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教导主任！》千里九

71、番外：路远心不远（六）

　　传来一个消息。言辞闯进禁区，受了重伤。
　　战事已经越来越复杂，一触即发。
　　言殳火急火燎的往言辞家里赶。
　　半路接到通话。
　　打开控制面板一看，是路修远。
　　言殳皱眉。自从上次那次不算吵架的吵架过后，他就没再联系路修远，路修远也没联系过他。
　　“什么事？”言殳因为上次的事情耿耿于怀，但路修远联系他是他一直期许的，综合一下，语气还算平淡。
　　路修远眼神闪烁，“好久不见。你在哪里？”
　　“什么事？”
　　“你在哪里？”
　　“你就不能先和我说你找我什么事吗？”
　　“说不清。”
　　“……我现在要去找我二哥，暂时没空。”
　　“我去你二哥那里找你。”
　　“别，你别过来。再说，你也不知道他家在哪里。”
　　“想知道的事情总会知道的。”
　　路修远淡然自若的样子让他很不爽，难道他把之前的事情忘记了？言殳语气冷了下来，“随你。”
　　一个电话，把他的心情推到低谷，调整了好一会儿言殳才稳定好自己的情绪。
　　万幸的是，言辞没事。
　　代与非和舒同或讲言辞秘密的时候，他有点心神不宁，一直想着路修远。
　　半路，路修远又来了一个通话。
　　尽管他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但他还是觉得在短时间内找到言辞的住所不是件容易的事。
　　但等言辞打开门，路修远站在门外的时候，他傻了。
　　后来出了一系列乱子，言殳为了安抚路修远的情绪，说好之后找他。
　　从言辞那里离开的时候，言辞跟他说，“珍惜生命吧。”
　　他简直无法接受，言辞居然要被派往魔界？那不是送死吗？但是又没办法不去。
　　一天之内，言殳知道许多秘密，可这些秘密不是他想要的，他甚至一个也消化不了。路修远让他在今天之内联系他，躲不过，只好认命的拿出腕表。

　　等路修远站到他面前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
　　“你脸色怎么这么不好？”路修远看了他一眼。
　　“没事。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言殳的语气轻轻的，有气无力。
　　“我来向你道歉。上次的事情……对不起。”路修远上次接到东大陆方面的施压，让他加快寻找驱魔学院的秘密，甚至以他妹妹做要挟。他当时又急又气，一时之间也顾不得言殳。这几天也是，一直在查各种资料，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来想其他的事情。等他暂时忙完这一阵，他才发现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言殳了。
　　“没什么，我没放在心上。”言殳口是心非道。
　　路修远解释道：“当时出了点事情，我心情不好，所以……”
　　“无须解释。”言殳心里涌上的心酸几乎要把他出卖，“你就是因为这个找我？没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别，言殳！”路修远拉住他的手，“你在生气对不对？对不起，是我不好。”
　　“我都说了，没什么好道歉的。你的事我本来就管不着。”言殳怄气道。
　　“言殳……”路修远还想解释，言殳却已经往另外一边走了。
　　他无法，心急之下一把抓过言殳，一下子抱住他。
　　言殳睁大了眼睛。
　　路修远在他背后喃喃：“对不起，你别生气。”
　　言殳愕然，沉默半晌，还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言辞说“珍惜生命吧”的样子又浮现在他眼前，言殳心里突然有了一股冲动。
　　他一把推开路修远，定定看着他，“路修远，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路修远有些发愣，“什么怎么想的？”
　　“就是我。”
　　路修远明白他的意思了。
　　答案呼之欲出，可是他不能说。他不是这个大陆的人，身上肩负着责任，怎么能放纵自己如此沉沦？可是……
　　路修远看言殳脸色越来越差，急忙道：“那你呢？你是怎么看我的？”
　　也许是路修远刚刚的拥抱壮了他的胆，他突然拉下路修远的头，在他唇上印上一吻。
　　言殳万种风情的笑道：“我就是这个意思。”
　　实际上他的心里万分紧张！手心都已经被汗浸湿了。
　　路修远杵在原地，呆若木鸡。
　　他的反应让言殳的心里一点点的冷下来。
　　他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他的第一次告白就这么夭折了。
　　突然非常难堪。他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好一会儿才能发声，“我知道你的回答了。”
　　几乎是落荒而逃。
　　路修远看着言殳的背影，没有挽回。
　　他的眼睛漆黑如墨，双手紧紧拧成团。
　　言殳受伤的眼神在他的心上开了一个口子。冷风嗖嗖的灌进去，刺骨的疼。
　　明明相互喜欢却不能在一起！他是卧底，是东大陆的卧底，将来必然要回去，他和言殳哪有什么未来！
　　他没有一次这样憎恨自己的身份。
　　他久久驻足，手心突然传来疼痛。一看才发现，他的手心已经被自己抠出了血。

　　战争很快爆发。
　　言殳待在家里，陪言辞最后一段路。家里人都不知道言辞要去赴死，难得的其乐融融。
　　在生死面前，言殳发现自己原来很渺小。只是一次告白失败而已，如此平凡，根本不应在他的心里激起任何波澜的。
　　可就是满满的失落。

　　言辞走了。
　　平时和他关系最好的二哥这样走了，言殳突然觉得自己一无所有。
　　他在网上浏览各地志愿者的招募信息。他这样的水平上战场，无异于找死。他必须找一些事情来做，来填满无所事事的时间。
　　本来是要离开，结果志愿队出了点问题。无法，只好再在家里待几天。
　　他尝试不去想路修远。
　　可是一个人曾经这样走进你的心，再想把他驱逐，哪有这么容易？
　　他过马路的时候，总是想起，曾经有一个人总是让他走里面。便恍惚在原地。
　　直到传来消息，言辞从魔界出来了！
　　马上又传来消息，他被劫持了。
　　劫持？言家全家出动，终于见到了劫匪。
　　看到路修远的那一刻，简直是晴天霹雳。他曾经喜欢过的、甚至现在还喜欢的人居然劫持了奄奄一息的他最亲的亲人？
　　言殳全身发颤。

　　路修远看见他，眼睛里微微有了起伏。
　　言殳提出交换人质，路修远很快同意了。这个时候，多拖一秒，言辞离死亡就更近。
　　路修远跟他解释，告诉他他是东大陆的卧底，来这里找驱魔学院的秘密。很多事情，他自己也没有选择权。
　　“言殳，我很喜欢你。”路修远在他耳边这样说。
　　“现在这样说有什么用？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就把我放下去！真的喜欢我你会把我二哥劫持五个小时？如果他有什么意外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言殳只吼完这一句就沉默下来，任路修远如何说都不再理他。
　　哀莫大于心死。
　　路修远最后冰冷道：“我是不会放你下去的。你必须跟我去东大陆。”
　　言殳心里留下一滴泪。

　　路修远拉着他上了岸，把他安排到他家。
　　言殳如断线木偶，路修远让他做什么他做什么，不反抗，不说话，不流露任何感情。
　　路修远无可奈何，他知道自己做了无法挽回的事情。他觉得愧疚，但他还是觉得他可以和言殳在一起。
　　路修远没完成东大陆的任务，压力非常大，每天清早出去，夜晚才回来。回到家中言殳还不给他好脸色，让路修远心力憔悴。
　　他毕竟只是一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而已。不管再怎么早熟，还是太年轻了。
　　他开始整夜整夜的失眠、脱发，他不知道哪里出了错，他无法伤害言殳，只能伤害自己。
　　而这些，言殳并不知情。
　　他不恨路修远，他只是自我埋怨。在他看来，言辞的事情他是元凶。是他的错，他不该认识路修远，不该喜欢他。
　　两个人各自煎熬。
　　东大陆以路修远的妹妹为要挟，路修远经过层层谈判，终于取得了成果。他把妹妹接了回来。

　　不料妹妹却非常讨厌言殳。
　　言殳心里黯然，却也没有任何表现。
　　路修远非常宠爱他妹妹，甚至妹妹当面给言殳难堪的时候，他也只是当面指责，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惩罚。
　　这情景让言殳想起言辞，不由更加难过。
　　这日，路修远外出。
　　言殳站在窗台前向下看。东大陆和南大陆确实不一样，建筑、人文、还有人与人之间的气氛。
　　突然有什么东西砸了他一下。
　　“路璐。”言殳出声，“别闹。”
　　路璐十四岁，该懂的不该懂的都懂了。
　　小女孩知道哥哥很喜欢言殳，但是言殳却只是拿他冰冷的态度伤害哥哥。她想表达自己的愤怒和讨厌，却也只能趁哥哥不在家时发泄一下。
　　“打死你这个坏蛋！”路璐顺手拿手边的东西扔他。
　　路璐的态度让言殳觉得奇怪，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可女孩还是没有收敛。言殳不至于和一个小女孩较劲，只是想知道她这样反感他的原因。
　　他走过去，路璐立刻防备起来，东西丢得更凶了。
　　言殳抓住她的手，“路璐，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因为你是坏人！”路璐挣扎着，口气非常坚定。
　　“我怎么是坏人了？”言殳不解，“如果我是坏人，你这样打我时候我早就打你了！我是大人，你打不过我的。”
　　“我打不过你可是哥哥打得过！你要是打我哥哥不会放过你的！”路璐神气道。
　　言殳叹了口气，“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要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我改就是了，老师都说了，允许同学们犯错的，只要及时改正就行。路璐，给我一个机会吧？”言殳将她的手放开。
　　路璐确实很讨厌他，但她仔细一想，他说的话也没什么错，“因为你欺负哥哥。”
　　“我欺负路修远？怎么可能？”
　　路璐一听这话就生气，“怎么不是了？哥哥对你那么好，甚至比对我还好！可是你总是那么伤他的心！”
　　言殳苦笑。
　　路璐接着道：“谁让哥哥伤心，谁就是坏人！”
　　言殳沉默。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路璐，你知道吗？我也有个哥哥。”
　　路璐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你哥哥肯定没有我哥哥好！”
　　言殳看她的样子，想了想还是没有把路修远的事情说出来，免得她伤心，“可是他现在非常虚弱，在医院里，我却不能去看他。”
　　“为什么不去看？”
　　“你哥哥不让我走。”
　　“你是想说哥哥的坏话！我不会上当的！”路璐非常警惕。
　　言殳一顿。是啊，这些事……和一个孩子说干嘛呢。难道他这么需要倾诉吗？这样一件事也藏不住？
　　虽然这件事……硌得他生疼。
　　路璐看言殳不说话、满脸痛苦，突然有点可怜他，“哥哥留你在身边肯定有他的道理。哥哥为了我，还到南大陆去卧底了。到另外一个大陆去，哥哥肯定吃了很多苦！回来之后，他每天都和高层谈判，高层这才把我放回来。哥哥明明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不能对他好一点呢？我到哥哥的房间里去看，他枕头上都是头发，而且深夜的时候我经常听见他走动的声音，他夜晚肯定难受的睡不着。”
　　“什么？”言殳震惊，他完全不知道这些事情。
　　“嗯！”路璐说的更起劲了，“哥哥每天在外面，回来了还要被你伤害，怎么可能睡得着！”
　　言殳瘫倒在沙发上。这段时间他太关注自己的情绪，把自己摆在受害者的位置，理所当然的对路修远实施惩罚。
　　他忘了，路修远也不是铁打的。一个卧底，任务失败，等待他的是什么？他还每天对他冷嘲热讽……
　　可是……路修远做过的事情，让他怎么去原谅！
　　言殳掩面。
　　路璐吓了一跳，“你装什么！亏我哥哥那么疼爱你！”
　　言殳深深无力。

　　晚上路修远回来。
　　难得的，路璐没有指责言殳，这让路修远有些惊讶。
　　他仔细看言殳，言殳脸上还是没有表情。
　　吃完饭，路璐睡觉。言殳睡不着，索性下床，走到客厅。
　　路修远房间的灯果然开着。
　　言殳想了想，还是敲响了他的门。
　　“路璐，又有……言殳？”
　　言殳心跳的有点快，“是我。”
　　“有什么事？”
　　言殳吸了一口气道：“路修远，让我走吧。”
　　路修远本来还很惊喜，一听这话心顿时沉到谷底，“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件事？”
　　言殳叹气道：“我们再这样下去只会互相伤害。我必须回去见二哥。”
　　“不可能。”
　　言殳看着他，语气还是很平静，“路修远，将心比心。如果现在是路璐生死未卜呢？”
　　路修远震动了一下，没说话。
　　言殳突然抱住他，“修远，我很喜欢你。可是，我也有我的责任。如果我二哥真的死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让我回去吧，好不好？”
　　言殳突然软下来的态度让路修远心里一暖，“你回去了就不会再回来了，是吗？”
　　“不知道。可是我知道，要是待在这里，我永远都不会接受你。”
　　路修远将他放开，“言殳，我真的很爱你！可是……为什么！在南大陆我们不能在一起，东大陆还是不能在一起？”
　　言殳摇头，“也许好事多磨。”
　　路修远的心宛如刀割一般疼痛。他就是个这样的人，能对敌人非常冷血，但是所爱之人提出来的要求，他几乎无法拒绝。他把头埋在言殳的脖子里，“你是不是知道我吃软不吃硬，才对我来这一套？”
　　“我只是想给我们再一个机会。放我回去是唯一的机会。”
　　路修远抱着他。就在言殳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他答应了，“我想办法把你送回去吧。”
　　言殳心里也很难受，他知道，他这一回去，再过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路修远是怎样的心情和胸襟，才能这样把爱人亲自送走？
　　当晚，他们做了爱。
　　非常投入。就像是濒临死亡般，两人投入了全部的热情和专注力。
　　在接下来等水下潜艇的日子里，言殳和路修远就像所有最普通的恋人一样，交谈、亲吻，把握他们最后一点时光。
　　路修远亲自向路璐解释了他和言殳之间的事情，小女孩闹了一番别扭之后，很自然的接受了言殳，和他越发亲密。

　　终于到走的日子。
　　路璐在后面哭成泪人。
　　言殳不敢回头，因为他知道，这是他们的诀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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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以为，上次他们的见面是最后一次见面，没想到，他这么快又回来了。
　　重新站上东大陆的土地，言殳有一瞬间的眩晕。
　　由于现在各大陆之间海下通航系统还不发达，所以大陆边缘没有人守候。
　　腕表是不通用的，路修远之前给他买了新的腕表，办了暂住证。
　　他手里捏着还不熟悉的腕表，连线路修远。
　　心里澎湃、激动、狂喜。
　　通话很快被接起来。
　　“你是谁？”
　　言殳心里一凉。为什么是个陌生男人的脸？
　　“怎么不说话？”男人似乎有点不耐烦，“你是谁？修远的朋友吗？之前没见过你啊？”
　　言殳无法发声。
　　男人背后的场景很熟悉，就是路修远家。
　　一个陌生男人在路修远家……
　　突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宏，是谁啊？”
　　言殳手一抖，关掉了通话。
　　路修远之前告诉过他他是ｇａｙ……难道这么短的时间他就又找了一个？那他这样赶过来还有什么意义？
　　不……不会是这样的，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
　　不知为何，言殳对路修远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信任。
　　他重新打开控制面板。
　　还没来得及拨号，一个通话就挤了进来，言殳接通。
　　路修远目瞪口呆的样子浮现在控制面板上。
　　言殳笑了，“快点来接我。”
　　“马上！”
　　言殳挂断通话，脸上的笑意一直下不去。
　　原来，爱情没那么简单，也没那么复杂。它就在不经意中到他身边。
　　他眼前浮现出路修远刚刚着急和他解释宏只是他朋友的脸。
　　不管怎样，都要认真陪伴着，相互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