心情大好，搂过莫离亲了亲。练武挺好，但是她舍不得莫离吃那份苦啊。“莫离，三百六十行，做什么不行，何必一定要去遭那份罪。”
尹亦轩在一旁看得好笑，他早看出唐允的那点心思，虽然很想要莫离留下来和自己朝夕相处，但他也舍不得莫离吃那份苦，因此并没有阻拦唐允。
三个人一同去前堂吃午饭，白尘也刚好从自己的药房里出来。几个人围着桌子刚刚坐下，便听得屋外一个洪亮的声音喊道：“太好了，我正饿着呢，总算是赶上午饭了。”
唐允咋一听觉得好耳熟，起身开门，望着来人惊吼道：“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裘炼儒斜睨了唐允一眼，脚不停歇的走进屋子，拽过一只椅子坐下。
“嗯，这菜不错，谁做的？”
尹亦轩轻声道：“是我做的。”
裘炼儒抬眼看了下尹亦轩，问道：“你就是我师兄新收的徒弟？”
尹亦轩点点头道：“尹亦轩拜见师叔。”
莫离在一旁站了良久，端了饭碗凑到裘炼儒身边。裘炼儒歪着头看莫离，莫离也捧着饭碗不作声的看着他。一老一小就这么对望着，最后裘炼儒忍不住了，问道：“小鬼，看我作什么？”
莫离扬着小脸一板一眼的说道：“你占了我的位置。”
裘炼儒一愣，尹亦轩轻叹，唐允也丢下一把汗。莫离这孩子啊，在食物的问题上，格外的执著。
裘炼儒哈哈大笑，说：“你这小鬼有意思。”随后转头问白尘：“师兄，这小鬼也是你的徒弟？”
两个人见面总算是说上一句话。
从裘炼儒进屋起，唐允就在观察白尘。却见白尘在最初的一瞬惊讶后，便半合眼帘镇定自若的径自吃饭，既不责备裘炼儒的无礼，也不多做欢迎。
白尘放下碗筷，冷漠的回道：“不是。”然后就慢步踱回自己的药房了。
裘炼儒又仔细的打量了莫离，眼神忽然一跳，惊的唐允下意识的把莫离从他身边拉回来锁在怀里。
“他是我弟弟，你别打他主意。”
裘炼儒哼了一声，风卷残云般吃饱了饭，拍拍肚子进了白尘的药房。唐允看着裘炼儒的背影心下隐隐不安，刚刚的眼神，明显透着股惊讶和算计。唐允拉过莫离嘱咐道：“莫离，离这个怪老头远着点，若他说了什么你别乱答应，记住了吗？”
莫离有些迷惑，但还是很乖巧的点了点头。
唐允对裘炼儒的突然出现很吃惊也很不解，裘炼儒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让唐允隐隐不安。
当天晚上又来了一个人。
唐允借着烛光看向常风，双手在袖下紧攥着稳定慌乱的心神。
唐允轻轻移开目光问道：“常公子不是和勤王去了君霖城么，怎么又回来了？”
常风抿唇轻笑道：“我特领勤王之令，过来接你过去。”
唐允在心下抹了把汗，这话怎么听都好暧昧啊……
唐允抬头，烛光下常风温润俊美的脸庞，晃得唐允一阵失神。
“哥……”
常风多情的双眸微微一眯，轻语道：“唐姑娘总喊我哥哥，我和令兄就那么像吗？”
唐允被常风的话唤回神志，弯了嘴角苦笑，一种破碎的伤感和悲痛在眼底悄然漫开。
常风微皱眉头，不由自主地轻唤道：“唐姑娘。”
唐允抬头，展颜轻语道：“常公子叫我唐允吧。”常风微怔了下，旋即笑道：“好，唐允，你也唤我常风便可。”
唐允听见常风唤自己的名字，心下一紧。深吸了口气道：“你年岁比我大，我唤你常大哥可好？”
常风端详了唐允片刻，笑着点了点头。
“常大哥……”唐允心头涌上一股夹杂着苦痛的欢喜，又深吸了口气方正颜问道：“常大哥，王爷为何要派你来接我？”若是要自己过去，随便派个人来便行了吧。
常风没有做答，而是反问道：“我师叔北海神医已经来了吧？”
唐允点头。“中午到的。”
“那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唐允摇摇头道：“什么都没说，吃了饭就和仙翁呆在药房里，到现在也没有出来……”忽然，唐允似乎抓到了一些始终解释不清的东西。
药房……两个神医窝在药房里能做什么？答案是……
“制药……”唐允喃喃念道：“他们在制药？”
常风点点头。“我和王爷在去君霖城的途中遇到了我师叔，他此次过来，是为和我师傅给王爷配药。”
“王爷怎么了？病了？”
常风冷冷的说道：“我们在途中遭遇埋伏，王爷被刺客所伤，伤势甚重，且中了剧毒。”
唐允大惊，紧攥着双手久久不能语。
“王爷他……”唐允欲向常风询问，却又什么话也问不出。
会是多重的伤，多厉害的毒，让北海神医都不能凭一己之力医治；要圣医和神医联手在药房里研究，直到深夜仍不出房门！
那么重的伤和毒，自然情势危急。
“唐允，你莫要胡乱猜想了。王爷经过我师叔的医治，伤势好了很多，目前情况还好。不然，我也不会离他左右，来此找你。”
唐允心下略安，点了点头。想到勤王让常风过来接自己去与他相见，心底的一处酥软了起来。
“咱们什么时候走？”唐允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立刻出发，只恨自己没有长一双翅膀，飞到皇奕倾的身边。
常风轻轻拍了拍唐允的肩头安慰道：“等到我师傅和师叔做出解药，咱们就动身。你先休息一会儿吧，路途遥远且辛苦，趁现在多歇一会儿。”
唐允却是摇摇头，拉着常风奔去药房。
走到药房门口，唐允却又停住不动了。唐允好怕进去之后，听到什么坏消息。
正犹豫间，门被从里面打开了，白尘看了唐允和常风一眼，转身走回屋子。唐允迟疑了一下，也跟了进去。
“唐姑娘，你来得正好，老夫正要去找你。”
此时裘炼儒从闷热的里屋走了出来，冲白尘点点头道：“都准备好了。”
白尘点点头，走上前拉过唐允的手腕把脉。片刻后松手说道：“唐姑娘，勤王的事想必常风已经告诉你了。”
“是，不知仙翁可配好了药？”
“这药已经弄好了。”
唐允一喜，却又听白尘道：“不过，还差一样东西。这样东西加进去后，这药才算真正做好。”
唐允连忙问道：“是什么东西？”
白尘看着唐允沉声道：“你的血。”
站在一旁的常风上前一步说道：“师傅，这药血用我的吧，我的血不是抗百毒么。”
白尘捋着胡子摇头道：“原先倒也是想用你的血的，只是，你身上的血偏热，对王爷的伤不利。唐姑娘中过‘红莲花’，血气偏寒，刚好用来克制王爷身上的沸毒。”
唐允坦然道：“既然如此还等什么，快取血吧。”
坐在一边的裘炼儒接话道：“若是这么轻松，我们何必如此踟蹰？取你的血之前，你要先服一味药。你的症状实在特殊，这味药服下之后会怎么样，我们也摸不定。即便你没有事，你本就身子虚弱，气血不足，这一回大量取血，只怕最后也禁不住。”
常风皱眉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裘炼儒摇摇头。“我们四人当中，你的血不合，我和师兄身上的药血倒是能够勉强一用，只是勤王服下药后，身上的毒便再不能根治了，一辈子都要受沸毒的折磨。”
三人正焦虑不语，忽然听见唐允道：“大家莫要再犹豫了，就用我的血吧。”
“唐允。”
唐允朝常风展颜一笑。“我本就是非命之人，几死复生，早就满足了。若能用这条残命换得王爷的，也不枉我来这儿走了一遭。”唐允回身冲白尘和裘炼儒俯身一拜道：“二位前辈，唐允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那弟弟莫离。若是我死了，请二位收养照顾，唐允叩谢了。”
裘炼儒拉起唐允说道：“这个你尽管放心，我一早就要收那孩子为徒。这事过后，不论你或生或死，我也一定要收他的。”
唐允点点头道：“承得裘前辈的许诺，我心安了。”
裘炼儒摸摸鼻子微窘道：“你还是叫我裘老头吧，前辈前辈的，我还真是不习惯。”
唐允轻笑，转身看向白尘。白尘没有多语，只是淡淡的说道：“你还不一定死呢，做什么这么苦情。”说完，掀帘走入里屋。
唐允深吸了一口气，跟在裘炼儒身后也步入里屋。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六章 魂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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