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卿心》右手山楂

3、初恋情人 总有伤心的

　　超市零食货架前，一男一女可疑的在讨论购物清单。
　　“你喜欢甜的么？”
　　“不喜欢。”
　　“辣的呢？”
　　“不喜欢。”
　　“咸的？”
　　“不喜欢。”
　　“酸的？”
　　“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口味的？”
　　“能填饱肚子的。”
　　“滚。”
　　于是周卿卿推了整整一车各种口味的泡面继续往前走，后面跟着只喜欢填饱肚子的乔一维。
　　“你家的地板是什么样的，我看看用那种拖把合适。”
　　“白色的。”
　　“……”
　　然后周卿卿拿了一把白色拖布的拖把。
　　“洗手池呢，要买个能放进去接水的盆。”
　　“白色的。”
　　“……”
　　然后周卿卿拿了一个白色的脸盆。
　　“你不是说好多电器的电源线不够长，够不到插座口么，给你顺便买个插排。”
　　“嗯。”
　　“你家的电源线什么样的？”问这话的时候，周卿卿两只手各自拿着一个插排，一个是三项插口，一个是两项插口。
　　“白……”
　　“你敢说白色的，你试试看？”
　　“……”
　　周卿卿是个持家有道的女人，因此她熟悉各类生活用品的性价比，各类路边小吃的清洁度，以及各种角度好风光的取景地点。
　　两个人一路悠哉悠哉的闲逛，大包小包买了不少，从零食到拖鞋，从平底锅到马桶刷。
　　“这个不错吧？”
　　“嗯嗯，好吃。”
　　美食街的路旁，俩人一人一根鸡翅膀，啃得很欢实。
　　明亮的路灯下，周卿卿的嘴看起来油光水滑，而乔一维却干净的很，但是他却时不时偷瞧一眼那双泛着油光的唇。
　　“喂，小乔啊……”
　　“嗯。”这一声应的不大情愿，因为这是周卿卿硬给他的昵称——古代美女的闺名。
　　“大学没毕业就搬出来租房子的学生很少的，就算有，也都是为了跟女朋友培养感情的，学校里不用房租、水电，上课也方便，为什么你要搬出来住啊？”
　　咂咂嘴，貌似没吃饱，周卿卿看了一眼乔一维白净的脸蛋，有点说不出来的郁闷。你吃的这么优雅，都对不起你手里的鸡翅膀。
　　“在学校遇到不好的事情了，所以搬出来了，一个人住很省心。”乔一维继续奋战鸡翅膀，很优雅的战争，跟周卿卿那风卷残云的吃相截然不同。
　　“不好？”周卿卿的思维倒回到大学三年级，那一年她恋爱了，爱上了大她一级的学长，一个很温柔很成熟的男人，然后是甜蜜的一年，一直截至到他大四毕业，所以说，她认为的不好，是这种不好，“哦，这年头姑娘跟韭菜似的，一茬接一茬的往外冒，你这小子绝对不愁，说不定还能纳个后宫什么的……”
　　乔一维的脸色又差了一点，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
　　周卿卿是个很心软的女人，她看见乔一维郁闷纠结的表情，就不忍心继续问了，伸出油乎乎的爪子，搭上了那个穿着白衬衣的肩膀。
　　轻轻两下拍打，周卿卿试图安慰他。
　　“小乔啊，你听我说……”
　　就在乔一维皱眉看向那只油爪子的时候，周卿卿的话突然就停下了。
　　然后那只油爪子，真的就变成了爪子，攥紧了棉布衬衫的布料，揪疼了那个单薄的肩膀。
　　乔一维一下吃疼，抬头看向周卿卿，却发现周卿卿的脸色变了，忽然就阴沉了下来，双眼盯着什么地方，然后有眼泪开始在眼眶里转啊转。
　　乔一维没说话，顺着周卿卿的视线望过去，然后就目睹了一段奸情进行时。
　　一男一女，男的帅，女的俏，男人环住女人的腰搂抱着一起往前走，走到一辆黑色的保时捷车门前，男人为女人拉开车门，但是却拦着女人好一通热吻之后，才松开手里的小蛮腰让女人上车。
　　直到那辆车的尾灯光亮都消失在乔一维的视线里，他肩膀的疼痛都依然没消失，他转过头，盯着周卿卿的脸，然后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不喜欢女人哭，无论美女丑女聪明的单纯的大家闺秀小家碧玉，但凡一掉眼泪，她们就顿时化身为非常有毅力的孟姜女，不哭出个结果来，誓不罢休。所以他一整晚对着一个只会抽筋微笑大笑傻笑的女人，心情非常舒畅。
　　此时，这张只会笑的脸上，有了悲伤，有了泪光，乔一维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原来女人梨花带雨的模样，也是这么有风情——别样的风情。
　　眼中带泪的女人，真的很让人心动……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有那么一点点虐待狂的小苗头，突然在今天开始发芽了。
　　周卿卿却一直石化僵硬中，刚刚离开的那个男人一直在她的脑海中盘桓不去，他笑的那么好看，那么干净，可是却不是对着她笑的了，再也不是了。
　　眼中的泪一直没能落下来，周卿卿硬是又把泪水压了下去，刚想把手抽回来抹一把，眼前却突然出现了一只很宽厚干净的右手，白皙的手指一直伸到了她的眼下，碰到了她的睫毛，然后那滴泪珠就那么滑落出来，滴到那细长的手指上。
　　“刚刚有风把砂子吹到我眼睛里了，好疼，”周卿卿顺便抓住了那只手的袖口，在脸上来回蹭，“疼……哇啊……疼……”
　　终于，周卿卿爆发了，用一种很矫情的方式。刚刚那一下的风情，顿时就叫周卿卿的眼泪给淹死了。
　　乔一维不反抗，任由眼前的女人把自己的衬衣袖口抹得泪迹斑斑，只不过脸上的表情有点抽搐。
　　许久之后，周卿卿终于消停了，不再上窜下跳的穷折腾瞎掩饰。
　　“走吧，我帮你把东西弄回去。”
　　周卿卿拿起搁在地上的塑料袋，一连拽起四大包，一副霸气无限的德行。只不过，乔一维的一句话，就像针扎在气球上，周卿卿的霸气漏了。
　　“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开保时捷的男人？”
　　周卿卿顿时怒火中烧，你小子好样的，我不揭你的伤疤，你倒是来捅我一刀。
　　“你……”周卿卿准备回头痛斥一下乔一维戳穿别人故作坚强的无耻行径，但是刚转过头，周卿卿看见那张干净羞涩的脸庞，态度忽然就软了。
　　这一瞬间，她发现这个男孩子的脸，很熟悉，五年前的那种熟悉。
　　“喜欢过，不过是好久好久之前的事情了。”
　　周卿卿继续转过头往前走，乔一维的话紧跟着幽幽的传过来，像是冤魂索命一样，非得问出个明白来。
　　“你是因为他开保时捷才喜欢他的？”
　　呸，这是什么问题？
　　这是两个人唯一一次的心有灵犀，两个人都对这个问题嗤之以鼻。只不过，乔一维的问题太多，不知道该问什么，所以一张嘴口不择言，冒出来一句这个。而周卿卿却对这种侮辱她人格的问题，表示强烈的谴责。
　　“姐当年喜欢这厮的时候，他还是骑自行车的呢。”
　　“那你为什么喜欢他？”乔一维提了提手上的两大包，顺带把拖把的方向又调整了一下，拖把头朝下实在是太咯得慌了，还是朝上拿着舒服。
　　“因为那时候他跟我一起逛街吃饭买东西的样子，像个王子。”
　　乔一维的脸继续抽搐了一下，没大明白周卿卿的话以及周卿卿那个略带花痴开始忆往昔的表情，把周卿卿的话在嘴里嚼了几遍之后，终于还是没明白。
　　“因为他跟你一起逛街吃饭买东西，就像王子了？”
　　说这话的时候，乔一维特意停下脚步，把滑到手腕上的两大包往手肘上撸了一下，空出一只手攥着那只白拖把。
　　周卿卿认为以这个弟弟的思考能力，实在是没有办法跟他正常沟通，于是也停下脚步，转过头，慢慢的开始解释。
　　“大学时代嘛，约会就是很简单的，除了一起学习，就是出来逛街吃饭买东西，我们会在超市讨论买哪一种，会在小摊旁边吃烤鸡翅膀，他还会帮我拎着大部分的袋子，跟在我后面一刻不停的絮叨……”话说到这里，周卿卿沉默了。
　　然后，乔一维也沉默了。
　　周卿卿忽然想起了什么，然后视线在乔一维身上不停地打量，那澄澈深邃的大眼，娇小嫣红的嘴唇，白净的脸庞，带着困惑不解的表情，干净的白衬衫，浅蓝泛白的牛仔裤，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轮廓，左手两大包拎在手里，右手两大包挂在肘上，手上攥着那只脑袋朝上的拖把头，活脱脱，活脱脱就是……当年，唐僧还没遇上孙悟空之前，应该就是这个德行。
　　原来，当年的王子就是这么个怂样……
　　“噗……”周卿卿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对着乔一维那个显然慢一拍的表情，大笑出声，“木哈哈，小乔，你真可爱……木哈哈……”
　　最终，周卿卿在感叹了一下乔一维住的小区夜景比较优美以及距离她住的公寓比较近之后，各回各家。
　　回到冷清清的家，周卿卿蜷在沙发上没了动静，这是当年他们同居的地方，每当她伤心难过的时候就会窝在这里发呆，然后他就会蹭过来抱着她，像两只依偎在一起取暖的猫。
　　听说，猫咪都是不信任主人的，或许就是因为这样，他们之间的不信任慢慢的磨掉了对对方的爱，然后，在爱情最后消失的那一刻，他们分开了。
　　“呵呵。”忽然，周卿卿笑了起来，混杂着几句喃喃自语。
　　“你那个时候那个德行，我都天天粘着你，你怎么会不相信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