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番外-天地苍苍 她心中的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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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夫妇是三天后的下午到的，苏云素想，他们会怎么样对待纪恒？能一切伦常的情况她都想过了，对方失去的，是一个女儿，一个从小到大照顾爱护的生命，做什么都是不为过的。
她这样想，便定了心，看着身旁的人，选择与他共同面对。
“云素，如果你想在场，我会尊重你的决定。但是，我希望你想清楚。”纪恒淡淡的说，有些事情虽然相隔多年，但并不代表没有发生过。
苏云素和纪恒夫妻多年，因为苍苍，痛苦过，支离破碎过。
如果你真的看过他们的当年，如果你读懂了他们的当年，你不再会去恨，至少苏云素再也做不到去恨，去怨念。她从过往就怨恨纪恒，可她也从来没有怪过苍苍。只是她不知道原来过往如斯，如果是她倾心一念的爱人这样死在自己面前，她根本没有办法像纪恒这样活下去。
这些年来，她也终于懂得了纪恒的苦。
“也许我的确应该避嫌，可如此，也是对他们的不尊重。”
无论沈氏夫妇做什么，他们都要接受。
可是，一切却出乎了苏云素的预料。
那是一个温和阳光的午后，整个纪家比以往都安静肃穆的多，就连一向吵闹的蓝加都一本正经的站在门外。
沈温凉夫妇很是平静，怒骂呵斥，痛哭流涕，这些都没有发生。
苍苍的父母都不是普通的人，她的母亲是享誉国际的名设计师，性格难以捉摸，冷情的可怕。沈父更是来头不小，是S市赫赫有名的沈家人。
那个就连年少的Vane都吃过亏的沈温凉，早闻其名，却不知竟是如此关系，如此见面。
“你就是纪恒？”陆眉看了眼纪恒，眉目里没什么情绪。
纪恒点点头，“是。”
这个是差点成为她女婿的人，陆眉的心情有点难以言喻，点点头，说：“我们来不是因为别的，沈苍苍有一份高额人身意外险，她留了遗言，其中一半是留给你的。但那时候，”陆眉皱皱眉头：“没有一点你的消息，更没有人知道你的是谁。直到八年后我收到了一份电子邮件。”
“她定时八年发来的邮件，里面有两句话，一句是给你的：纪恒，如果我死了，你就拿着那份钱娶媳妇去吧。一定要娶个漂亮的。”
纪恒的目光陡然变了，他微微侧过身，没有去看陆眉，可就算云素看不清他被遮挡在阴影里的神色，也知道他有多难过，就好像他们每一次争吵，纪恒都形如春风，可一旦提及苍苍，他就变了脸色，再也控制不住，明明他是多么一个冷静自持的人。
“所以，我们这次来，只是要把钱给你的。并且，我也想见见，我女儿曾经爱过的男人。”
当初苍苍死在他怀里的时候，纪恒像失去灵魂一样，如同死尸般坐了三天，第一天他一直搂着怀里的人不肯放手，神情空旷冷峻的没有人敢对他说一句话。
第三天晚上，他终于回到房间休息，没有人知道他那天晚上是如何过来的，等到清晨时他推开房门出来，对着一边守着的夏河说了句：走吧。
他神情已如往常般温和平淡，可任谁都能看出总是温笑的眼眸极度充血的状态，他就这样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泸沽湖，并且再也没有回过那里。
这些年，谁都不敢跟纪恒提起沈苍苍，这些年，他活的那么平淡，处之泰然。他在回到A市的三个月后迎娶了苏云素，他仍旧是那个纪家唯一的掌权人，成为了A市传说中的纪少，他有了更多更多的一切，看上去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夏河知道，发生过。少爷心里，灵魂里，血肉，骨血里。都被挖掉了一部分，并且是永远失去了。可那又怎样呢？他仍旧是纪恒，这是不可争辩的事实。
但夏河也是知道的，纪恒虽说原先就对自己兄弟好，可是他对三少和白然这么好，有一部分原因，恐怕也是为了填补自己心中失去的空隙。
但夏河从来不说，沈苍苍是纪恒心中的痛，可云素戳穿了他，狠狠的，不留边际。
“陆阿姨，我……很抱歉。”纪恒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那位沈先生却微乎其微的叹了口气。
“你不用跟我道歉。”陆眉冷凉的眼神一瞥，说：“沈苍苍是我的女儿，她所做的事情都是她自己心甘情愿的，我不会干涉，也不会怪罪旁人。”
“我的确很抱歉。我知道，就算我再有权有势，可这世上的任何东西，我拥有，也再也给不了她半分。”
“她不需要。”陆眉冷冷的说，被沈温凉拉住了手臂，他对妻子摇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气场强大的冷漠女子才厌厌的翻了下眼皮不说话了。
沈温凉看向纪恒，他笑了笑，说：“纪先生，恩……我叫你小纪？”
纪恒点点头，“沈叔叔。”
沈温凉笑了笑，眉目温和：“关于这一点，我和小眉也是一样的。苍苍已经离开这个人世了，不要说任何物质的东西，哪怕是情感和眷恋，她都收不到半分。”
“她也不求这些，至少，她身前我许诺她的事情，我办到了，你呢？你明白你的眷恋她收不到了吗？”
“我做了……”他声音再也控制不住的低哑，“娶妻，生子，事业，还有……活下去。”
即使是沈温凉，看着女儿曾经爱过的年轻人这样痛苦，也不禁有几分辛酸，这的确是女儿的行事作风。他拍拍他的肩膀，感叹的道：“你，很好。”
“这个死丫头就知道为难人。”倒是陆眉也忍不住骂了句。
她到底是沈苍苍的妈妈，知道她有多刁钻，她临死之际，纪恒抱着她犹如死尸，眼神已经绝望。苍苍轻轻对着他笑，说不许，不管，不准。
打破了他所有的希冀。
她抚着他的脸，用让他无数次情难自禁的声音说：“亲爱的，你答应我嘛。”
苍苍……你这个……坏蛋。
他的泪一滴一滴，络绎不绝的滴在她细白的腕子上，那是纪恒这辈子流过最多的眼泪，怀里的人已经快没气，还断断续续的笑说：就这一次……准……你……哭了……
“我们都做到了，她也安心了。”
“您的许诺是？”纪恒忽然抬起头，目光如梭的看着沈温凉，眼中聚集了无数光芒，等待着他的回答。
沈温凉倒是被他看了一愣，随即笑笑，望了妻子一眼，说：“我许她一生随心而欲。”
大女儿个性虽然与他们有异，可骨子里还是像极了母亲。妻子生下她的时候，他望着妻子静睡的容颜许诺，她心中的万崇山绝，天地苍苍，沈温凉全成全女儿一生如愿。
果真，苍苍底子里像极了母亲，十七岁就远走天涯。
可惜他们太放心她，导致真正失去了这个女儿。
“只是未曾想到，她的一生，会是这么短暂。”沈温凉一声叹息中包涵了无数浓重的痛苦，纪恒微微动了动嘴唇，沈温凉已经知晓他难以启齿的话，慈祥的拍了拍他，“说不恨是假的，有多爱，就有多痛。可这是苍苍自己的抉择，我和小眉作为她的父母，都尊重她。”
苏云素抬起头，这时陆眉的眼神真好凝固在她身上，稍微思略了一下，她说：“苏小姐是吗？或者我应该叫你纪太太。”
“纪恒和你，无论今后要走怎样的路，我希望不要再牵扯到沈苍苍，她早就不在了，没必要冤枉的横插在你们夫妻的感情争斗之间。她现在就是有爱的人，也不再是纪恒了，是她下辈子喜欢的男人。所以，你们放过她吧。”
“日子是你们自己要过的，别总牵扯到一个死人。”
“沈太太，很抱歉。”
“这话你不用跟我说。”陆眉摇摇头，扭头看了眼沈温凉：“事情都完了，我们走吧。”
“小纪——”她忽然停顿，还没扭过头纪恒已经一脸肃穆诚恳的等待她接下来的话，陆眉倒是被他弄的一愣，随即说：“下次带你老婆一起来喝茶。”
她说着看了苏云素一眼，沈温凉笑笑追上已经走远的陆眉，搭上她的肩膀。
纪恒怔怔的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过了良久，他转过身朝云素伸出手，他笑了笑，如沐春风，眼里却滴下了泪来，他说：“素素，走吧。”
纪恒从不曾在人前流泪，他放开了，纠葛了那么多年的痛，他终于放开。
苏云素从来没有这样认真的说过话，她望着他的眼睛，说：“纪恒，沈苍苍，值得你如此深爱。”
她说的真心实意，说的坦然，正如她心中此刻所想。
那样一个女子，怎不得他多年深爱呢？
自己是比不了的。
纪恒紧紧握住她的手，微笑：“从今往后，我们还有一世要走。”
此刻，她望着她英俊倜傥的丈夫，终于也满目盈眶的微笑，这么多年，这么多天，苍苍终于不再是他们心中的刺，而是他们心中的温暖。
他们，也终于在真正意义上的，能够携手走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番外-天地苍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