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梅恋雪

19、比赛（1）

　　柳子枫这一夜睡得混混沌沌的，睡得半梦半醒。恍然睁开眼睛，看着陌生的环境，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身在何处。
　　想自己这几年在江湖中四处为家，虽说是潇洒随意，有时难免想安顿下来。柳剑山庄出来的人，轻易是不能回山庄的。毕竟那地方已经从江湖中脱离，从那里出来的人便孑然一身，在外便是无亲无友，无居定所的。
　　这两年在江湖中他的名声太过盛，所以丝毫不敢任意回去，只怕不小心给山庄带来麻烦。如今这般反而让他有了在家的感觉。
　　等到他起身到门外时，便看到有一丫鬟守在门口，他这才想起自己把哲江遣走了，这应该是冷府的丫鬟。那丫鬟看到他走出门来，立刻行礼道：“柳公子，可是有什么需要？”
　　“你家大小姐．．．”柳子枫开了口，却不知道如何来说，毕竟人家不像自己这般清闲。
　　“小姐在前厅，应该还在等柳公子用饭。”小丫头一大早看到有人笑得如沐春风，一边感叹这人长得真好，一边脸红着低下了头。
　　等看着柳子枫走远的背影，忍不住想到，这柳公子一大早就找小姐，而小姐对他也不一般，看来．．．
　　“小梅，柳公子起了吗？在这发什么呆？”
　　“啊，秋兰姐，柳公子去前厅了。”小梅不妨，没看到竟有人走到了身边。
　　“恩，小姐让你暂时顾着柳公子，你也不必太紧张，只需看柳公子有何需要，其它的就不用担心。”秋兰以为是因为要照顾陌生人，小梅不习惯，才会发呆。不过柳公子看起来很好相与的样子啊？
　　“小梅知道，劳秋兰姐费心了。”小梅当然知道，这派给她的是轻松活，柳公子基本就用不上她做什么。小姐也只是想着应该留一个对府里比较熟的人在柳公子身边，以防柳公子不熟悉，或不方便什么的。
　　秋兰姐平时看起来冷冷的，还是挺关心人的，跟小姐真像。

　　“小姐，昨晚的事？”
　　“我有数，这件事不要对外声张，也不用去查。”以那人的作风，怕什么都查不出来，也没必要。
　　“我知道了。今天的各绣庄已经开始比赛了，小姐要不要去看看？”
　　“这么快，是该去看看，不知道灵玉这次会有什么惊喜。”冷清月虽不喜热闹，不过对灵玉的手艺还是很好奇的。
　　想当初她就是看中了灵玉的刺绣，不过那家伙怎么样也不肯来冷府，倒是和炎打了一架，输了自愿留下的。果然长得好看，武功高强还是很有用的。
　　“大哥，最近事情比较多，炎教出来的人你多带两人应付，保护好清然。”
　　“是，小姐！没事我就先去忙了。”进来确实有太多的事，小姐说的没错，万事小心的好。
　　等冷峰走后，冷清月才开口，“炎！”
　　冷炎瞬间不知道从何处出现到了冷清月面前。冷清月现在对这些已经面不改色了，毕竟无论何时总有人在你身后，或会突然出现，时间久了，都会习惯。
　　“小姐？”冷炎看着冷清月，怎么小姐叫他却又不说话。
　　“你没什么要说？”
　　看小姐一脸我在等你说的模样，冷炎郁闷了，他要说什么。
　　“你昨晚不是一脸欲言又止吗？”冷清月可没忘昨晚冷炎的样子，她还以为冷炎没想好怎么说，难道她看错了？
　　冷眼想了想，既然小姐问，就开口道：“小姐，那位柳子枫我想到他是谁了。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江湖著名的‘双侠公子’之一的柳子枫。”这人连名字都不屑伪装一下，若不是昨晚看到他的武功，他都不敢肯定。
　　“‘双侠公子’，那看来武功是差不了了，恩，还好！”
　　“小姐不好奇？”冷炎就不相信小姐一点都不想知道那人的事。
　　“好奇什么？”冷清月一脸平淡的看着他。
　　好吧，他信了，小姐的思维和别人不一样，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来衡量，是他多话了。
　　只是也好，他也不用犹豫是否要告诉小姐柳子枫的另一身份，反正小姐没问，他本也不该说，这样正好。这样以后有柳子枫在小姐身边，小姐这老招麻烦的体质，多了个高手护卫，是挺好。
　　“炎，今天你就留在灵玉身边。”
　　“不行。”像小姐这找麻烦的体质，即使是他的人来保护，他也不放心。
　　冷清月看冷炎的眼神明显是说：你就是找麻烦的。她无奈了，那明明是麻烦找她好不。
　　“放心，不是还有人在府里很闲，是不是啊，子枫？”
　　柳子枫从门口进来，朝冷清月淡淡一笑，恰到好处。这人真敏感，他才到门口就被听见了，比一般练武人还敏锐，“清月说的是，反正我是很闲。能保护清月是我的福气。”
　　福气！在场的人都无语了。
　　这要是被世人知道，传说中的‘双侠公子’会说出这样的话，只怕要跌破眼睛。
　　“那就劳烦刘公子了。”冷炎客气了一句，也不等对方反应，就径自出去了。
　　柳子枫暗自惊奇，这人似乎突然间相信自己了，昨天明明还不似如此，难道是昨晚想通了？而且这冷府的人，主子和下人怎么相反了，刚才那人是在生清月的气了？所以直接走掉了，恩，果然这里是有趣。
　　“子枫，先用早饭，一会有新鲜的去看。”

　　“今天真热闹。对了，清月出府好像从不带丫鬟。”柳子枫记得他见过很多次，冷清月身边要不是冷峰，要不是冷炎，没见过带其他人。
　　“我这身出来不方便带她们。”而且她不喜欢身边人太多。
　　柳子枫看着身边这人，这样的年龄，怎么会有如此浓重的忧郁。在这闹市里，她也只是找人少的地方走，一点也不像十七八岁的女孩子该有的样子。
　　这样的她，总是让人觉得她经历了太多沧桑。这样的安静，柳子枫皱了皱眉，总觉得她不该是这样的，所以他总忍不住想找些话聊，免得她太沉默了。
　　“今天是有什么事，这么热闹？”
　　“沧州一年一度的刺绣大赛，今年只是比往年更热闹而已。”
　　“刺绣，是任何人都可以参加吗？”
　　“理论上是这样，不过一般都是一个人代表家族什么的。”
　　“那清月请的是谁？”
　　冷清月微微一笑，勾起的嘴角显示她的好心情，“待会你就知道了。”

　　“小姐，这沧州也果然是和其他地方不同。”顺着人流两个女子好奇的东张西望。
　　“阿莲，你去问问这些人都干什么去。”
　　“是，小姐稍等。”
　　片刻之后，那个被称作阿莲快速跑了回来，很是兴奋的说道：“小姐，据说今天这里有刺绣大赛，所以特别热闹。”
　　“如此，我们去看看。”
　　“大家安静，首先很欢迎大家踊跃参加这次比赛。大家都知道这次若是比赛胜出者，她的绣品将有可能被选中送入皇宫，希望大家都拿出自己最出色的的一面。当然为了公平公正，这次我们不仅请来了历年来的参评，更是请来了我们的知州陈大人。”高台上一位中年人开口说话。
　　随着话音落下，台下一下更加热闹，一州领导来当评委，可见这次是真的很重视，而不仅是自发的活动了，一时间台上台下的人都很兴奋。
　　很快陈霖走上台子，等人群自发安静下来，才说道：“大家不必拘束，自由发挥就好，现在我宣布比赛开始。”
　　“那么感谢陈大人，现在有我宣布比赛规则。比赛限时间为一炷香，要求在一炷香内完成一副绣品，大小内容不限，材料可以自带，也可以用现场为你准备的。各位还有什么要求，若没有那就开始吧。”中年人扫视了一下参赛的各家小姐，暗自点头，这些人应该不会让人失望。
　　一时间台上忙碌，台下紧张，大家都目不转睛的看着，生怕错过了什么。
　　“小姐，你看那个女子竟然在布上作画，这样时间够吗？”
　　“你懂什么，这女子好生聪明，你看她用的颜料是彩色，这样一会等墨迹深入了，用线勾勒，混着线色，如果她刺绣厉害，这成品绝对是好东西。”
　　“小姐，你就这样一看就明白了，还是你更厉害。”
　　“那当然，你家小姐肯定是最厉害的。”那女子看着十四五岁，性子很是活泼。
　　“清月在看什么？”柳子枫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并没有什么。
　　“没，只是发现沧州近来能人异士比较多。”
　　能人异士，什么？柳子枫被弄得一头雾水。

　　“哎呀，小姐，要变天了，我们要不要躲躲。”
　　“没事，看着天应该下不了雨。”
　　话刚落下，突然一阵风吹来，豆大的雨滴砸下来，一瞬间大家都躲避不及，淋得一身狼狈，台上的小姐们也弄得措手不及，但大家扔就在继续手中的事。很快就有人为她们撑伞，大家也顾不得狼狈。
　　台下的人也都找地方避雨，只有几个人还没动，这其中就有冷清月和柳子枫，柳子枫看着手中的伞，非常不淡定了，这人怎么就能想到会下雨？在看周围人的狼狈，和身边人依旧淡然的样子，柳子枫很不厚道的觉得这雨，恩，还不算差。
　　“清月，这雨会下多久？”她都能知道会下雨，会不会知道下多久？
　　“应该要不了一刻钟。”
　　果然，不到一刻钟后，天空放晴，如果不是地面还潮湿着，一点下雨的迹象都没有。而台上时间已经到了。
　　“小姐，时间到了，我们走近点看看。”阿莲好奇的踮着脚，看小姐没有动，不解的问：“小姐，你怎么了？”
　　“没，阿莲，你过来听我说。”那女孩趴在阿莲耳朵上说了几句，顺便还指了指。
　　“不是吧，小姐，我们又不认识人家，而且我们在外面不好随意．．．”看着小姐一副根本不听劝的样子，阿联任命地说：“好，我一会去。”
　　但愿不会有什么麻烦，不然等回去她就死定了。
　　“比赛已经结束了，下来让我们一一看看这些作品。”中年人适时地上台。
　　“清月，你有没有闻到一股什么味道。”
　　冷清月听到这话，惊讶的抬头看着柳子枫。柳子枫觉察到了，看冷清月难得露出如此表情，他不禁柔声道：“怎么了？”声音柔和，生怕这人又变成一幅淡漠的样子。
　　“你闻到了什么？”
　　“恩，花香，或者胭脂香？”柳子枫认真辨别了一下，觉得这味道怎么夹杂着一股熟悉感。
　　“武功高的人，嗅觉也比一般人敏锐？”
　　“怎么可能。”柳子枫失笑，嗅觉大多都是天生的。不过，他看了看周围的人，貌似大家都没闻到。
　　那也是说，清月也闻到了，而且她知道一般人闻不到。

　　“你猜错了，我没闻到，只是提前知道而已。”冷清月想看出了身边人的疑惑。

　　另一边，一个女孩，耸了耸肩鼻子，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确定真的有一股香味，是什么，花香？胭脂香？从哪来的？

　　她把眼光投向了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