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离婚现场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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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谢思生穿着银白色的高档手工西服，手中正拿着一只zippo打火机玩弄，他修长的手指非常灵活，打火机在他手中啪嗒啪嗒的声音听上去却是有种贵族的吸引力，路过的很多人都不仅回头多看几眼这长相俊俏的男子。他却有点不耐烦，打火机从左手换上右手，眼睛一直望着休息室。
谢可可，他的妹妹也就是那个女人的小姨子，已经进去了半个小时。不过是劝她庭外和解，却没想到这个女人真是倔强的可以愣是一口气都不松口，非要把这件事情闹大吗？离婚而已，他并不是掏不起五百万，可是那个女人却是想要把事情闹大的态度竟然还要公司百分十五的股份。到时候，他谢氏企业少东家离婚案的新闻恐怕要把他老娘气个要死。那老太太要是生了气，财产到他这岂不是又要缩水。
谢思生想到这儿，又在心里咒骂了一句扬子琳，三年的同床共枕他应该是了解她的，这个女人号称律师界的铁娘子，连高检都要给几分薄面的人物又怎么可能对他再外面搞的小动作一点都没有察觉。现在看来，她也是留了一手的。要不是外面的那个着急结婚，拿着孩子做要挟，他也不会突然就慌了手脚露出这么大的破绽。
“谢先生是在这里等我吗？”
扬子琳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出现，惊的他一瞬间差点就没拿住手中的打火机。她仰着头，还是平日里那个雷厉风行，做事干练的扬律师，脸上似乎还带着一丝嘲弄的微笑，谢思生就烦她这笑，仿佛全世界都在这个女人手上，什么都掌控在了手中似的。
他没看她，直接用眼神询问站在扬子琳身后的谢可可。
可可失望地朝他摇摇头，谢思生也早就料想到了结局，他把手放到兜里，“子琳，我是不想把这件事情闹大，夫妻两个人的事情，何必搞得人尽皆知呢。上了报纸，你我都没有好处。你的名声会因为这个好吗？”
扬子琳的心揪了一下，感觉有点疼。她当年真心喜欢的男子，为什么跟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中竟然会一丝夫妻情谊都没有呢
她没正面回答，只是幽幽地问了一句，“你心里可曾想过，我是不是愿意站在法庭上呢？”
谢思生觉得讽刺，她要不是不愿意站在法庭上，那就庭外和解好了。
“我觉得你很愿意，要不然为什么不接受庭外和解的条件呢？”
“因为我要五百万，谢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和你名下的三所别墅。”
谢思生哼笑出了声，“你是不是有点贪心了，你不过和我三年却想要有人一辈子都得不来的东西。”
“谢思生，这一点都不过分。因为你娶我的时候，承诺的是一生一世，我想问问一生一世值不值得用五百万来换呢？我甚至可以让你净身出户！”她说话的声音突然有点大，心里的火瞬间就有点压不住。
走廊里已经有人往这边看过来，谢思生觉得有点丢脸，他不想再争辩什么。摇摇头以示不能理解，“我请的是律师界的翘楚，别总以为你是这一行中最厉害的人。”
他说完，嘴角扯开一个费解的微笑，转身就走。那背影在子琳看来全是一个负心男人令人发指的冷漠。
她皱着眉头，紧握着手中的案卷资料，这场官司她一定要赢！
“嫂子，要不然你再考虑一下我们的条件”谢可可还想说什么，却猛然被子琳的眼神止住，她从没见过嫂子这样子的模样，虽然她经历的大案不少，可是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眼睛里都是要赢的欲望。
法庭的时间向来准确，连一秒钟都不会拖延。扬子琳端坐在原告和原告律师的位置上，眼神盯着法官的位置，并没有看她旁边被告席上的人。
姚可可安静地坐在陪审的座位上，带着惋惜的表情看着扬子琳。她是自己的嫂子，好像昨天她还在他们的婚礼上呢，而今天却帮自己的哥哥劝嫂子同意庭外和解。真是不明白，嫂子那么好的人为什么哥还会在外面找个小三。虽然扬子琳是个铁娘子，但是并没有像是个女强人一样不顾家庭，她也偶尔做饭玩玩小浪漫，自己和妈都是非常喜欢这个儿媳妇的。因为这个，这场官司妈就没有参加，说是实在是不忍心。她见过那个三儿，年纪很小满脸的稚气，真是想不到会有那么大的心机。知道利用哥哥的死穴在威胁。
她也真是不明白，嫂子明明知道如何维持这段婚姻却还是任它失败呢？他们两个说到底还是个孩子的问题，二哥出奇地喜欢孩子而嫂子却坚持不要，没想到走到现在这一步。
小三儿就那么简单的一句话，我有了谢家的骨肉，但是我必须有正式的名分。于是，扬子琳就要给人家让位置。
姚可可心里突然砰了一声，她以前从来没想过，会不会真的是嫂子不能生呢？那，她心想，如果真的是嫂子不能生，离婚便是早晚的事情。
“法官大人，我申请向法庭呈上一号证据。”说着，扬子琳从助手处接过一个袋子，“这个袋子中所装的是一组照片，我想被告谢先生解释一下，你与照片中的女子有什么关系？”
她把照片举起示意给陪审团，照片照的很清晰，是谢思生搂着一个女人的样子，那女人还把头埋在他的胸口样子甚是甜蜜。
谢思生无所谓地说，“这是我一个朋友，她家里出了一些事，我正在安慰她而已。”
“安慰？我想请问谢先生，什么样的安慰需要你搂着她，并且把她的头紧紧按在你的胸口呢这种安慰是否属于中国人正常的关怀呢？”
“这有什么？男性对女性本来就有一种关怀，你并不能说每一个男性对于女性的关怀都是因为两个人有某种不可言说的感情吧！”
扬子琳笑了笑，“那好，我暂且把这当成一种正常的关怀，那么！这张呢？是不是也是谢先生一种正常的关怀？”说着，她又举起一张照片，在这张照片中，谢思生正在吻着那个女人，而那个女人坐在副驾驶上试图用压低的帽子遮住面孔。
“法官大人，在我们中国的文化中，一个男人亲吻一个女人不是出于爱情就是亲情。可是作为原告，我们家中并没有这样一位试图遮住面孔的女性亲属。这个女人，根本就是被告在婚姻之外的女人，也就是我们口中常说的小三。这一点，被告可有什么话好说？”
谢思生摇头，辩护律师却说道，“法官大人，在这场婚姻中，我的当事人并不是主要责任方。原告扬小姐是一个律师，每天醉心工作结婚三年之中，从没有考虑过孩子的问题，因为这个我的当事人已经多次与原告发生口角纷争。可是原告却一直坚持自己的观点，并没有通过我当事人的同意就私自服用避孕药等药物，造成婚姻的破裂。”
扬子琳嘴角扬起一丝嘲讽的笑，她摇了摇头问道，“我想请问被告谢先生，结婚三年有没有一次的情人节我们是一起过的？”
谢思生有点困惑，她问这个做什么？“应该有吧。”他真是有点不记得，甚至不记得情人节那天他在哪里。
子琳摇摇头，“没有。第一年的情人节，我在家做好了饭等你回来，可是彻夜未归，凌晨的时候袖口上还沾有女人的口红。第二年的情人节，你跟我说公司有年会根本回不了家，可是那天的年会你并没有去，因为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年会上。第三年的情人节，我在公司整理文件等着你来接我吃饭，我从情人节的下午两点等到第二天的中午十一点。谢先生，这是我们婚姻的三年情人节记录，你有异议吗？”
谢思生不明白她到底想要说什么，说这些个陈年往事给谁听？他们的婚姻不过三年，要是七年以上说出这些陈年的往事情怀或许还可以提起他瞬间的同情。而现在，对他来说，这些事情甚至是拖沓不堪的往事。
“没有异议。”
扬子琳眼角似乎透出一股伤感，快速消失让人错觉以为只是她有些疲倦，她嘴角牵动了一下。“谢先生，婚姻的最先背叛方就是你，你提早地忘记了我们之间的一切，温情的，冷清的，热烈的，温和的，你统统都没有记住。在外面包养小三，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心理伤害，之后纵容你的二奶在原告面前耀武扬威，更是使你的原配妻子心灵受挫。所以我代表原告向法院提出离婚申请，要求分得夫妻共同财产的百分之九十，包括人民币1500百万，谢先生名下三处房产，谢氏集团百分之5的股份。”
扬子琳的话音刚落，法庭上一片哗然。1500万？这跟之前的说法一点都不一样啊，谢思生也有点惊讶，她怎么敢要1500万？
谢思生，你对不起我。对不起我。
扬子琳心底像沉了一块石头，喘不过来气。他们三年的情人节，并不是都没有见面，第一年确实是有事，而第二年她是自己一个人去了医院，第三年也就是去年的时候，他们是在一起过的。可是谢思生却没有记起来，扬子琳想，要是一个男人忘记了和你在一起的重要日子，那样就是真正的背叛了。
那种背叛跟□□上的背叛不一样的，□□的背叛不过是睡了别的女人，而这种背叛却是心给了别的女人。本来她以为，他的心还是她的。而是却没想到，自己输得这样彻底。
扬子琳并没有在乎法庭上其他人的反应，她不给谢思生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法官大人，我要求申请原告证人出席。”
她早就寻找了一大票的证人，证明谢思生在外以谢夫人的名分包养了那小三一年半之久，甚至还有售房处的售房小姐诉说自己是如何将谢思生和那个小三当成一对夫妻。她的证词天衣无缝，她的证人完美无缺。
谢思生本来还据理力争的模样渐渐不见，最后却嘴角含着一抹似是嘲讽的笑，他悠闲地靠在椅子背上，饶有兴趣地看着扬子琳抬头辩论的样子。
谢可可一直揪着的心全程没有一点放松，她也没有想过嫂子会一下子狮子大张口要那么多的钱，可是转念一想，是哥对不起她。要没有嫂子，哥又凭什么分的谢家财产呢？
法庭不算是激战的官司历经了三个小时，结束。
扬子琳整理稍有些皱褶的领子，转身拎起黑色公文包，不带一丝风地走出法庭大门。助理小张紧随其后，却偷偷喘了一口长气。她是被扬子琳带出来的徒弟，从来没有见过师傅在法庭上这般的咄咄逼人，没有给对方律师插嘴的余地，不过是一门离婚案，她却好像打了个经济案一样大汗淋漓。
可可在门口忐忑地等待着，见子琳出来马上就迎了上去，“嫂子，我......”
子琳扬手打断她，“不用说了可可，我今天就回去把我的东西都拿走，我已经找好了房子，什么都不缺。”
可可赶紧皱眉头，“不是嫂子，我不是说这个。哥......”
她又打断她，“你哥就更不用提了，现在应该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想想办法怎么应付法庭大门外一大票的记者吧。”
扬子琳不想跟可可说什么，她怕暴露出自己的不安。又怕可可跟她提起那个人，那个一直关心自己的婆婆。恐怕知道了今天的情形一定会大吃一惊吧，没有想到那个温顺的媳妇儿在法庭上竟然是个吃人的老虎吧。扬子琳握了握手中的公文包，这并不能怪她，他为什么要背叛婚姻？
可可话到嘴边吞了回去，法庭最后的几十分钟她已经呆不下去，从后背溜出来之后心口就一直提着。她跟子琳的关系并不仅仅是小姑和嫂子那样的简单，当年如果没有了子琳，她故意伤人致死的罪名就一定回成立，而如今平安无事地可以坐在陪审的位置上，都是子琳在法庭上用一条一条的法律条文拯救的自己。她对自己来说，也可以是个恩人。这复杂的情感，可可忍不下心来向着自己的哥哥说话。
扬子琳干练的扬了扬手，助理小张马上走过来，“小张，一会儿在记者面前不要说话，记者问到的话就跟她们打太极，这一点我已经教给你了。”
小张推了推眼睛，点头。这套程序她还是明白的，记者若问就回答，不好意思，这件案子涉及到当事人的隐私，我们不方便透露任何细节，在法律上我们也没有这样的权力。当事人如果愿意跟媒体说，请你们去询问当事人。
从庭审一号房走到法庭大门并不是很远，子琳却觉得走了很长时间，连后背都累的有点弯。她抬头过去，隐约看见门前攒动的人头，各色的媒体正打着闪光灯，举着高大的话筒，等待着她过去一起围攻。她嘴角无奈地笑笑，做个律师做成娱乐明星一样的待遇，不知道是荣幸还是不幸。
想了想，子琳挺直腰板，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等待了几乎一个上午的记者媒体，看见子琳走出来都好像打了鸡血，瞬间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的慌乱尖叫。无数的话筒几乎是同时递到了她的面前，而记者发问的声音统统灌进耳朵。小张在一旁挡不住这热烈的攻势，刚伸出手想要帮忙拦住，就已经被后来者居上的记者自动挤出了人群。她呆呆地看着疯狂的媒体，暗暗担心一会儿会不会被师父责骂。
“扬小姐，听说这次你们的离婚案是因为谢先生在外包养二奶，那你们的财产将如何分配呢？”
“扬小姐，听说谢先生是因为你长年无处才在外面包养二奶，关于这个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扬小姐，作为一个雷厉风行的大律师，你对这场官司是否有十足的把握？”
“扬小姐......"
子琳泰然自若地听着那些记者在耳边苍蝇一般问来问去，脸上始终带着微笑，而嘴巴却没有说一句话。她眼神里的镇静让记者都有点无趣，这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啊，自己的离婚案刚刚打完，竟然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微笑地面对猛然的媒体。她是该有多大的定力呢？
硬的像一块石头，这是当年谈恋爱的时候谢思生对她的评价。她当时很是生气，哇哦一口咬在他的手腕上，谢思生啊地一声抢过手，嘴里却是赔笑，“哎呦我的大小姐，石头好啊，玉也是石头啊，你就是玉石。”
记者们像是机关枪一样的连珠发问，她就是没有回答，只用微笑代替。这群人发现在她身上根本找不到新闻点，转而朝着谢可可去了。可可尴尬地对着摄影机笑笑，“谢家的家事，我们希望还是不要披露给大众。”
“谢可可小姐，听闻你跟你嫂子的关系非常好，这次的离婚案会不会给您们家里带来影响呢？为什么谢老夫人没有出现呢？可不可以给大众一个解释呢？”
“没有......我们没有任何解释......”谢可可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场面，不知道如何应付，“嫂子，怎么办啊？嫂子.....”
子琳心里软了一块，可可还是个孩子，在家中跟自己好的就像是亲姐妹一样。她被夹在自己和哥哥之间，尴尬的处在夹缝中一样的感觉。
她伸出手想要把可可拽在身后，不让记者再来围攻她。
可是手刚握上可可的手腕，忽然一个力量把她的手打了下来。子琳猛然抬头看，不知道什么谢思生已经走了过来，他站在子琳面前把可可；拉在身后，眼睛里都是冷漠。“扬小姐，我们现在是被告和原告的关系，我希望你离我的家人远一些，我妹妹还小不懂得分辨人心，我不希望她受了影响。”
什么？他说什么？
“谢思生，你什么意思？现在是你背叛了我，你的口气似乎犯错的人是我。”
谢思生冷笑一声，“扬子琳，没有谢家你现在还是格子间里的一个小白领，手上几乎一个大案接不到，每天只靠给同事整理文件混口饭吃。你以为你还可以站在大堂之上，给别人做什么大律师？没有谢家，没有谢思生，你什么都不是。现在你要我百分之八十的财产，我真是小看了你。”
记者们围在旁边，一听到这个数字都像是刚刚点燃了的爆竹，个个都蕴藏着的力量一下子被触发，“扬小姐，百分之八十的财产你有信心打赢官司妈？”
“天啊，百分之八十的财产，这不是就是要谢家二少爷的全部家当一样吗？”
谢氏集团真正的大股东是谢老夫人，当年谢家一穷二白，是谢老爷子跟老夫人一起拼杀打的天下。谢老爷子辞世之后谢夫人一个人将集团统领，谢氏集团主做食品圈，已经是全球范围的百强，而老夫人退休之后，公司交给了谢家大少爷谢留生。而谢家二少爷谢思生成婚之前就是花名在外，老夫人一直对他不满意，公司也不交到他的手中，因为谢思生娶了律师界的新晋翘楚扬子琳，老夫人将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作为结婚礼物给了他。
说白了，就是谢思生并没有传说中那么有钱，他的钱早就在年轻的时候挥霍空了，而老夫人并不像是其他老人，并没有给谢思生什么钱。他唯一的财产就是名下的几座公寓还有公司的股份了。而扬子琳在法庭上要的东西简直就是抽空了谢思生一样。
“这些东西值多少钱？你背叛了我，不过出点经济上的赔偿你就不愿意了吗？谢家给我的东西我有一天会还的，可是你跟我的债一定要单独算。”
哼。谢思生冷笑地看着她，镁光灯在他周围不停地闪，闪的他心里越来越冷。他嘴角一动，“只怕永远不想再看见你。”说着，他拽过妹妹的手从扬子琳身边走过，眼神没半分再看向她。
扬子琳身子一歪，推搡的记者涌来。她站不稳，就要摔倒。
“子琳。”一只有力的胳膊把她从人群中拉出，没有人看清楚是什么人的时候，人群中央的扬子琳已经不见了。
记者们发现的时候，她已经被人强行推进了法院门前停着的法拉利550。众人惊诧之时，驾驶座上的人朝记者们露出雪白的牙齿，“拜拜了，亲爱的记者朋友们！”
那人白色衬衫，黑色西裤熨帖笔直。黑色哈超遮盖了半张脸，但是还是能看出此人的英俊和不羁，记者中用眼尖的猛然喊了一句，
“天啊，那是凌少！是凌少！”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狂呼声，可是法拉利已经成了街角的一抹颜色消失了。
谢思生拉着可可的手，冷眼看着两人消失。冷哼道，“扬子琳，夫妻之情算是都尽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离婚现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