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琢(嘉司马)》风时清

3、二月灯火 夕阳渐

　　夕阳渐隐于山后，夜色下的颍川却灯火依旧。街上宝马雕车香满路，城内鱼龙舞。
　　有孩童在河边放着花灯，薄薄的绢或纸透出里面的烛火，忽明忽灭，一直蜿蜒到夜幕深处。

　　“懿儿就拿这个面具吧，蓝色的与你衣饰也很是相配，”司马朗拿起拿起摊位上蓝色的面具替司马懿带好，而后瞟到一旁一副面目狰狞的黑色面具，扬了扬手兴奋道：“诶，这个甚合我意。”
　　司马懿一脸“我实在不想质疑你的品位”的表情望着司马朗，冷不防被急流的人群撞着，踉跄了一下，许是好奇，站定后便随手拉住身旁的一位路人：
　　“这位小哥，你们急急忙忙地是上哪里去？”
　　“公子不是本地人吧？一年一度最盛大的灯谜大会要快要开始了，喏，就在前面的归思楼，据说能猜出10个灯谜者可有……哎呀，不说了，我得快去了，不然去晚了，在外围可什么都看不到。” 说完，便急忙挤进人群。
　　顺着手指方向，不远处的楼阁檐边挂满花灯，阁门大开，雕镂的窗，仿佛一进就入了不同的时光。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或是挑灯猜谜，或是旁观闲聊，还有不知世事的孩童，嬉笑打闹。
　　“你若是想去那就去吧，”似是猜中司马懿所想，忽而司马朗又转过头道，“只是懿儿你跟紧我，前面人多且杂，不要走丢。”
　　“噢。”敷衍的语调，也不知听是没听进去。

　　司马懿随着人潮缓慢地走着，不时看一眼前方司马朗的背影，视线扫过之处却被一盏花灯吸引住了，独具特色的形状，而更引人赞叹的却是灯面上出题人一手漂亮的行书，字体清秀却又不失力度，纵得出，擒得定，拓得开，留得住，仿佛能想象出写字之人的性情，恣意而洒脱：
　　“美酒一杯度新年”
　　不难猜出谜底的词牌名，只是司马懿的思绪却渐渐飘离，脑海里就想慢慢描摹出题人的样子，他，定是喜酒的，不知怎的又想到那双清澈的眸子，直到一声爆竹炸响才回过神来。

　　“糟了。”
　　一边暗想还好哥哥有个特殊的“标志”，一边四下里急忙寻找带着丑陋面具的人，不一会便看到不远处摊前那熟悉的面具，司马懿急忙小跑过去，气喘吁吁地站定，而后扯了扯那人的衣袖：
　　“呼，差点就跟不上你了，我们快走吧。”随即拉起那人的手，向前走去，而指尖触碰之余，却是微凉。那人开始似是顿了一下，犹豫片刻便任由司马懿拉着走进人流之中。
　　“颍川的灯节可真是有趣极了，回去和爹爹商量明年哥哥再陪懿来好不好？”
　　“……”
　　“啊，已经开始了，前面就是了，我们得快点。”
　　“……”
　　司马懿突然发现一路走来都是自己在讲，而司马朗未发一言，忽然在意起来，略带疑惑地转过头去，试探性地叫了声：
　　“哥？……啊！”话音还未落，却被脚后不知何物绊到了，再加上路人的碰撞，面具掉落，眼看就要狼狈地落地，却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一股药香扑面而来。

　　“哎，小心点。”清澈如水的声音略带了笑意，呼出的气流拂过司马懿耳畔，一阵酥痒。
　　借着烟火的亮光，眼神瞟过耳后，这样白皙的肤色，和这声音！不是哥哥！司马懿急急站定，警惕地打量眼前这人，因带着面具看不清神色，但眸色如水，甚是美丽，稍近点还能清晰地看到长长的睫毛的落下的剪影，墨色的长发随意束在脑后，身着一袭湖蓝色长袍，有风吹过时，广袖飘飘，身侧的白色玉佩，灯火清晰地照出上面刻的，是一个“嘉”字。
　　司马懿感觉到手上的微凉才意识到自己还握着这人的手，两朵红晕浮上脸颊，连忙抽出手来，倒退几步，那人看到眼前这位漂亮的小公子窘迫的样子却低低笑出声来。
　　司马懿皱眉道：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