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梅恋雪

25、茫然

　　第二天一大早，冷府外就来了不少人。

　　云笙看着送她的人，一个月而已，却让她有真正的家的感觉，她相信以后再难过的时候，想想这里的温暖，也会给自己继续下去的理由。

　　“萱儿，柳大哥，月姐姐，我要走了，你们保重。”

　　“呐，云姐姐，这个给你，你一个人肯定会无聊，让它陪着你吧。”清萱有点不舍的把怀里的兔子递给了云笙，“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也要好好照顾她。”

　　“谢谢，终于肯叫我姐姐了。”

　　“你是姐姐，所以要树榜样。”

　　云笙一愣，这丫头，“放心，我会照顾自己的，你有一个好姐姐，好好珍惜。”

　　“她也是你姐姐！”

　　．．．“柳大哥，月姐姐，谢谢你们对笙儿的照顾。”对两人各行了一礼，又走进冷清月身边，“月姐姐，谢谢你，我在帝京等你。”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到了等她的马车旁，“大哥，岩哥哥。我们走吧。”

　　马车和车后一队人渐渐走远，冷清月抚上妹妹的头：“萱儿，进去了。”

　　“恩，姐姐。”冷清萱抱着姐姐，发出闷闷的声音。

　　“好了，别难过！”

　　夕阳西下，显示着这一天即将过去。

　　柳子枫从外回到冷府，还在想着手上传来的消息。江湖近来多事，突然有一股暗中崛起的势力，却无从查起。而江湖四鬼有十几二十年都未现身，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冷府？冷府说到底是商家，生意再大，江湖中人又怎么会介入？

　　他一边走着，一边想着心事。突然一阵琴声传入耳中，不自觉的就朝着声音产来的方向走去。

　　在一片花海那头，冷清月独自一人坐在石桌前，轻手抚着琴。繁花灿烂，斜阳夕照，那一身白衣是如此的安宁。她总是喜欢一个人，柳子枫望着这场景，看着不远处女子的侧脸，恍然觉得，其实这样的她很美。

　　静静的走进，直至坐到那人身旁。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好像原本他们本都在此，那样的平和，连在暗处的冷炎都自觉的花园外。他从来都没见过有什么人站在小姐身边，可是柳子枫做到了，他和小姐站在一起，既不会打破那种安宁，也不会被小姐所掩住了光华。

　　也许他真的是特别的。

　　终于一曲奏完，沉默了半响，柳子枫看着眼前的一片花海，声音低沉：“清月，其实你如果有心事，可以说出来的，不必．．．，你的琴声告诉我，你不够心静，我希望．．．”

　　不必事事放在心里，我希望你能有真正的笑颜。

　　冷清月看着眼前人的侧影，原本杂乱的心没能通过琴平静下来，却因为他的一句话而静了下来。

　　他说的没错，她是不够心静了。因为那个像小雨的孩子的无奈，因为即将要面对的未知，还因为她的茫然。

　　“子枫，你有过茫然吗？”轻盈的话随风飘远，冷清月也望向那一片花海。她其实想过安静的生活，只可惜好像不行呢。

　　那句轻盈的话，柳子枫还是听到了，只是见旁边的人只像是轻吟，用不着自己回答，也就安静地陪着她，不再说话。这样的她，愿意在他前流露茫然的样子，是不是说，你对我不设心房了？

　　“咚咚”两声敲门声响起。

　　“谁？”

　　“爹，是我，月儿！”

　　片刻之后，门从里面打开，冷睿看着门外的女儿。眼中有挣扎，有犹豫，最终都成了无奈。

　　“进来吧，我就知道你回来的。”

　　两个人都进了屋后，冷清月在等着，她相信父亲会说自己想问的。环视这间房间，她其实很少进来过。这两年来她一直忙着其它事，而她爹在静养，他不喜欢有人打扰，冷清月她不知道对着自己的爹有什么可说。能做的便是顾好这个家和弟妹。

　　这个名义上她的爹，据说很是疼她的，可是这两年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他对她是很好，却像隔着什么，不似清然和清萱对自己的直接。

　　就像府里人都说她爹对他娘很爱，所以这些年没有再娶任何女子，可是这间房间没有任何女子的画像，就连整个府里，冷清月都从来没见过任何她娘的画像。如果说怕触景伤情，但这间房间，却感觉不到任何怀念。

　　不得不说这些都很奇怪。

　　冷睿看着眼前的女儿，已经这般大了，不知不觉中她已经这么优秀了。

　　“月儿，你准备好了吗？如果你知道了，以后将会有更多的事由不得你了。”

　　“爹，月儿既然已经来了，就表示无论怎样我都决定了，更何况爹你也清楚，我们都没有退路了，不是吗？”

　　是啊，已经没退路了。

　　“呵，月儿还是这么聪明。不过，倘若可以，爹希望你可以平安过一辈子，而不用管其它的事。”只是十几年都过去了，还是到了这一刻。

　　清了下情绪，缓缓道来：“月儿你其实并不是我的亲生女儿。”

　　不是亲生女儿？那她是谁呢？

　　难道自己还是没有亲人的？

　　“月儿不要乱想，你娘是个很漂亮的女子，只是去世的早便把你托付给了我。”冷睿生怕这孩子以为自己是被人抛弃的，赶忙解释。

　　“之前你昏倒的原因，是十七年前你出生后被种的忘忧蛊发作了。”

　　“这些事说来话长，要从十八年前说起。”冷睿慢慢一一道来。那年的那些往事，关乎清月娘亲——夕音的往事。

　　夜晚很长，等到冷清月从冷睿房里走出来的时候，已经好几个时辰过去了，走出那所院子，冷清月才感觉压在心中的压抑减少了一些。只是一时间知道了这么多的事，心里茫然而找不到出路沿着花园的路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夜风吹得发冷时，才发现自己站在下午和子枫说话的地方很久了。

　　那人说自己不够心静，那人说自己有心事可以说出来的，他那时表情沉重，一点也没有平时温暖的笑。

　　“炎，现在什么时辰了？”

　　“已经子时了。”冷炎不清楚小姐和老爷谈了什么，让一向冷静的小姐竟然烦躁，还面露茫然。小姐让他守在院外，防止任何人进去，出来后就成了这样。冷炎不懂，可是他是护卫，是不会多问的。

　　“子时了，”该回院子了，不然那两个丫头又该着急了。

　　其实没什么好担心的，毕竟这两年都是自己赚来的，而且她既然来到了这里，那么她的人生就由不得别人控制。即使过不了自己想要的生活，也不能让别人来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