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单身好不好？》残月疏桐

12、第十二章

　　电视的声音还在继续，开着的电脑被放在了沙发一边，客厅柔和的灯光打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在这样安静氛围中，林祎似乎也有了诉说的心情。
　　在陈染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我现在的情况，草莓也告诉过你了，无父无母，孤家寡人一个。”
　　他半认真半调侃的亲口说出自己的生活，也许只有用这样的态度才能不在那些回忆里牵绊。陈染是打定了主义要听林祎说，完全不插话，只是轻抚着他背的手更加轻柔温暖。
　　“我从来没有见过我爸爸，也没有听妈妈说起过，也许我真的是一个私生子吧，反正大家也差不多都是这样认为的。
　　小时候，看到别人都有爸爸妈妈，我就总是很羡慕，总想着一定要问清楚妈妈关于爸爸的事情。可是妈妈工作很忙，每次回家都很累的样子，还要给我做饭、做家务，我虽然还很小却再也问不出口。每次想问的时候，我就觉得妈妈会不会觉得我不喜欢她了啊，会不会伤心之类的。现在想想其实还挺傻的。
　　其实也是因为这件事，我老觉得如果妈妈轻松一点儿的话，我就不用担心妈妈伤心，也就可以问出爸爸的事情了。所以，之后就很主动地帮妈妈做家务。别人都说我乖，妈妈每次都笑着回应人家却又不是很高兴的样子。那时候我不懂，可后来也了解了，妈妈是心疼我。”
　　他声音柔柔的，很平静，童年的悲欢并未激起他情绪的波澜，似乎那些经年的往事未曾发生在他身上，如同只是一个看客，在诉说别人的故事。陈染却是心疼的不得了，眉头一直紧紧皱着。
　　朝陈染有些调皮的笑了笑，“所以我现在这么好的手艺都是从小就练出来的。
　　关于爸爸的问题，后来也一直没有问，现在也忘了当时是因为忘了还是什么原因。不过日子也都这样过来了，妈妈是设计师，虽然忙，但其实待遇还挺好的。所以我们的生活其实还不错。
　　直到我高一寒假的时候，妈妈的生日，那天下着大雪，我用攒了好久的零用钱给她买了一条裙子作生日礼物，她很开心，我记得那天我把裙子拿到妈妈面前的时候，她哭了，那是那么多年我唯一一次看到妈妈流泪。晚上，妈妈开车带我出去吃晚饭，她笑着说好多年没有好好过生日了，今年一定要好好过一回。
　　可是那天雪很大，路很滑，路上出了车祸……”
　　陈染怀中的身子微微颤抖，陈染只能将他搂的更紧，在他耳边轻声说：“那以后呢？你怎么生活？”不忍心他回忆母亲逝去的伤痛，便轻轻地略过这段记忆。
　　林祎停顿了一会儿，感受着抱着自己的温暖，仿佛也得到了一些力量，“家里还有一些存款，读完高中，在来A市上学之前，我把家里的房子卖了，反正我也没打算回去的。A大的宿舍也还不错。”
　　他微微露出苦笑，陈染以为这就差不多结束了，一个人的大学生活不是难以想象的。却不知在大学林祎过的也并不是简简单单。
　　“A大宿舍都是两人间，我舍友，他叫慕容珏，是一个很阳光也很善良的男生，笑起来一副欠扁的样子，却无端的异常感染人。他一直很照顾我，各种活动也总是喜欢拉着我一起。我以为我们会做一辈子的兄弟的。
　　直到大三下，期末考刚结束，他说没坐过摩天轮，硬拉着我陪他去。那天，他说喜欢我。很老掉牙的告白是不是，可是他那样也就能相处这样的办法了吧。”
　　说起那天的事情，他声音里仿佛又带了笑意，陈染却心里不住紧张，刚刚送了些力道的手臂又将他抱得死紧，眉皱的更紧，难道小祎还喜欢他？而林祎似是感觉到了他的变化，不禁轻声笑了声。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欢，自是觉得有一个人能给自己温暖，能这样包容自己，而有一个人能随时等待自己、成为家人，那是我最大的奢望了。所以，我们也就在一起了。
　　他一直都是一个很好的人，对我也很好。可是，在我真正喜欢上他的时候，他却说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妹妹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在最后一段时间想要他陪在自己身边。那个女生我也见过的，很柔弱也很善良的小女孩儿，只是即使我站在她面前，她也不知道我跟慕容珏的感情。
　　很狗血是不是？跟言情剧似的，可是却真真实实的发生在我的生活里。甚至连一个回绝的机会都没有留给我，他已经私自做了决断。他认定我是一个温柔体贴的人，而他自然也舍不得不满足一直喜欢他而不得的妹妹最后的心愿。
　　送他离开的时候，他说，会回来找我，让我等他。他也相信我一定会等他，当然，在他眼里我一向是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
　　他不知道我会孤单，他不知道我其实一点儿都不想他离开，即使知道那个柔弱的女孩儿真的很可怜很需要他也不想，我甚至恨不得拉着他的胳膊说我们分手吧。可是我说不出口，我也不忍心打破他这样美好的希望。所以我答应他会等他回来。
　　可他什么时候回来呢？我不知道，他也从未说过，甚至在异国他乡连联系都不能，我知道他的顾及，偶尔只有□□和微博的动态能看他的身影。两年了，我累了，也倦了，可我说了等他便会等到他回来……”
　　说完，林祎一副很疲累的样子静静伏在陈染胸口，双手紧紧抓住他胸口的衣服。不多时，陈染便感觉到了胸口的凉意，他也明白了林祎的拒绝，虽这个正在流泪的孩子般敏感脆弱的人儿，只能更加心疼。微顿的手紧了紧，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感觉到揽着自己的人温暖，他微微抬起头，看着眼前充满宠溺和疼惜的双眸，颤抖着声音说：“那你还愿意等我吗？等到我单身的时候？”其实此时林祎是完全没有信心的，就算他现在还肯抱进自己，也不过是因为怜悯吧，连自己都不知道那人什么时候回来，又凭什么要人家等自己呢？他也已经做好可失去面前这个人的准备。
　　陈染重新将对自己一脸不信任的人抱进，将他头按在自己胸口，腾出一直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在他耳边郑重的说：“我永远都不会让你单身的。”然后感觉到胸口的湿意更甚，笑了笑，“把我的衬衫都弄脏了，你得负责洗。”
　　对于林祎一定要等人家回来，陈染还是能够理解的，其实并不完全是因为他的善良体贴，主要是因为他尝过一个人的滋味，也知道被爱的人抛弃的感觉，所以宁可自己孤单寂寞也不想让他回来的时候发现已经被抛弃。
　　林祎没有答话，伸出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身子，放声哭起来。他没有想到，在知晓自己的情况后，这个温柔的人还肯留在自己身边。

　　那天晚上，林祎一直在陈染怀里哭着睡过去，陈染将他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静静看着他的睡颜好半天，还是开车回了自己家。
　　话说本来他其实是想登堂入室，两人同床共枕来着。可是，既然你要等他会来，那我便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