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闭上眼睛，我有话告诉你 （戚顾现代）》西瓜红里的夏天

1、01

　　“哎呀，妈，我知道啦，放心！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恩恩，不会的，明天开学典礼我哪会迟到？您也太......好好好......”戚少商一边肩膀跟耳朵夹着手机跟自家妈妈讲着话，一边把扔在床上的几件衬衫和裤子随便的一叠就往行李箱里放，期间还不时地腾出一只手把手机换另一边肩膀。
　　“恩，我是正在收拾，明天就搬到教师宿舍......不是，是本来昨天就能搬的，可是我住的那栋楼的下水管子给堵了，要疏通也不是一下子就能搞好的，我就想着干脆等修好了再搬......是老楼了......没事，能住，就是有点旧，其他的都还行.....哎呀，妈，您别操心了！我这儿还有许多东西没打包，就不跟您说了啊，先挂了啊！”挂掉电话，戚少商站直了身体把手机往床上一扔，一只手扶着脖子把头左右转了两圈。
　　爱操心大概是天下所有母亲的通病吧？戚少商心里这样想着，嘴边却经不住抹开了一个笑容，想象着远在家乡的妈妈大概此时对自己挂掉电话而流露出来的有点无奈又有点骄傲的表情，他脸上的两只酒窝更深了点。
　　骄傲？对，就是骄傲，戚妈妈当然骄傲，以她儿子为骄傲。
　　戚妈妈年轻的时候邂逅了戚爸爸，戚爸爸的潇洒和浪漫很快摘得了女孩的心。情到浓时，他在她耳边唱苦练许久的邓丽君的歌，她则是向自己的母亲学习织线衣想要给对方一个惊喜，还对母亲撒谎说是男同事拜托她帮忙织的......作为过来人的戚妈妈的妈妈怎么会看不出自己女儿已是缀在情网里的人呢？不过这里没有电影里演的无情棒打鸳鸯，戚爸爸和戚妈妈的恋情还是很顺利地开花并结果了的。婚后第二年他们就有了自己爱的结晶，第三年我们故事的主人公之一诞生了。戚少商他继承了戚妈妈漂亮的酒窝和戚爸爸强健的体格——他可是活活折腾了戚妈妈好久才愿意离开自己妈妈的肚子——每每想到这，戚妈妈又想气又想笑，自家儿子真是打从娘胎里就不让自己省心呐！
　　可是，幸福的一家人却遭到了老天爷的嫉妒，它用“意外”结束掉了一家人的美满。
　　在戚少商挂着鼻涕跟家门口小朋友争当“老大”的年岁里，戚爸爸作为一名民警在调解一桩家庭纠纷时，被失去理智的丈夫砸过来的一只蓝边瓷碗的碎片割断了颈动脉，血流了一地，一地的血也带走了鲜活的生命。从此，戚妈妈失去了能让自己依偎的丈夫，戚少商失去了能骑在肩头玩耍的爸爸。不过也就是在那时起，戚少商一下子懂事了好多，年幼的眼神当中，突然多了一点叫其他小朋友看不懂的东西。
　　时光蹒跚十几年，戚妈妈不再年轻，戚少商也已成长为能为母亲挡风遮雨的帅小伙。他一帆风顺地考取了名牌大学，毕业后又顺利地进入了当地一所重点中学做了一名教师。当街坊邻居在跟戚妈妈抱怨自家儿子怎么怎么不懂得关心人、怎么怎么找不到工作、怎么怎么叫自己操心时，也总忘不了在末了加上一句：“还是你家小戚好啊！”说得戚妈妈心里高兴但是嘴上却跟着抱怨，其实小戚也会让自己操心，比如到现在还不交个女朋友啊等等。
　　要说这么多年来，戚少商从来没让戚妈妈操过心那也是不可能的。就在前不久，他就做了一件让戚妈妈怎么也想不通的事：他在工作两年后，毅然向学校递了辞职申请，转而去到离自己家一千多公里外的一个小城市找了个工作，而且那个工作同样是教书。
　　戚妈妈想着是在重点学校教书压力大，所以换一所普通中学教。或者是在学校跟领导处不好？可是那也犯不着要找个离家那么远的学校吧？结果细细一打听，原来自己儿子在学校表现非常好，深受校领导的重视，学生跟家长们也都很信任他，不夸张地说，只要他再坚持下去，“往上升”那只是时间早晚的事。而戚少商自己也承认他将去的那所学校也是重点中学，所以谈不上是因为重点学校压力大什么的。况且在普通学校教书就没有压力了么？
　　七月份的一天晚上。
　　时钟刚过八点，沙发上。
　　“......妈，我要离开家不是因为我不在乎您的想法，我也知道这很不孝。儿行千里母担忧的道理我懂。只是我也有自己的想法。”
　　戚妈妈不做声。
　　“......我跟您承认，那边校方承诺给我的，对我来说更具诱惑力，同样也更有挑战些。所以我想试试看我能不能行。妈，请您支持我好不好？相信您儿子好不好？离开家我同样也很担心您。我拜托小穆了，让他带我多照顾照顾您......”戚少商坐在沙发上一手揽着妈妈的肩膀一手握着妈妈的手说。
　　“哼，小穆连他自己老娘都照顾不好还知道照顾我？”戚妈妈没好气地说。
　　戚少商见自己妈妈在拿穆鸩平说事，表情也不似刚才那样紧紧绷着的，心里寻思这事差不多成了，就把手用力地握了一下妈妈的手继续说到：“是是是，娘说得对，穆鸩平那小子当然没您儿子好啊！只是儿子不孝，为了自己的事伤了娘的心......儿子错了。”
　　戚妈妈叹了口气，把手从儿子手里抽出来反握住戚少商的手说：“少商，从小妈就对不起你，给不了你一个完整的家......”说到这，戚妈妈有点哽咽，抿了一下嘴想继续说却被戚少商打断了。
　　“妈，您别这么说，儿子知道您为我牺牲了很多，是儿子不对，现在应该是儿子要报答您的时候，可是我却......”说着，戚少商心里也越发觉得不应该。似乎自己是自私了啊。可是他又很矛盾，眉毛都纠结到了一起。
　　“儿子，我能理解你，你爸也是这样，说要做什么就是要做什么。只是，那边学校给了你承诺，那么你也要给妈一个承诺！妈不要你挣大钱，妈只要要平平安安的......”说着，戚妈妈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扑簌簌地落了下来，看得戚少商心里一阵一阵的难受，直骂自己不应该！
　　“......妈......您放心，要是那边不好我就回来。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儿子早就是成年人了......”
　　“是成年人怎么啦？在妈眼里你就是那个调皮的捣蛋鬼！不过我的捣蛋鬼什么时候起也长大了、懂事了？也是，是要离开家闯一闯啊......”
　　“妈——”戚少商把头枕上了妈妈的腿。
　　时钟滴答滴答地转着圈，日光灯的亮光不时地吸引着小虫子飞进来扑火。电扇吹出的风带走了几分暑意。沙发上的母亲手一下一下地、轻轻地拍打着儿子已然宽厚的背。
　　仿佛时间一下子倒退十几年，在同样的场景同样的地点，戚妈妈一手拿蒲扇轻轻招着风，一手轻轻拍打着小小的戚少商。小小的人儿不知在妈妈怀里做了什么美梦，笑得两只酒窝都显现出来。
　　只是这次有所不同。
　　这一次，母亲怀里的少年已经长大了。他睁着的两只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很亮。他看着挂在墙上年轻的英俊的父亲的相片，在心底暗暗下定决心。
　　再也不让妈妈流泪了，绝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