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饮檀香醉风清》妖零肆

3、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之第二章 往如梦，今何堪

　　有些事，不是不愿想起，它就真的不存在。
　　有些梦，不是不再期待，就真的没有盼过。
　　有些情，不是不去承受，它就真不曾起。
　　有时候，只是不该，不是不愿、不想、不盼。
　　若不曾有某些过往，某些情思暗许，那拒绝的话，说起来或许更加顺口些。
　　边蝶染爹爹去世时，村里每户都已因干旱饥荒自顾不暇。
　　小蝶染抱着爹爹的遗体哭了几天几夜，不曾有一人过问，没有人会懂她那时的无助，原谅她早已忘了逝世之人当早些入土为安。
　　是听到屋外有人送丧时，才想起来，爹爹似乎也该照这样子的，可她没钱请人，也找不到帮忙的，怎么办？
　　她甚至抱不起爹爹的遗体。
　　遇见萧启，便是那日独自一人举了小铲在屋外掘土的时候，他光鲜亮丽地站在一旁，她蓬头垢面，眼睛不知是被汗水还是被泪水给蒙了，只是依稀辨出是个人影儿。
　　”所有人都去排队领粮食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爹爹没了，我该把他葬在屋前，有老屋陪他，他才不会害怕。“她用早已看不出颜色的粗布衣裳擦了擦眼。
　　带着哭腔的童音让他顿时生出了怜意，正打算让人帮忙时。
　　她说：”你若无事，可否帮了我这忙？“
　　旁的人看不过她有眼无珠，竟如此大胆，让皇子做此等粗活，欲开口责骂，即被前头射来的寒光震住。闭了嘴。
　　萧启自己也不明白，为何他不忍拒了如此看似无礼的请求，许是那时，她被泪水遮住却依旧清丽可人的眼儿，缠住了他的心。
　　从那以后，那个让人心疼却拒人可怜的目光萦绕，让他欲罢不能，对她上了心。
　　顶着午后炙热的阳光，他们掘出一个大坑，葬了她最亲近的人。
　　他不曾对她表示出一丝喜爱，怕吓坏了她，甚至不曾问起她的姓名，只是忍不住时时关注她，偷偷命人给她些额外的照顾。
　　财物总是给退回来的，她说有些吃的、喝的就知足了，别的她也用不着。
　　知她早已染上风寒迟迟未退，他日日忧心，寻医问药。
　　那年他十六岁，被父皇派来赈济灾民，此事本无需皇子亲临，奈何皇兄萧利请了让他出宫历练的旨。现今倒还庆幸了皇兄一举。
　　如今归期已近，自不可多留，怎奈心中那人又让人诸多放不下。他想带了她回去，却又不知以何原由，从何开口，更怕她不愿，终还是打消了此念。
　　只是命人送了一封信后，匆匆离去。
　　边蝶染收到信的时候，也正打算去辞别，爹爹离开，她于此处再无牵挂。
　　知是去送早来不及，只是，这次没有再据回信封里的玉，她珍惜这份心意，即使日后命悬一线的时候，她也不曾打过她的主意。
　　她把它放在最贴近心口的地方，如他，在她的心上，日复一日。
　　他像是黑暗里闪过的一道光，匆匆地来，又匆匆地去，却是她生命里唯一的绚烂与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