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花开（穿越）》千羽裳

20、第十九章 公主

　　“你不是唐允。”皇奕倾突然这么说道。
　　唐允原本通红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王爷这是什么意思？我若不是唐允，那我是谁？”
　　“这也正是我要问的。”皇奕倾勾住唐允的下巴“你的事，我已经仔细问过云凤了。没想到问过之后，竟发现这么多奇怪的地方。你在云凤面前露出的马脚不多，所以云凤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妥。但是你在我面前，就太不注意了，留下了许多马脚。”
　　“唐允不明白王爷说什么。”
　　“听云凤说，你前几个月发病，醒来后就失去记忆了。”皇奕倾没有理睬唐允的话，信步走到书桌旁。
　　“是。醒来后，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唐允观察着皇奕倾的脸色说道：“大概是这个原因，性格喜好也变了许多。”
　　“是啊，的确有些人失忆后会转变性情。不过，”皇奕倾扬了扬嘴角，从一本书中抽出一张写了字的宣纸，冷声说道：“却从未听说过，失忆后，不认字的人能突然识字，而且还能写得一手不错的字。”
　　皇奕倾走到唐允面前道：“云凤说你目不识丁，可是你却能读能写，这是为何？”
　　唐允悲哀的发现，自己竟一句话也反驳不了。
　　“再问你一次，你到底是谁？隐瞒身份有什么目的？”
　　“我要是不说的话，你会把我怎么样？”唐允望着皇奕倾道。
　　“暗牢的刑具会让你开口。”
　　唐允垂头叹了一口气。
　　“怎么，不想说吗？”
　　唐允摇摇头。
　　“我只怕说出来，你不肯相信，最后还是要落得那个下场。”
　　“只要你说的是真的，我自然会信。”
　　唐允抬头迎上皇奕倾凝视着自己的双眸，从他漆黑如夜空的双眸中，唐允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过了良久，久到皇奕倾以为唐允不会再说什么的时候，唐允开了口。
　　“你相信借尸还魂吗？”
　　“发什么呆呢？”
　　唐允抬头冲柳儿一笑，起身接过她手里的衣服，放进衣柜中。“王爷怎么还没回来？都快过晌午了。”
　　“刚刚福全儿着人回来告诉了，今儿个王爷在宫中用膳，不回来吃了。” 柳儿往香炉里添了一把香，回身对唐允道：“明儿个是静王妃的生辰，王爷让准备寿礼。凤姐姐手头有事忙不开，交待我去办。下午我不在，王爷身边你多照看着点。”
　　唐允点点头。“你尽管去忙你的，这里里外外的事我这几日都熟悉了，错不了的。”
　　柳儿笑道：“如今有你帮着，真是让我剩了好多力气。以前大小事情都我一人干，可累死人了。”
　　柳儿又嘱咐了几句，才离开忙活去了。这里唐允收拾停当王爷的卧房，关了门寻莫离吃饭。
　　皇奕倾的交待，柳儿主外，她主内。于是一夜之间，唐允从一个无名无权的小丫环，变成了勤王的贴身侍婢，在丫环中地位仅差于云凤，与柳儿同级。更令人惊异的是，勤王还让她搬进自己的湖心小筑。这是连伺候他多年的云凤和柳儿也没有的待遇，其信任程度，昭然若揭。
　　唐允的身份转变掀起了一场不小的风波，让那些一心想侍奉王爷的丫环们又惊又怒又羡慕。以至于唐允每日行走于廊间檐下，都要承受着各种目光的一遍遍洗礼。
　　幸好我容貌拙劣，不然定被当成以色惑君的狐媚子了。唐允不时的暗自吐舌。
　　不过，这也越发让人不解。如何这么一个相貌拙劣的丫头，突然就越于众人之上了呢？
　　众人迷惑，唐允其实也想不透。
　　那夜，她险走刀锋，跟勤王坦言了自己借尸还魂的事实。唐允不知道勤王到底信了多少，或者他根本就不信。但不管怎样，她活下来了，而且还被安排了这么个差使，过的比以前还好。
　　唐允边走边胡乱寻思着，经过一个院门口，听见里面人声嘈杂。唐允疑惑着探头望去，这一看却把她看得怔住了。那冯婆子牵着自家小孩儿，一面骂着一面推搡拉扯着莫离。莫离趔趄着挣扎，一张圆鼓鼓的小脸涨得通红。几个年纪很小的丫环在一旁软声劝着，然而那冯婆子并不听劝，还抬手往莫离的后背屁股打去。
　　唐允看了，眼睛都气红了。几步冲过去，将莫离从她手中夺了回来。
　　“冯嫂子这是做什么？”
　　“你来得正好，快管管你的宝贝弟弟吧！正经东西学不会，到学会仗势欺人了！”
　　“怎么回事？”唐允压着怒气问莫离，答话的却是一旁的齐宝。
　　“是他儿子抢我的面人儿，弄坏了还骂我们，骂不过就动手打人！”
　　“呸！小毛崽子，胡说些什么？还不快滚回去！”
　　唐允看这幅情景心中早已了然，压了压胸中的怒气说道：“冯嫂子，小孩子间本无大事。闹得过分了，各自带回家说说也就完了，何必这样又吵又打的？”
　　冯婆子冷哼一声。“孩子要严加管教，做错事就要挨罚。他做的不对，我这做大人的管管不行吗？”
　　正说话间，三个孩子又犯了争执，那冯婆子的儿子上前将齐宝推倒在地上，回身又去揪莫离。唐允顺手一提把他拎了起来撂在腿上，扒了裤子起手就是脆生生的几巴掌，直把那孩子打得嚎啕大哭。
　　“你干吗打我儿子？”
　　唐允盈盈一笑。“嫂子不是说了吗？孩子做的不对，大人就应该管。他刚才不老实，我替嫂子管一下。”
　　“你！”
　　“冯嫂子，”唐允倏然变色道：“今天的是就到此为止吧，本来就是小事，争破了面子大家都不好看。还有，什么‘仗势欺人’的话我竟听不懂。嫂子在府里也是老人了，应该明白怎么说话。小孩子口无遮拦，你不注意言行，防不住哪日惹火上身，到时候别说我这做小辈的没提醒你！” 唐允眼光向围着的众人一扫“你们也不是新进府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长辈说错了什么，也不提点着些，尽围着看笑话！” 那些小丫头纷纷垂了头不敢吭声。
　　唐允冷哼，不是说莫离仗势欺人么？我就让你们瞧瞧我这个“势”有多厉害！
　　那冯婆子被唐允抢白了一顿，气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绿，却又一句也反驳不出来。唐允斜睨了她一眼，拉着莫离大摇大摆的离开。
　　“ＹＹＤ，给她点颜色就开染坊了，居然敢动我的人！”回到湖心小筑的住处，唐允很老大的骂道。
　　唐允护短，身边的人无论做了什么错事，也不准别人教训。以前方瑶闯祸，唐允私下把她骂得狗血淋头，外人面前却护着她，天大的错也由不得别人教训。如今那个冯婆子欺负莫离，唐允觉得自己没给她个耳光已经是奇迹。
　　“被他打到哪了吗？”
　　“没有。”莫离小声地说道。
　　唐允怀疑的上上下下的检察，果然看到腿上碗口大的一块瘀青。“YYD，刚才真应该给那个疯婆子一个耳光！”
　　“我也给了他一拳一脚，不仅没吃亏还赚了呢。”莫离得意的笑着说道。
　　唐允想起那小子的包子脸，心里舒坦了不少。
　　“干得好！”唐允夸奖地捏了捏莫离的脸，姐弟俩个笑得好不狡猾。
　　“莫离，你记住了，咱们家的家规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若是有人骂你一句，你就骂他十句，他打你一拳，你就打他十拳。咱们不去欺负人，但也绝不能让人欺负！要是被谁欺负了，不论什么手段多长时间，都要十倍的讨回来。”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唐允的两眼分明冒出两团火花噼啪作响。
　　［裳：偶老早就说过，唐允的性格恶劣着呢！（面向唐允）喂喂，你别教坏我家纯洁的小莫离！
　　唐允一记眼刀劈来：你说莫离是谁家的？嗯？］
　　“你这不是教坏孩子么！”
　　唐允又一记眼刀丢去，却见皇奕倾笑着走过来。
　　唐允撇了撇嘴，和莫离规规矩矩的给皇奕倾行了礼。
　　唐允递给莫离十文钱。“你去找齐宝，让杨爷爷带着你们俩去街上玩吧。买个面人给齐宝，你自己也买一个。别省着钱，想吃什么就买什么，还有，记着给杨爷爷买壶酒。”
　　莫离点点头，拿了钱去找齐宝。
　　皇奕倾也不恼唐允少礼数，莫离走后，就凑到唐允身边，从唐允手里拾了块桂花糖放进嘴里。
　　“你这么喜欢吃甜食？总是随身带着。”
　　唐允也含了块。“我这是给莫离预备的。”
　　皇奕倾笑了笑，也不戳穿她。那天唐允跟他坦言身份后，她不愿恪守礼仪规矩的性子又暴露了出来。私下里跟皇奕倾说话，也不注意称呼和用语，颇随便。皇奕倾倒也不计较，反而很享受和唐允这样轻松的说话，任由着唐允放肆。其实在本性桀骜的皇奕倾心中，并不在乎这些规矩礼数。一个人若是真正的尊敬某个人，即便没有那些恭敬的称呼也是一样的。相反，若是心存恶念，表面上再恭敬又有什么用？
　　唐允的随性颇和他的胃口。
　　“王爷，瑞王爷来了。”一个小丫环在院门口上报。
　　“奕祥？他怎么来了？”皇奕倾讶异道：“让瑞王爷去花厅等我，我这就过去。”
　　皇奕倾回身对唐允说道：“你也跟我去，奕祥救了你好几次，你应当去谢谢他。”
　　唐允明白皇奕倾的意思，连忙点头，跟着皇奕倾赶去花厅。
　　“五哥！”
　　皇奕倾笑着走进花厅。“刚刚在皇宫分手时也没听你说要来，怎么突然跑来了？”
　　皇奕祥神秘的笑了笑，正待要说，一眼瞅到跟在后面的唐允。
　　“胳膊上的烫伤好了吗？有没有留下疤？”
　　唐允一楞，望向皇奕倾，皇奕倾朝她点了点头，唐允明白皇奕祥已经全都知道了，便也不再隐瞒，说道：“托王爷的福，已经全好了，也没有落下疤痕。”
　　皇奕祥微笑道：“事后听五哥说，在荷塘边和宴会上吹笛的都是你时，我还真下了一跳。”
　　唐允伏身下拜道：“瑞王爷救过唐允好几次，唐允感激不尽。”
　　“起来吧。”皇奕祥笑道：“举手之劳而已。”
　　“你来这为何事？”皇奕倾坐下问道。
　　“我回府的路上遇到劫匪，这劫匪劫了我的宝贝不说，还要见你，所以我就只好把她带来了。”
　　皇奕倾大笑。“那你还不快把她叫出来，小心她等得不耐烦了，真的‘杀人越货’。”
　　皇奕祥也笑，朝门外喊道：“还不快出来，要藏到什么时候？”
　　唐允惊讶的望去，见一个小厮嬉笑着钻进屋，打了个千儿道：“给二位王爷请安！”然后起身扑向皇奕倾，甜甜的叫了一声“五哥！”
　　此人正是紫羽国的明珠——八公主皇奕遥。
　　皇奕倾敲了一下她的额头。“你这个捣蛋鬼，又去打劫你六哥。”
　　皇奕遥捂着脑袋撒娇。“我哪有又去，我是第一次好不好。”
　　“那上次的玉如意、贵妃扇，上上次的湘妃帘，还有上上上次的玻璃灯笼……”
　　“那些都是六哥送我的好不好！”
　　皇奕倾不置可否的摇摇头。
　　“呐，五哥，你就不想看看我在六哥那淘到的宝贝吗？”皇奕遥调皮地眨眨眼睛“这可是大宝贝，六哥都不肯给我呢！”
　　“哦？是什么宝贝？”皇奕倾看向瑞王皇奕祥。
　　皇奕祥苦笑着摇摇头，拍了拍手，两个小厮抬了东西进来。唐允看到东西，眼睛顿时一亮。
　　那是一面古色古香的古筝。流畅的琴身，简单大方的图案，乍一瞅没什么，但那古朴的气息却深深地感染了唐允。直觉和经验告诉唐允，这是一把好琴啊！
　　果然，那琴弦在皇奕遥轻轻拨动下，发出了浑厚苍劲的声音。那声音化成电流，流遍唐允整个身体。
　　“上古名琴‘苍音’！果然是个好宝贝！”皇奕倾惊呼道：“这东西也能让你寻到，奕祥你还真是厉害啊！”
　　皇奕祥呵呵一笑，瞥见唐允两眼发光的望向古筝，便问道：“会弹琴吗？”
　　唐允回过神，迟疑的点了点头：“不太精通。”
　　那边八公主皇奕遥听了，跑过来打量了一下唐允。
　　“你就是唐允吧？”
　　唐允一愣，她没想到初次见面的八公主会认识她，心里不由得有些不安。
　　“没想到我会认识你？我听七哥说起过你，能把七哥气成那样，你还真是不简单。”皇奕遥冲唐允调皮一笑“既然你会弹琴，那你弹一首给我听好不好？”
　　唐允犹豫的望向皇奕倾，见皇奕倾点头，才答应了在琴前坐下。已经很久没有碰琴弦了，唐允不敢冒失，只是捡了个简单的古曲弹了。即便如此，却也已让三人眼前一亮。
　　那八公主皇奕遥今年只有十二岁，还是孩子性情。听得唐允的琴音，便纠缠着要比一比。
　　唐允却不论她怎么说，也不肯和她比试。
　　笑话，人家可是一国公主，让她赢了还好说，若她输了，一个不高兴自己就有苦头吃。刚刚若不是禁不住那琴的诱惑，她才不出头惹这个麻烦呢！
　　皇奕遥没有办法，便向皇奕祥求助。皇奕祥是个爱乐之人，也想看看唐允的技艺。低头略思索一下，说道：“唐姑娘，你就和遥儿比试一下。若是你赢了，我就把这琴送了你，如何？”
　　“那我赢了，你就送我吗？”小公主急急问道。
　　皇奕祥点了点头。
　　皇奕遥一听赢了就能得琴，更加死缠着唐允，说什么也要比试一番。
　　“唐允，你就跟公主比试一下吧。”皇奕倾冲唐允眨了下眼睛。
　　唐允心中顿时了然。
　　呵呵，你想要这把琴啊！唐允在心中狡猾的笑道。
　　出了事你可得帮我撑腰！唐允冲皇奕倾猛使眼色。皇奕倾笑着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奴婢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唐允盈盈一笑，小公主立刻高兴的跑去琴边坐下。
　　每人一曲，曲风不限。应公主的要求，她先弹，唐允后弹。
　　皇奕遥的琴弹得很好，十二岁能弹得这么好，唐允送上赞赏的目光。
　　不过，还是不及她。
　　皇奕遥的曲子很好听，华丽、大气，地道的皇家风范。但是这样的曲子用‘苍音’来弹，就没有意思了。
　　唐允轻抚琴弦，忽然灵机一动。
　　是谁说过“沧海一声笑”是穿越必备古曲的？今儿个我也跟一回流行！
　　唐允在心里歪笑着，手上已经是一片行云流水。光弹着唐允觉得不够爽，便扯开嗓子开始唱。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只记今朝；苍天笑，纷纷世上潮，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江山笑，烟雨遥，涛浪淘尽红尘俗事几多骄；清风笑，竟惹寂寥，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只记今朝；苍天笑，纷纷世上潮，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江山笑，烟雨遥，涛浪淘尽红尘俗事几多骄；苍生笑，不再寂寥，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唐允弹得酣畅，唱得痛快，竟也忘了此情此景，又回到了逍遥自在的生活。一曲作罢，唐允仍旧意犹未尽，喘息着随意拨弄着琴弦。然而满眼的笑意却被小公主的一声惊叹，拂回了原样。
　　唐允怔忡着看着眼前的人，只觉得恍然如梦，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比试的结果，是唐允完胜！
　　皇奕遥心服口服的认了输，还要唐允教她弹琴。唐允应付着答应了，终于在日落前送走了这个难缠的小公主。
　　赢回来的琴，唐允是不敢收的。虽说是给她了，但她始终是个丫环，怎么能要。最后，这琴被放在了湖心小筑的前厅里，唐允被特准可以随时使用。
　　皇奕祥和皇奕遥走后，皇奕倾却也不回湖心小筑，抚着琴不知想些什么。唐允陪站在一旁，也不作声。
　　“我第一次看到你那么开心。”皇奕倾忽然说道：“那才是你真实的表情吗？”
　　唐允不语。
　　皇奕倾起身走到唐允面前。“之后遥儿说话，你好像忽然被惊醒一般，看着我们表情又变了，变得好失落，好难过。”皇奕倾抬手抚着唐允的脸庞“你当时，在想什么？在想家吗？”
　　唐允移开目光，沮丧的点了点头。
　　“想回去？”
　　唐允轻轻的点了下头。
　　皇奕倾轻叹一声。
　　“弹首曲子吧，我想听。”
　　唐允默默地坐下，缓缓地拨动琴弦，让苍凉暗哑的声音从手中洒下，随着月光一起流动。
　　良久，唐允听见皇奕倾低声问道：“那天，你为什么要替我挡那枚毒镖？”
　　唐允僵住双手，好一会儿才答道：“我没有想什么，只是凭着本能去做罢了。”
　　“本能吗？”皇奕倾喃喃念着，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专心的听唐允弹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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