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年景时（婚后）》陈小宅

4、第四章 离意 林逸深望着

　　“好点没有？”
　　纪恒开门进来坐到她的床边，手中拿着一杯温水，雾气冉冉的沾湿杯沿。
　　“本来就没什么事。”苏云素有些郁卒的说，被他强硬的塞进车里带回来，纪家一屋子下人都是难掩的高兴神情，她真是尴尬的不得了。这人倒好，还直接就把她往床上扔，一点不给解释。
　　站在床边什么也不说，干干的站了好一会儿，直到敲门声响起，他才转身去开门。
　　“少爷，少夫人怎么了？”听到熟悉的声音，苏云素抬起身子往门口望了一眼，纪恒背对着自己，似乎冷哼了一声：“一晚上什么也没吃，光喝酒了。”
　　他居然会冷哼，苏云素有点惊讶。
　　“那我去准备胃药。”
　　纪恒张了张嘴下半句话还没交代，人已经不见了，唯有回过头看床上的苏云素，脸上的表情骤冷，苏云素看他更不高兴的神情，可仍然关心方才的声音：“是林芝？”
　　其实这话着实不用问，在纪家，除了纪恒从小的贴身女佣林芝，谁敢来敲这门？蓝加都是不敢的。
　　纪恒一脸扭曲的表情，却还要强作镇定，硬是将情绪缓了缓，温和的应了一声：“恩。”
　　苏云素看在眼里觉得十分可爱，不过她一下子又被疼痛折腾的直皱眉头，歪在被子里，觉得他莫名其妙。

　　还没一分钟药就送上来了，来人沉默的等她吃好，又沉默的离开。一边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纪恒头也没抬，只交代了一句：“晚上熬点粥。”

　　“是。”
　　空荡荡的房间里就只剩苏云素和纪恒两个人了，这个人总算开口说话了。
　　“纪太太，你就是那么照顾自己的？”纪恒显然不开心，平日里温和的模样不见，敛着容脸色只是见黑。
　　云素自知理亏，也不好说什么。本想沉默，偏偏胃部灼烧感又上升，痛的她轻轻哼了一声，纪恒的脸色稍缓了一些，坐到床边把她拉进怀里，让她靠着休息。
　　“你在公司是担任什么职务？让你这么喝酒？”
　　“保不准是我的老板想让我来讨好你，”苏云素轻声说：“不然，为什么我会在饭局上碰见你。”
　　纪恒的声音不温不火，一边替她揉着胃，他的掌心温暖，让她的身体稍感缓解，“你认为，如果他们知道你是我的夫人，还会让你喝一杯酒吗？”
　　“哦，那么说是我错了。”恐怕一滴都不敢。
　　“难道还对了——”纪恒的眸子瞥过来，转眼已经把她压在了身下，他目光灼灼，眉头深皱：“云素，这就是你说的好好过？我不同意。”
　　苏云素避开他的视线，低声说：“可是，你答应了的。”
　　抓住自己的手腕渐渐松开，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纪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帮她按摩。
　　“好点了吗？”
　　“恩。”

　　苏云素第二天起床的时候，纪恒早已经不再了。床头放着折叠干净的衣服。她去卧室洗完澡，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身体，别的地方还好，只是脖子和锁骨上的印子重一些，幸好那件裙子立领，正好挡住了。
　　纪恒并不是在这方面很注重的人，所以衣服还是自己以前留在纪家的旧衣服，时隔这些年，28岁的苏云素再穿上当初的衣服，虽然还是合身，可实在显得稚气，又有点好笑，实在不像她这个年纪的颜色。
　　说来，这条颜色粉嫩的欧洲古典连衣裙也是当年纪恒给自己买的衣服之一，苏云素的长相属于传统的中国古典美人，年轻时穿什么都配，如今穿的颜色素些，可是那些刺绣，真丝的工艺十分适合她，更显韵味。
　　她从房间出来，女佣不久就迎了上来：“少夫人。”
　　“少爷出门去办点事，早餐已经好了……”沉闷而尊敬的声音在苏云素身后。
　　“你是纪恒的贴身女佣，不是我的，不用侍候我。”她说，望着她轻笑。
　　常年面无表情，而且沉默少语的女子并不说话，以前苏云素在纪家的时候，她对她很好，这些年自己并没有回纪家，可都是一如既往的尊敬自己。
　　“饭我就不吃了，替我跟纪恒说，昨天谢谢他。”苏云素莞尔笑了笑，正准备走，沉闷的声音再次响起：“少爷说了，少夫人要是不吃早饭，就不能放你走。”

　　这个人……！苏云素扭头看女佣，轻轻叹了口气，这位女总管的身手她自然是知道，想来想去，只觉得纪恒可气，无奈之下，也只有用完餐才离开。

　　而纪家小弟们则是满心疑惑，少夫人不是跟少爷和好回来了？怎么又走了？！
　　****************************

　　云素的生活依旧平淡，闲时上班，忙时奔走，他们虽然不曾相爱，可纪恒给了她足够的尊重，对苏芸素而言也就够了。
　　领导将林逸深介绍给她的时候，苏云素倒是愣了愣，倒是对面的男子眯着眼睛笑了笑：“云素，好久不见。”
　　“你们原来认识？”领导意外的看看两人，哈哈一笑：“那真是太好了，小苏，林先生难得来，你替我们好好招待招待他，明天你就不用上班了！”
　　“怎么了？陪我逛逛那么不乐意？”
　　苏云素叹了口气，说：“好吧。”
　　说是陪他逛，可是A市的地方他比她还熟，带她去的都是些纸醉金迷之地。
　　林逸深前脚出了电梯，她却在里面没出去，侍应温声提醒到了，苏云素并未说话，只是抬头看林逸深，他已经挥挥手让人下去，一个迈步跨进电梯来，把她堵在角落，身体欺了上来：“怎么，见到我这个初恋情人，你就这么不满意？”
　　他眯起眼睛略到危险的睥睨她，这副样子简直恶劣至极。
　　“林逸深——”她略微皱眉，伸手去推他。偏偏就是不满，也是一副眉眼柔柔的样子。林逸深望着她愣了很久，才笑笑着放开她。“你这个笨丫头，都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没学会生气时候该有的样子，怪不得总被人欺负。”

　　“他没有欺负我。”他话中分明意有所指，苏云素又不是真笨到哪去，自然听的出来。叹了口气，始终对他狠不下心来，“我爸妈好吗？”
　　“他们很好，只是你总是不回家，苏姨总念叨。”林逸深一五一十的答，见苏云素脸上的神情暗下去，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好了，陪我去吃饭吧，我饿死了。”
　　“好啊。”她这样说。
　　原因林逸深清楚，也是他拦着的。有一年苏云素独自回家来看父母，纪恒忙没空来很正常，苏父苏母也没有说什么，但哪里瞒的过林逸深？
　　后来也是林逸深帮忙瞒着，她这才得以相安无事的度日，家里人若是知道，太多波澜，她只想要安宁的生活。
　　*********************
　　林逸深坐在对面动作优雅的切着牛排，偶尔用眼神指着某位A市名流，说看见没有，他带着的是小三，家里那位还在。如今都是这样。这城里的八卦，他倒比她还熟。
　　林逸深抬起眼看了苏云素一眼：“你这个纪太太是摆门面的，他真外面有什么，你不在乎？”
　　还未等到苏云素回答，他便哼道：“我倒希望你真不在乎。”
　　“本来跟我就没多大关系。”苏云素张张嘴，话都被他抢空了，唯有低声这么说了句。她低着头吃东西，没看见林逸深正意欲不明的看着她，过了一会儿轻飘飘的说：“听说你上星期回了纪家？”
　　“怎么这你都知道？林先生，你的眼线都安插到A市来了？”苏云素简直觉得不可思议。
　　林逸深略显嘲讽的哼道：“我才没那么大本事敢在纪少手下安插眼线。”
　　那他是怎么知道的？算了，看来他是没打算说的，她切了块鹅肝放到嘴里，又听到林逸深说：“怎么？你这是要破镜重圆了？”
　　“放心，我跟纪恒是达不到这个程度的。”也许她该说，他们只是极偶尔的尽一下夫妻义务？毕竟怎么说，她如今名义上还是纪太太。这种私隐的事情苏云素不大好意思说出口。

　　吃过饭林逸深就直接送她回家了，她刚打开车门，听见他忽然喊她的名字。
　　“怎么了？”她回身静静的看着他，林逸深望着车外的景，话语在安静的车内显的格外清晰：“云素，你有没有想过，跟他离婚？”
　　这个问题，苏云素也不知道从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