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花开（穿越）》千羽裳

16、第十五章 莫离

　　柳儿去办事，要过一会儿才会回来，唐允便自己一个人在皇城最热闹的大街上逛。唐允好奇的看看这儿，瞧瞧那儿，完全一副刘姥姥逛大观园的样子。虽然在王府呆了三个多月，早习惯一堆古人在眼前晃来晃去。但是站在这大街上，这种视觉冲击还是把唐允震撼得说不出话。
　　“姑娘，你看看这胭脂，这可是上好的胭脂，擦了之后保你妩媚动……呃……”
　　唐允收回看着地摊上各种什物的目光，回身看卖胭脂的婆婆。那婆婆堆着笑的脸看到唐允后，便立刻僵住了，整个人尴尬的杵在那里。唐允看着她尴尬的模样，知道自己的相貌惊到了她。
　　“这胭脂成色真不错，好可惜，我都用不上。”唐允仔细的翻看着篮子里的各种胭脂，遗憾的说道。
　　“不过，”唐允转了转眼珠，抿嘴咯咯笑着说道：“我可以买些送人。”
　　“姑娘好心肠。”那老婆婆感激的说道：“不计较言语，还看我老太婆穷苦，照顾我生意。”
　　唐允没再说什么，笑着挑了两盒胭脂，付了钱。唐允又和老婆婆闲聊了几句，正准备到前面卖首饰的地摊看看，就听见不远处传来男人的打骂声。
　　“那边是几个卖艺的，隔几天就到这儿摆摊。”老婆婆热心的给唐允解释“唉，真可怜那孩子，三天两头的被打。”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不少人都唏嘘着摇头，却始终没有人上前阻止。
　　唐允告诉自己这种事多了去了，眼不见为净，掉头准备离去。走了两步，就听见那买胭脂的婆婆“噢弥陀佛”的念道：“多好的孩子啊，可惜没生在好人家，遭这份罪。啊哟，可别再打了，再打就是人啦！”
　　老婆婆挎着装着胭脂的篮子挤到人群前面，双手合十的念佛。
　　“臭小子，让你不好好干活，让你逃，让你逃！”一身酒气的男人红着眼睛抽打坐在地上的小男孩。喝醉酒的人，力道都不受控制。男人每一下又都是用了全力，木板打在男孩身上“啪啪”作响。只几下，男孩儿就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作孽啊，作孽！”老婆婆泪眼婆娑的说道。
　　“干爹，停下来喝口水吧。”一直冷漠的站在男人身边的高个男孩，拿了一杯水递给男人。
　　男人却一把推开他，狠狠的打了几下。高个男孩露在破陋衣服外面的胳膊，立刻出现几条长长的瘀痕。
　　“你给我滚到一边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和那个跟野男人跑了的臭婊子一样，都巴不得我赶快死了才好。你们这些口是心非的东西，我打死你们！”男人怒骂着，红着眼睛左一下右一下的打下去，男孩也不躲，站在那任他使劲地打。
　　男人浑身是汗，甩了木板奔去一旁的箱子，从里面摸出一条长鞭。
　　男人抬手、落下，鞭子带着呼呼的风声落在摊在地上的，年纪小的男孩儿身上。男孩儿闷哼了一声，挪了一下身子又不动了。
　　“你给我起来，少在那装死！”男人骂着，一鞭鞭甩了下去。
　　唐允挤在人群中，却是再也看不下去了。拨开挡在前面的人，扑到男孩儿身上，将他紧紧地锁在怀里。
　　事后唐允无数次骂自己白痴，傻乎乎的就那么闯进去。可是她却从未后悔过这么做。
　　唐允的举动把所有人都镇住了，男人举着鞭子，傻愣着站在原处。
　　唐允拨开男孩儿的头发，一张脏兮兮的满是汗水的小脸露了出来。男孩儿缓缓睁开眼睛，直直的看着唐允。唐允惊讶的发现，他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一滴泪水，只是盛满了深深的绝望。唐允从这双漆黑的大眼睛中，看到了曾经一度徘徊在生命边缘的绝望的自己。
　　“别怕，有我在。”唐允目光坚定的说道，但微颤的声音暴露了她内心的惊慌。
　　“你、你，”男人指着唐允结巴的说道：“你是从哪冒出来的女人，滚开！”
　　唐允抬头怒瞪男人，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虐待儿童还这么猖狂，这世上还真是没有王法了！”
　　“你是什么东西，居然敢管老子的事！”
　　唐允冷笑着说道：“哼，今儿个这事我还真管定了！我倒要看看，你这瘸腿的癞蛤蟆能把我怎么样。”
　　“你！”唐允的比喻惹来围观的人一阵笑声，男人涨红了脸，怒吼道：“别以为你是女人，老子就不敢打你！”
　　唐允轻蔑的睨视着男人。
　　“呵，你根本不是个男人，有怎会有讲究这些？”
　　“你！”
　　“干爹，她是外人，打她会惹官司的！”一旁的高个男孩拉着男人急急的说道。
　　“滚开！”男人红着眼甩开他，冲着唐允扬手就是一鞭。
　　唐允早料到他会这么做，连忙抱着男孩儿往一旁躲。但她高估了自己力气，只挪了一点地方。鞭子脆生生的打在她胳膊上，钻心的疼痛立刻涌了上来。
　　唐允想到男孩儿那么瘦弱的身子，挨了他那么多打，心里更火大。蹭得站了起来，抬起左手硬是接住了挥过来的鞭子。鞭子的末梢扫到手臂，留下一条血红的鞭痕。唐允忍着痛扯住鞭子，右手用力一拽，没有反应过来的男人被拽的一个踉跄。唐允抬起右腿，倾进全力朝他胸脯上踹去，瘸腿的男人立时仰天摔倒在地上。
　　“好！”四周爆发出一片喝彩。谁也没有想到，一个弱女子居然会有这一手，不禁纷纷叫好。
　　唐允站在原地费力的平稳气息，斜睨着脸变成猪肝色的男人。唐允是练过家子的，虽然是些皮毛，却都是实用的东西。对付一般的人，绰绰有余。若是以前，刚刚的那一脚，就能让男人站不起来。可是现在的这个身子太孱弱，只是这么几下，就已经让她气喘吁吁。
　　唐允恨恨地咒骂着这副孱弱的身子，脑子里飞快的想着自救的方法。
　　“嘶！”唐允倒抽一口冷气，捂着火辣辣的伤口，摇晃着往后退了几步。
　　“唐允？”
　　唐允咻的转头，看向身后靠着的人。那人却是勤王皇奕倾，他身边站着的则是瑞王爷皇奕祥。
　　“臭婊子，死小孩，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男人呓语着，着了魔一样胡乱的抽着鞭子。围观的人被吓得散开，远远的站着不敢靠近。
　　男人胡乱的抽了一通，通红的眼睛又盯上了摊倒在地上的男孩儿。甩鞭上前，却落在奔过去护住男孩儿的唐允身上。
　　唐允紧抱着男孩儿，抬头望向皇奕倾。
　　“帮帮我！”唐允嘶哑着喊道：“帮帮我！”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皇奕倾抬手牢牢地锁住鞭子，将缠在手上的鞭子往旁边一扯，男人如同破布娃娃般，被远远的甩到地上。一直跟在皇奕倾身后的福全儿，连忙跑过去补了几脚。
　　唐允浑身脱力的搂着男孩儿，感受着他身体的颤抖。
　　“没事了，没事了，没事了……” 唐允一遍遍反复的说着，说给他听，也说给自己。
　　男孩儿开始一口口吐血，眼睛却始终盯着唐允不移开。唐允慌乱着替他擦不断涌出的血。
　　男孩儿缓缓抬起手，紧紧地抓住唐允的衣襟，然后昏死了过去。
　　“醒醒，快醒醒，睁开眼睛啊！别闭上，求你，求你！”
　　皇奕倾料理完男人，回身看到唐允眼神慌乱的摇晃着昏死过去的男孩儿。
　　“五哥，她这是怎么了？”皇奕祥蹲在唐允面前，诧异的问道。
　　皇奕倾皱着眉头走过去，轻轻地扶上唐允的肩膀。
　　“唐允？”
　　唐允猛地抬起头，皇奕倾看到她满眼的惊慌，跟上次一样。
　　“他把眼睛闭上了，他是不是死了？”唐允拉着皇奕倾的袖子，小心翼翼的问道：“怎么办，怎么办？”
　　“他没死，只是昏过去了。”皇奕倾低声说道。
　　“你确定？”
　　“我确定。”
　　“没骗我？”
　　“没骗你。”
　　唐允不再说话，只是歪着头怔怔的看着他，过了良久，似乎验证他的话是真的，便渐渐平静了下来。
　　“不要死。”唐允醉酒一般喃喃的说道。皇奕倾顿了顿，伸手把她轻轻揽在怀里。
　　“不会死的，相信我，谁都不会死，闭上眼睛睡一会儿吧。”
　　醇厚的声音低低的传进唐允的脑海，唐允安静的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马车上，皇奕祥看着对面坐着的怪异的三个人。男孩昏迷着却紧抓着唐允的衣襟不放手；唐允则紧抓着皇奕倾的衣襟，沉沉的睡着。而最令皇奕祥惊愕的是，皇奕倾不仅不生气，由着她抓，还温柔的护着她不从坐上摔下去。
　　看着皇奕倾一脸享受的样子，皇奕祥终于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五哥……”
　　“觉得很不可思议？”皇奕倾抬头笑了笑。
　　“嗯。”皇奕祥诚实的点点头。
　　皇奕倾低下头看着皱着眉头，不安的睡着的唐允，幽幽的说道：“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马车停在王府门口，众人费了很大力气才把男孩儿从唐允怀里拉开。皇奕倾让云凤安排住房和医生，自己则抱起唐允，在一片惊诧声中将她送回房间。
　　“五哥，你究竟在想什么？刚刚的举动可不像你的作风！”花园中，皇奕祥问道：“她只不过是一个下人，你对她是不是太好了一些？”
　　皇奕倾看了他一眼，低头摆弄开始凋谢的茉莉花。良久低声说道：“她很有趣。”
　　皇奕倾抬头扬起嘴角。“我想，我看上她了。”
　　说完，无视皇奕祥的惊愕，大笑着扬长而去。

　　~~~~~~~~~~~~~~~~~~~~~~
　　唐允没有很久就醒了，一睁眼就看见柳儿一双红红的兔子眼。
　　“你这是又怎么了？”唐允看着她的兔眼儿笑着问道。
　　“唐允。”柳儿用帕子捂着嘴抽抽搭搭的哭着。
　　原来柳儿办完了事到约好的茶楼找唐允，寻了好半天也没有找到人。正焦急的时候，听见几个喝茶的人兴奋的议论一个女子舍命救小孩儿的事儿。柳儿听他们形容的女子像极了唐允，急忙忙赶回王府，看到唐允身上挂彩，又生气又心疼又懊悔，守在床边哭了小半天儿。
　　“你说你，”哭够了的柳儿甩着帕子没好气地说道：“哪个人像你这样，三天两头的受伤挂彩？逛个街也能弄成这样儿，我真服了你了。”
　　唐允苦笑。“我哪里又想这样了？这疼可都落在我自己身上啊！”
　　唐允的伤都是皮外伤，上了药之后只是有些疼，倒也没什么大碍。虽然身子仍有些发虚，唐允还是翻身下了床。
　　“你不好好躺着又下床干什么？”
　　“我去看看那孩子。”唐允整了整衣衫、头发，拉着柳儿带自己去男孩儿的房间。
　　“你在这老实待着，我去给你拿药，大夫嘱咐你醒了就要喝药。”柳儿把唐允带到地方，瞪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柳儿走后，唐允打了一盆干净的温水，拧了条手巾，小心翼翼的给男孩而擦脸。擦净了脸上的污渍，唐允赫然发现，男孩儿竟生得白净可爱，五官像陶瓷娃娃一样精致。
　　唐允头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孩子，心情大好，伸手在男孩儿脸上捏了捏。谁料男孩儿却忽然睁开大眼睛，把唐允吓了一跳。
　　“醒了？”唐允欣喜地喊道。大夫说他要再过两个时辰才会醒，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醒了。
　　“渴吗？”
　　男孩儿看了唐允一会儿，点了点头，唐允立刻倒了一杯水拿过来。
　　“慢慢喝，小心呛到。”唐允一手扶着坐起来的男孩儿，一手举着茶碗喂他喝水。
　　男孩儿喝完水，继续紧盯着唐允。唐允看着他那小狗一样的神情，忍不住抿嘴笑了。男孩儿看见唐允笑，立刻垂下头。
　　唐允抬起他的头，看到他躲避的眼神中，满是自卑与怯懦。
　　唐允心中一酸，轻声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儿听了后，却是浑身一颤，头垂的更低了。
　　唐允忽然发现，从见到男孩儿那一刻起，男孩儿未说过一个字。难道他不会说话？唐允在心里想道。
　　唐允正胡思乱想着，男孩儿却张嘴说话了。
　　“什么？”唐允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说你叫什么？”
　　男孩儿咬了咬嘴唇，自暴自弃的说道：“莫留。”
　　“嗯？”唐允皱了皱眉头，这名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这名字是师兄给我起的。”
　　唐允猜他说的师兄就是那个神情冷漠的高个男孩儿。
　　“你姓莫？”
　　“不，我姓倪。”
　　“你的原姓？”
　　男孩儿摇头。“我没有姓，这也是师兄起的。”
　　“那为什么姓倪？”
　　男孩儿抬头看了一眼唐允，复又低头说道：“倪是‘你’的谐音。”
　　“‘你’的谐音？”这是什么意思？唐允纳闷的想道。
　　“倪……倪莫留……倪莫留……你……莫留？”唐允皱起眉头“这算什么名字？”
　　男孩儿瑟缩了一下，露出“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的绝望表情。
　　“我是没人要的孩子。”
　　声音轻不可闻，但唐允听见了。
　　“我叫唐允。”唐允扳回男孩偏到一边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你现在待的地方是勤王府，我是这里的丫环。我呢，没有钱，没有势，也没有一个亲人。身子不好，长的也丑。”
　　男孩儿怔怔的看着唐允，不明白她为什么说这些。
　　“你今后若是跟着我，可能会吃不着好的，穿不着好的，过着十分辛苦的生活。但是我保证，若我有饭就绝不会让你饿着，有衣服就绝不会让你冻着，有地方住就绝不会让你流落街头。我会做你的亲人，做你的依靠。”
　　男孩儿愣愣的看着唐允。
　　“你的意思是……愿意……收留我？”
　　“如果你不嫌我又穷又丑，愿意跟我一起生活的话。”
　　男孩儿连忙拼命的摇头。
　　“那从现在起，你就是我弟弟，我就是你姐姐了！”唐允开心的笑着说道。
　　“我给改个名字，可好？”
　　男孩儿点了点头。
　　“莫离，今后你叫莫离，‘莫要离开’的莫离。”唐允揉着他的头发说道：“姓就随我的姓，姓唐。”
　　“莫离，唐莫离？”
　　“对。”
　　男孩儿看着弯着眼睛微笑的唐允，一双大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
　　“想哭就哭吧。”唐允圈住他因隐忍而颤抖的身子，心疼的说道。
　　莫离使劲的摇头，泪水却不受控制的从脸颊上滑落。
　　有多久没有尝到泪水的味道了？莫离在温暖的怀抱中想道。
　　两年多来，每日都受着虐待，开始的时候哭的很厉害，但渐渐的就没有了泪水。因为若是哭的话，会换来更多的打骂，会没有饭吃。他怕疼，怕饿，所以不敢再哭。
　　如今，眼前的这个女子让自己依靠着哭诉委屈，给自己温暖安心的拥抱，保护自己，替自己挨打。她还愿意收留自己，做自己的亲人，和自己一起生活。
　　我有亲人了，我不再是没人要的孩子。莫离在心里一遍遍的说道。我有一个真正的名字了，我叫唐莫离，‘莫要离开’的莫离。
　　窗外飘过几片微黄的叶子，深秋的天气已经不再温暖。然而莫离却觉得那是他人生中，最温暖的季节。
　　房门外，柳儿端着一碗早已经凉透的中药，对着宁静的天空长长的叹了口气。[裳]

　　~~~~~~~~~~~~~~~~~~~~~~~~~~~~~~~~~~~~~~~~~~~~~~~~~~~~~~~~~~~~~~~~~~~~~~~~~~~~~~
　　裳靠着三大避暑法宝——西瓜、冰棍儿、绿豆汤的支撑，终于又奋力一更，将这章写完啦！！
　　哼哼哼哼呵呵呵呵~~~~~~
　　对于新出场的莫离小朋友，大家感想如何呢？嘿嘿嘿，下一章写莫离小朋友的新生活，并且再放一枚炸弹~~~~卖关子啊卖关子，呵呵，感觉真是好爽啊！！！（被PIA~~）
　　偶会尽力写，不过速度如何就全看学校的考试安排了！！（郁闷ing）大家祈祷裳不被考试折磨，学校会有些人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