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3]冷喻传》尘寰无望

2、山居岁月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揉揉眼睛，从床铺上坐起，却发现小黑竟已经逮了两只大灰兔子乖乖地守在门口。

　　“唔……”望着小黑黑亮眼睛里发出的迫切的目光，我迟疑道：“大早上的吃肉，你也不怕发胖，不好，不好。还是清淡点罢，为娘这就去弄点粥米来。”小黑低下头，失望地嘶啼一声，左右两爪一把抓起那两只兔子，扔进了院子里的竹筐里。

　　没错，小黑是我的……咳，应该是儿子吧。当初我在山里采蘑菇，却不想遇见了当时麻雀大小的小黑。而我的确也是觉得小黑本应该是只麻雀的，想着带回去养大了能吃顿雀肉，却没想到这小雀越养越大，当我意识到它原来是只老鹰时，它已经不只一次抓了好猎物给我的晚餐加肉了。为了我的晚饭，可不能轻易把它吃喽。我总是这么想着。

　　山里的生活很平淡，本来我是需要每天上山挖点野菜，采点蘑菇什么的求生存，可是大概也许上天给了我过多的智慧，我如今自学研究出了蘑菇培育技术，如今只要偶尔照顾下我那破草棚周围种植的蘑菇就成了。小黑也会每天去山谷里飞两圈，抓点什么来给我加菜。虽然一开始它抓回来尽是些蛇啊鼠啊，但在为娘的教育下，它已经学会了抓兔子挑大的抓，捉鱼挑肥的捉了。于是，我平淡的山居生活进一步简化成了：每天起来想中午吃蘑菇炖兔子还是兔子炖蘑菇，吃饭完思考晚上吃蘑菇烧鱼还是鱼烧蘑菇，吃完晚饭摇扇纳凉时就思索第二天早上是吃蘑菇炖粥还是粥炖蘑菇……有时候对这些生存问题思考的过于厌烦了，就会抬头望着天上，想那些天上的人是怎么生活的。

　　“小黑！”我喊到。

　　“啾~”它立马很乖的飞到我面前。

　　“小黑，飞翔的感觉好吗？我每日生活在这山谷中，望着天上，突然想起从前有只生活在井底的青蛙，如我一般。却想不起那青蛙到底姓甚名谁了。”

　　小黑的眼神是无奈的，这我看得出，可是的确是想不起那只青蛙叫什么了。

　　这日天气大好，心情也好，我仰躺在树荫下，望着树缝里透出来的点点斑驳，又开始思考那三个哲学终极问题。

　　我是谁？

　　我从哪里来？

　　我要到哪去？

　　一如既往的，理所当然的，毫无悬念的，我对于这三个问题依旧是毫无头绪的。

　　自有记忆以来，我便住在这山谷里，溪边旁的小茅屋也不知是谁搭的，却是我唯一的栖身之所。只要抬头望望天，就能看见有巨大的飞船漂浮在空中，据昭阳说，那是翎羽山庄。

　　你问翎羽山庄是什么？

　　唔……大抵是什么江湖组织。你看他们的人都生活在天上，巨大的飞船日夜运作，可见其不俗的经济实力和社会地位。不像我这等小女子，只能日日窝在这个山旮旯里，坐井观天。

　　可这么多年来，我所知道的山庄弟子，就只有昭阳一个。

　　他会不时拿些生活所需给我，不至于我在饭饱的夜里却要受冻。

　　今天见昭阳向我走来，他却眉头紧锁，步伐迟疑。我心生疑惑，却只能等他走近。

　　“咳，”他轻咳一下：“今日我来，是有件重要的事要同你说，我却知道这是同你说了你又要为难，可是不说我又十分为难；说了吧，你必定忧愁，不说吧，我也得忧愁并且不好同上面交代，我甚是苦恼啊……”

　　唉，这解昭阳什么都好，就是这碎碎念的本事大的让人望而却步。

　　“解大哥，你有什么事，你便说了吧，若我真的为难，这不是‘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嘛。你还是说吧。”我无奈道。

　　“好吧，我真说了啊，你要真是困难别藏着啊，和大哥说啊，知道吗？”

　　“知道知道，您快说吧。”

　　“恩……事情是这样的，今日天气不错……”

　　“……”

　　察觉到我鄙视的目光，他突然觉悟：“啊，不是的，我的意思是今天天气不错，庄里的长老们决定议事，而本次的议题便是翎羽山庄的环境优化与再开发。由于近年来前来翎羽山庄拜师学艺的弟子急剧增多，庄里不得不进行美化和扩建，一切都是为了咱门派更加繁荣嘛。简而言之就是要多搞绿化，房子再装修，拆除违规建筑，扩大山庄面积……”

　　“……于是？”

　　“于是，姑娘住的这所茅屋被长老们一致视为违规建筑，需要拆除。”解昭阳歉意地看着我，连忙补充道：“当然，庄里会给你一定的金钱补偿，也会安排新的住所，不过由于你不是庄里的人，也不是这所茅屋的主人，补偿额度很有限啊。”

　　“这么说我要无家可归了？”我望着周围的绿水青山，却也不觉得十分流连。

　　“如果姑娘你愿意的话，可以再今年秋天门派招弟子的时候拜入我们翎羽山庄，这样整个翎羽山庄就是你的家啦。”

　　“……”我望着他期待的表情半晌，心里反复衡量是就此加入这个尚不明属性的组织呢，还是出去见识下广阔的世界。良久，我终于故作艰难地做出了决定：“解大哥，谢谢你的好意。我还是出了这山里历练历练吧，我要去找一些丢失的东西。”

　　“那……好吧。”他回身欲离去，又突然补充道：“拆迁费别忘记领啊，出门历练，盘缠是必不能少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