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蛰居的半径之时光苍白了哪棵梧桐树？》商渐离

3、3 风

　　风声呼啸而至
　　我的心脏不小心就抽痛起来
　　这南方以南的城市为何却也刮着北方以北一样的风呢？
　　在小餐馆之后，方达易再也没有来找过俞小羽。宿舍的姐妹们还挺怀念那个每天鬼哭狼嚎的小伙子。不过时光很快就抹去了人们的记忆，何况他们来到这个城市也不还不到半年而已。
　　宿舍一共住了4个人，有两个高中时就有男朋友，另一个也是一来就和系里的师兄对上眼了。不知道为什么反倒是一直被看好的俞小羽一直单身着。身边来来回回的不少人，可是为什么一个个的都没有那种感觉？连在军训时对她青睐有加的教官师兄也忽然之间有了女朋友。似乎整个世界都沉浸在粉色之中，到处弥漫着恋爱的气氛。
　　同学们经过之后一段时间的相处已经熟悉起来，校园里到处都是成群结队的人。俞小羽也参加了好多社团，将时间安排的满满的，至少这样不用在宿舍姐妹们忙着约会的时候发现自己无处可去。
　　偶尔经过邮电大学的门口，望望，然后继续向前。说起来其实根本就不知道方达易上什么专业，宿舍在哪里。每一次都是方达易来找她的，这样子理所当然。最后才发现自己真的有够冷血的。除了方达易自己存下的那个手机号，她完全不知道他的任何消息。一直以为两个人之间的羁绊太深，怎么都切不断，却不知道这样随意的就在这个城市失去了另一个人的身影。握着手机，手心里全是汗，但是还是不想拨那个号码。宁可就这样成为陌路，好过两个人相对无语。俞小羽知道自己只是有点寂寞，这想念无关爱情，所以无需后悔。这样想着，俞小羽又舒了一口气。
　　寒假回到家里的时候，俞小羽一直宅在家里，几乎没有出门。回来的时候竟然水土不服，感冒好久，正好趁着这样的机会猫在家里可以不用和任何人见面。方达易也很配合的没有出现，虽然老爸老妈一直在嘀咕，但是昏昏沉沉的俞小羽已经理会不了那么多事情了。这是一个抑郁的寒假，俞小羽从来不知道回到家里也会水土不服，她搞不清楚这身体怎么就会因为一小会的离开就不适应这生活了十八年的土地。
　　然后也不知道为什么，纠缠俞小羽许久的感冒忽然就好了。完全不着痕迹的就好像从来都不曾发生过一般的。俞小羽爬出窝了许久的房间，发现已经是除夕了。真快呢。时间就这样子好像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就呼啸而过了。又是一年，又是一年。但是尚且来不及感叹，只能简单的，再简单的看着这已经熟悉了很久的小城，望着这久违的天空。
　　这一年，A城意外的寒冷，雨水带着海风，让人忍不住想要将脑袋缩在衣服里。一直觉得这座海滨小城是温暖的，所以那些厚厚的衣服都放在学校没有带回来，没有想到这一年却是如此的寒冷。俞小羽很没出息的穿着妈妈的大风衣，在天空下吸吸鼻子。终于也知道，这南方以南的城市原来是刮着和那北方以北的城市一样的风。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些时候走的再远，也还是会有某些东西就那样子一直如影随形，纠缠着，牵扯着。
　　顶着一个大红鼻子回到家的时候外公外婆爷爷奶奶都已经到了，爸爸妈妈忙活了一整天，丰盛的年夜饭就要开始了。本来是想说一下俞小羽的，但是大过年的，小丫头又生病才好，所以大家也就任由这个不帮忙只知道吃的家伙大快朵颐了。的确是胃口特别的好，好像回到家就生病，然后每天都喝着清单的白粥，感觉上胃里已经接近赤贫了。所以那些大鱼大肉在俞小羽看来比平时更有吸引力，能够吃饱真好。这样想的时候俞小羽好像又变回那个没心没肺只会说傻话的小丫头。
　　老规矩大年夜是要守岁的，老人家们也一起聊天下棋，但是到底还是抵不住这深夜的寒冷，就先睡觉了。剩下三个人，俞小羽看着父母却不知道要说什么。离家半年明明有一堆的话要说可是到了可以说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要说什么，或者说是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好像学校里的那些新奇和忙碌，都不是俞小羽在意的事情。她在意的到底是什么呢？是那一些些的寂寞吗？还是一点点的受伤？说不好，所以，无从开口。
　　零点的时候，小城很多地方都燃起了烟花，家里的门铃准时响起来。没有睡觉的街坊这会都让自家的小孩去亮着灯的邻居家里拜年。多少年来都是这个规矩，今年俞小羽像是忘记了似的，还傻傻的杵在门口，连父母似乎也忘记催了。慌乱中打开门，一张久违的脸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方达易一贯的嘻嘻哈哈的拜年，理直气壮的拿红包，然后回头，小羽，我们一出去吧。
　　这句话，和以往的每一年都是一样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年听来特别的纠结。回头看看父母，他们已经在收拾准备等下一波晚辈过来拜年。于是就这样任由方达易拉着在这条熟悉的街上一路走下去，对着每个人微笑着说一长串祝福的话。最后才回到方达易家，见到方妈妈方爸爸拿了厚厚的红包还被方妈妈搂在怀里心疼了半天。出来，外面的风果然瑟瑟的非常寒冷。方达易忽然就这么沉默着，俞小羽有点懊恼自己为什么要任由他来送自己。
　　小羽。方达易拉住一直往前冲的俞小羽，却欲言又止。
　　俞小羽也不开口，就这么僵持着，直冻得自己发抖都不肯妥协。大抵她就是这样的人吧，怎么可以那么轻易的就认输呢？即便知道自己如此珍惜身后这个人，却还是不愿意示弱。就算知道自己的软弱一直都是被允许，被原谅，被呵护的，却还是不能看着自己直面这样的事实。憎恨自己的无力和无为，于是只能选择最简单却最有效的沉默。
　　小羽，我们……你……我不能，爱你吗？方达易断断续续的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自己已经满头大汗。
　　俞小羽盯着街灯下的少年，忽然想要拥抱他，可是，亲爱的，这并不是爱情呀。俞小羽如此难过自己如此珍惜他却无法爱上他。于是就这样子纠结呀，纠结呀。左右为难，好像做不成请人，也做不成朋友了。
　　俞小羽挣脱方达易的手，自己一个人低头回家。或许早料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了，只是自己还是无法接受要就此失去那个一直在自己身边护着自己的少年。不，大抵，大家都已经不是少年了，俞小羽开始了解自己所有的不敢。不直面这所有的现实，是无法正视这段19年的感情的。
　　新年后，方达易依旧和以前一样没事就过来找俞小羽，感觉上两个人还和以前一般无差。俞小羽却觉得这不过是友情的回光返照，看起来颇为悲壮。但还是欣然接受。这好她已经独享了19年，不，今年是第20年了，那么也应该放手了。果然，人是不能太贪心的。可是果然眷恋着这熟悉的味道和温暖，所以放任自己尽情的享有。
　　新年之后不多久就是2月14日的情人节。方达易依旧收到很多巧克力，貌似这个小城的姑娘都看上他了。可是这一年俞小羽再没有给方达易买巧克力，即便那小伙一脸委屈的说人情巧克力也不错。俞小羽一直都是残忍的人，要先断了方达易的念想，这才让自己潇洒离开。这是温柔的一刀，对方大抵是痛不欲生了，但是自己却是安稳的。没有办法，俞小羽知道自己狠不下心来做决断，所以讲问题都抛给方达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