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物》和剑猛

7、胆小的念想（一） 多数时候，

　　多数时候，我不明白的太多太多，就连读书，我也不明白，只能这么说。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我喜欢看教科书以外的书，但是按当时的情况，这种喜欢的实现是艰难的。除了基本教科书，很少有其他书可看。在曾经，我有想过我用一种方法记录当时这些未知的等待和心情，比如写在废纸上，不过想到后果，便令人会感到毛骨悚然。我知道要是父亲知道这事，他就会举起扁担向我打来，把我所有肋巴打断，虽然他不识字。在我们到这里读书时，刚好三人分在相隔较远三个班，这让我没有了上课可看到琴音的方便，也让我几乎在整个读书过程中都等待着周末，似乎这是注定的等待。

　　那时候的孩子们多数或许和我一样，也都不明白读书是有什么用。不过我却有些扭曲的认为，或许用处就是可以和琴音走在路上。

　　大概是我过于期待的原因，后来的每个周末，我虽然还是胆战心惊着，但我渐渐感觉少了一些灰暗，至少在我的内心是这样的。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是真的怕女孩子吗？”在一个周末回家时，琴音背着那个深蓝色的布袋踏着干面一样的灰尘跑到我的面前问道。其实我曾好奇过琴音布袋里面放到东西，但她的口袋永远比我的干瘪得多，这不仅仅是女孩子吃的少，更多是因为琴音的父亲在村里没有地，他家只有一块小小的菜地。

　　“没，没，没不怕，我为什么怕？”我仍然还是有些紧张，虽然我已经很多次想象了我们说话时候我要表现出来的动作和样子。

　　“那，你怎么见了女孩子就这样啊，和他们一起你也没有这样呢。”琴音老旧的布鞋又再次踩起了一阵灰尘，在黄昏的阳光下消失在很远的地方。

　　“那是，那是……”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可以肯定的是我已经在越来越不像我的父亲了。因为要是这样状况，我不用不知道，他一定会说：“卵的，你们不配让我多说”，我发现我不仅仅是说不出。而且和她在一起，我有着从未有过的感觉，能让我突然忘了生活，忘了某一些藏在暗地里的悲伤。在她面前我似乎是迟钝了，我的时间迟钝了，我的动作迟钝了，我的反应迟钝了，我的说话迟钝了，我的下一刻迟钝了。

　　“嘻嘻，说不出来了吧？”

　　“我，你不要……”我又涨红了脸。

　　“其实我知道，我知道你为什么这样，真的”琴音又继续跑到了我的面前。

　　“没，其实，什么都没有”，我终于吐出了一句完整的话语。

　　“其实我知道，你很善良，真的不骗你，嘻嘻”，琴音继续说。

　　“这，没有，我没有善良”，我的内心很希望琴音和我说话，可是我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在她和我说话的时候，却又希望她不和我说话。我不知道我的童年记忆里是不是真和女孩子说过话，或许有或许从没说过，而说过的话很有可能我没能觉得她们是女孩子，那是无法证实的想法而已。琴音看到我吞吞吐吐，没再问话了。继续在黄昏的阳光里跳着，在漫飞的灰尘里像一只蝴蝶，渐渐融化的灰尘里，渐渐融化在微红的阳光里。

　　我不善于表达感情，不会表达自己的喜欢。在从小累积的恐惧中，我已经丧失了这些能力。起初，我是不敢承认，慢慢的就变成了丧失。在这个过程中，是一个无奈，也是一种顺从。

　　琴音的每句话，每个动作都让我久久回味。这些回味让人有时候变得健忘，我忘了时间，忘了父亲的粗暴，忘了母亲的软弱忍让，忘了家里那熏黑了的屋子和阳光。在每次我和琴音一起的时候，我开始有不一样的惊慌，不一样的冲动，不一样的不自在，不一样的安静。我仍然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

　　那时候的人们，很少有一男一女明目张胆的出现在学校。而山区的学校往往就会有这样的一个好处，学校周围要么是山要么是树林。学校里高年级的一些同学，会在晚饭后先后钻进学校后面的山林久久不出来。我曾在无聊的日子看着那些久久不出来的同学，有些向往，但我不能表现出来，谁也没有看着我，可是我仍然还是如此的害怕，在我无限向往着某种能令我向往的生活的时候，我仿佛觉得父亲的就盯在我的背后，他的眼神像寒冰一样，让我整个背都凉了下来，然后再把我整个身体甩在深不见底的寒潭中去。每当我觉得身体迅速凉下去后，我就努力朝着那些人消失的地方狠狠的吐一口痰，就当自己已经鄙视了这一切，自己永远不会靠近这样的行为。这样才缓解了变凉的体温，我内心好像才好受了一些。

　　说实话，我曾幻想过和琴音在一起，然后我抱着她，再去摸她的胸部，然后，然后我就没敢再往下想。每次在这个我觉得无耻的想法在蔓延的时候，所有想法在父亲的面容突然跳出来的时候，一切中断。

　　一次又一次的想法和一起来回于学校和家中，我渐渐的控制了我和她在一起的紧张，虽然我依然不敢说太多的话，但这已是极不易的，我不知道这已经是我多少次和她在一起后才变成这样的状况。那段时间我发现我下面的绒毛疯狂的茂盛起来，变得浓密茁壮，精神抖擞。

　　“你真的讨厌女孩子呀？我确定还真没见过你跟女孩子说话呢”琴音仍然像以前一样跑到我面前。

　　“没，没”，我仍是吞吞吐吐，想要说的话再次被打乱。

　　“那你有没有喜不喜欢一个人？”

　　“没啊”

　　“那，我喜欢你了，嘻嘻。”

　　我身体一震，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震得快融化在灰尘里。难道是听错了？不会的吧，刚才好像真听见琴音这么说了。如果是真的，那她得是鼓起多大的勇气呀，这是我所做不到的，着实让人惭愧。

　　只是琴音说完后，就跑到了离我很远的地方。这女孩总让我有着轻飘飘的感觉，她总是在我眼前的阳光和灰尘中飘动，让我念念不忘，让我整夜想念。之后，我突然很紧张起来。一点原因是因为我从来没有碰到过这样的事，还有一点原因是她提到了喜欢，要是父亲知道了怎么办，怎么办呢？那天我回去后，仍然在熏黑的屋子里一言不发，我仿佛在黑色中看到了父亲的眼睛，他双眼燃着火，焚烧着我，尸骨不剩。不过似乎只是我太过紧张，父亲也是一言不发，任凭火光在微旧的鞋面上跳动。

　　那天晚上，我一直翻来覆去，想着琴音说喜欢我时候，我所有细胞都兴奋了。可是想到父亲燃着火的眼睛，我所有细胞几乎都快要死去了，我不停的告诫自己，“我们不能喜欢，她不能喜欢我，我也不能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