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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王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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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王爷您可算回来了！”
翻着兔毛的帽子沾了厚厚一层雪，可见这人早在雪地里站了良久，两颊通红，嘴里不停的呵着哈气，胖胖的身子裹在厚重的棉袄里，头顶上飘着热气，像是烧开了水的茶壶。
马车里没有动静。
胖胖的管家两手抄在袖子里尴尬的清清喉咙，小眼睛一个劲的在车夫脸上溜达，企图从那张沧桑的脸里读出些什么。
车夫摇摇头，指指车厢，两手合十放在脸侧做了个睡觉的动作，然后耸耸肩。
胖管家摘下帽子搔了搔略微光秃的头顶，在雪地里兜来转去许久，终于小心翼翼的抬起手敲了敲车窗的窗棂。
“王爷？”
“嗯。”
淡淡的响应从里面传出，胖管家松了口气，指着车边上两个冻的嘴唇发紫的小厮呲牙：还不撩起帘布！
冻的反应迟钝的小厮这才哆哆嗦嗦手忙脚乱的撩起帘布摆上脚蹬子，然后半弯着腰喊道：“请王爷下车。”
紫金色的流云靴踏出来，裹着灰色皮裘的王爷不紧不慢的探出半个身子，满脸的漠然。
眉梢依稀可辨当年的不羁，连着挑高的眼，威严又生出一分风流和傲然，泛白的唇抿着，带着不容抗拒的尊贵优雅。双眼盯着朱红漆金铆钉的大门片刻，整个人又缩了回去。
“调转车头，进宫。”
胖胖的管家呆住。
帽子又摘了下来，头上所剩无几的头发都要给他抓光了，还是不自觉的继续抓着那几缕头发丝：“王爷……这……天儿不早了……”
“没事，只管进宫。”
一句话，立刻把胖管家马上呼出口的话给冻死，只剩下从大张的嘴里飘出来的雾气。
“这……还愣着干吗！赶紧的！耽误了王爷的时辰回来要你们好看！”
胖管家指挥着马车边上的随从，厉声厉色到眉毛都竖了起来，可一转身，刚才硬邦邦的人又软了，用微微有些发苦的声音问道：“王爷，您今儿个还在府里用膳不？”
马车里静了静，像是里面的人需要思考很久，久到连胖管家都怀疑王爷是不是睡着了的时候，才慢悠悠的开口。
“不了。”
众人皆是面色怪异的轻叹口气。
胖管家点头，又嘱咐了车夫几句，一行人这才弯着身子恭送王爷，直到马车消失在夜幕深处才直起腰板。
“平总管，这么晚王爷进宫去干吗？”冻的直打哆嗦的一个小厮问道。
“八成又是去太后那儿喝茶吧。”
“可这，都这么晚了，府上还有人等着王爷一起用膳呢。”
“成公子又不是外人，再说，他等的也不止一次两次了，等王爷明儿回来，两个人下盘棋就没事了。”
胖管家把翻着兔毛的帽子戴在头上捂得严严实实的，两手抄在袖子里快步往府里走。
那小厮也不管天冷不冷，快跑几步跟在胖管家身后继续问：“这成公子跟王爷什么关系？平时不见他走动，整个府里却都知道这么个人，说话也小心，生怕得罪了他似地。”
“就你知道得多！”胖管家顿住脚狠狠地瞪了那小厮一眼：“有这多嘴的功夫，你来当总管好了！”
小厮吓得唉唉的应了声，一溜小跑的走了。
胖管家站在雪地里，看着跑走的小厮，再转头瞧瞧西边的院子，叹口气，快走几步推开大厅的门，‘嘭’的一声把门关上。
马车兜兜转转，大雪天里逛了半个时辰才到皇宫。
一路上看不见几个路人，偶尔有谁家小孩子偷跑出来堆个雪人，里面一声怒吼，又急匆匆的跑回去，帽子都落在外面，好不容易住了嘴的娘亲又是一顿数落。
“什么人？”
门口的士兵将长毛交错起来，喝住不断靠近的马车。
“铭王爷的车也敢随便拦，还想不想要命了！”跟在车边上的小厮怒声道。
侍卫这才忙不迭的收起长矛跪下来：“小的该死，惊扰了王爷，求王爷网开一面！”
车窗里伸出只手，懒懒的挥了挥：“算了，进宫吧。”
“谢王爷！”
侍卫赶紧让开，跪着垂眉颔首的连说了三声多谢王爷、王爷万福之类的好话，直到马车走的远了些才擦着吓出的汗站起身。
“好险，好险！”
“是啊，要是让皇上知道我们拦了铭王爷的车，这脑袋就保不住了！”
“唉，咱皇上也太迁就这个弟弟了。”
“你还说！真活的不耐烦了？”
侍卫俩住了嘴，又颇忌讳的深深看了眼皇宫。马车上的灯笼忽明忽暗，好似一个不稳便会被吞没一般，就那么小小的一盏，慢慢融进了漆黑的夜色里，像是真的深入皇宫内部，再也出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