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泣红传》桔子丫丫

14、延请师傅，云云名动京师 传言可畏

　　纳兰从额娘房中出来，便回了自己的院子。纳兰明珠为了让纳兰容若有更好地环境读书，便让他别院而居。纳兰明珠极为重视子弟的教育，尤其是对汉文化的学习。纳兰容若是嫡子，从小便异常聪慧。皇上对他也是极为喜爱，纳兰从小便与皇子们一同读书。纳兰容若这博翰苑平时少有人来，十分清雅。纳兰平时在宫里当差，回来，便歇在这院中。自己独自一人时，纳兰便喜欢在这湖边练剑，偶尔也会填一些词。各种乐器，也是十分精通。纳兰刚进院子，便看见纳兰明珠站在梨树下。于是快步走来，说：“阿玛，起风了，怎么不进屋？”
　　“成德，你与十阿哥不要走得太近。”纳兰明珠看着儿子，缓缓地说：“皇上不喜阿哥们与臣子私下里过从过密。”
　　“孩儿知道了。”纳兰当然知道，自己的阿玛属于皇长子党，而十阿哥向来被认为是黄八子党。其实，在众多阿哥中，纳兰最敬佩的便是十阿哥。他是最与自己相像的，两人都是不求荣华富贵，但求潇洒快活。以十阿哥母家的势力实在是可以与众位阿哥一决雌雄，然他的心思全不在这上面。十阿哥与八阿哥交厚，本意并不是要帮八爷夺位，不过是八爷性子极温和，为人亲善，脾气与十阿哥相投。十阿哥便待八爷与别的兄弟不同。只是，在这帝王家，很多时候感情容易与其他东西掺杂一起罢了。十阿哥向来粗枝大叶，并不理会别人如何说。纳兰最喜欢的便是道家，尤其推崇道家的无为而治。阿玛一直都醉心权势，纳兰只能随他去。
　　却说十阿哥自上次伤了钮祜禄云云后，一连几天倒是十分乖巧本分，整天规规矩矩地在自己的宫中研习诗书。过了几日，便迎娶了嫡福晋，搬出皇宫，入住贝勒府。这八福晋生的很是美丽，胤(示我)与福晋相处的不错。约有月余，胤(示我)便忍不住出来了。自然少不了要找纳兰作陪。
　　“恭喜贝勒爷，喜得佳妇。许久不出来，今儿倒是有空？”纳兰笑道。
　　“别说那些没用的，你最近又干嘛了？”胤(示我)问纳兰。
　　“大半时间在宫里当差，余下的，便是在家里呆着。自然不比贝勒爷。”纳兰笑着回答。
　　“你可又见那位郎俊了？上次你不是与他一起回的？”
　　“十爷不知，这郎俊，这郎俊，我并不知道详情。那日，我半路上被管家截住，说是阿玛找我有急事，我便与管家一起回府了。”纳兰本想与十阿哥说实话，可转念一想，额娘说得对，表妹毕竟是女孩家。如今又见罪于十阿哥，自然不好说与他详情。
　　“那你怎么跟小顺子说，郎俊没事儿？”胤(示我)有些狐疑：“小顺子说你很晚才回来，你没去她家？”
　　“阿玛交代完事儿后，我又出去会了几个读书人，晚膳便没有回家。”纳兰回答：“我怕你着急，便撒了个谎。想来郎俊堂堂一个男儿，怎会挨不了一拳呢？”
　　十阿哥忍不住笑了，但转念一想，这钮祜禄云云是女子，比不得男子，于是，神情便冷了下来：“你不是视郎俊为知己嘛？怎么，这么久了，你还没找到他？”
　　“茫茫人海，何处找寻？若是有缘，自然还会相见。”纳兰容若虽然很想去见见钮祜禄云云，可是，毕竟云云是女子，怎会容易相见？想及此处，不觉得悲从心来。
　　胤(示我)见他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以为，他还蒙在鼓里，为那位不知所踪的郎公子伤怀。便极力怂恿他，邀了一群书生，大家一起品评诗书。
　　再说这钮祜禄云云，自那日被钮祜禄凌柱训斥一顿后，异常地安静。每日陪着钮祜禄夫人，与夫人学着做针线。一日，钮祜禄凌柱与夫人闲聊：“夫人，这云云也要学些汉文才是，如今，她也一日大似一日，多学些。总是不为过。”
　　“老爷说的是。”
　　于是，不几日，便为云云请来了一位老先生。这位先生其实并没有使云云的只是增长多少，倒是使云云的才女之名远扬。原来这位老先生与翰林院庶吉士福敏交厚，这福敏是康熙颇为倚重的人，学识渊博。这位老先生始则以《诗经》为启蒙，谁承想这云云一口气便给他背了大半的《诗经》篇章。老先生颇为诧异，便开始讲解。老先生讲解《关雎》时，云云很认真地听着，讲完后，老先生问：“你可听明白了？”
　　“没有。”
　　“何处不明白？”
　　“都不明白。先生说这《关雎》讲的乃是后妃之德。可这通篇以鸟儿互相应和起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讲的更是男女之间互相爱慕。男女之情，发乎情止乎礼。学生认为，先生实在不必伪托后妃之德来说辞。况且，这《诗经》原为上古先人，心有所动，发而为歌，一派淳朴天真之情毫不伪饰。倒是后人，遮遮掩掩，不知为何。”说来也是奇怪，这位老先生并不留心于功名科举，只是醉心于学问。如今，见着这小小女子便有如此主见，敢于言他人之不敢言，心里着实喜欢。原以为这位娇小姐只是做做样子，并无心学问，如今看来，倒是小看了她。于是，这位老先生，便与这位女学生相谈甚欢。不久，许多师孰先生便知道了这位奇女子。很快，许多读书人便开始知道了这位钮祜禄府的小姐，才气了得，这福敏自然是知道。
　　这日，胤(示我)又出来与纳兰容若畅饮，就听邻座有人说：“听说这钮祜禄凌柱家的小姐，极为精通汉诗书，才华横溢，论经颇有独到见解。”
　　“传言未为可信，一介女流，那里就如此了得。”
　　“可这福敏所说总不至于有假？”
　　“可是翰林院庶吉士？”纳兰缓缓地问道。他心里已经有了底，这个钮祜禄府的小姐必是钮祜禄云云无疑。
　　“纳兰公子，您一说就中。可不就是翰林院庶吉士福敏大人。”男子回答。
　　“这钮祜禄府什么时候出了个这么了不起的女子？”胤(示我)淡淡地说道。胤(示我)又何尝不知道，这钮祜禄府的小姐就是这钮祜禄云云，那日，她与纳兰联对时，便知道这女子精通汉文化。只是，这汉文只有汉人和满洲贵族才会有机会学习，那这名女子，又属于那种情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