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3]冷喻传》尘寰无望

12、噬心蛊 吃过午

　　吃过午饭，我心情舒畅，回厢房收拾了下便去拜见李丰武师父。

　　说起这个李丰武，与其说他是严厉，不如说他是阴郁。整天关在小黑屋里研究这研究那，平日里都看不见他。

　　我曾暗自观察他几日，他平静的面上偶尔会闪过一丝阴邪，整个人也看起来阳气不足，阴气太盛。

　　不过他到底是个满腹学识，道法高深的长老，这段日子经过他的教习，我已然掌握了五兽通灵，以及云华、八卦两系真诀。

　　我推开殿门，他盘坐在软垫上调息。

　　抬眼示意我坐下，开口道：“喻儿可知邪影真言？”

　　“据喻儿所知，邪影真言是用太虚门人平时压制的自身戾气为引，通过符咒凝聚成实体，从而参与战斗的一种真言。”

　　“想学吗？”李丰武半闭的双眼射出一道利芒，将我笼罩在压力中。

　　我身形微颤，“师父，据喻儿所知，邪影真言是太虚观禁术，平常弟子不得修习。”

　　“我李丰武的弟子，可是寻常弟子？”李丰武缓缓道。

　　“……”

　　见我不语，他又道：“为师年轻时，喜爱探访大荒名川，拜访奇人异事。”李丰武端起茶杯轻吹一口，“那时得到的‘噬心蛊’，没想到今日派上了用场。”

　　“噬心蛊？”

　　“对，受蛊之人若是违背施蛊之人的意愿，会受万虫噬心之痛。”

　　他喝了口茶，又淡淡地道：“喻儿，想学修习邪影真言吗？”我苦苦思索，觉得不必冒险触犯门规。

　　便答：“弟子愚钝，怕不能修得邪影。”话音刚落，只觉浑身气血一热，心脏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我“呯”地一声倒地不起，两眼一黑便昏了过去。

　　噬心蛊，噬心蛊……原来这便是噬心蛊。

　　不知昏昏沉沉了多久，我才悠悠转醒。心脏如针扎般刺痛，一阵一阵不疾不徐。黑暗中李丰武的话传来：“喻儿，你天资聪颖，悟性很高，跟着我好好修习，他日定是太虚观的顶梁之柱，云华衣钵。”我艰难地爬起来，踉踉跄跄地推门出去。

　　浮月当空，星如蒙尘。寂静的夜色里传来幽幽笛声，忽近忽远，惶惶而不可捉摸。

　　秋夜的风夹杂着丝丝凉意，却抵不过我心的冰寒。

　　我寻着笛声来到祈神台，看到的便是他闭眸弄笛，月下神仙；她垂首斟酒，体态婀娜。

　　我脚底一软，转身扶着墙根，缓缓地挪回厢房。那一夜，噩梦缠身，冷汗连连。

　　到最后，甚至梦见了冷无霜与莫离大婚，两人背对着我，忽地冷无霜转过头来，明眸皓齿，巧笑倩兮：“妹妹，以后他便是你的姐夫了，来，叫‘姐夫’……”而他自始至终背对着我，牵着冷无霜，渐行渐远……

　　接下来几日，我都整天在李丰武的密室里修习邪影真言。

　　三日夜里，我终于成功凝成了一个模糊的邪影影子。李丰武大赞：“喻儿果然聪颖，这么快便领悟了邪影真言，唤出了实体！”我望着那个模糊的影子，它一动不动，我丝毫感受不到生命的迹象。

　　不多时，我法力不支，它在我面前慢慢散去。

　　“喻儿，这几天你定不能放松，好好修习，早日召出完整版的巨大型邪影。”

　　“……是，谨遵师父教诲。”

　　一月后，我已经能熟练地召唤出邪影。

　　不过这个完整的巨大影子从来都是呆愣的，双目无神，目光空洞。虽然它女性躯体身材姣好，不过那蓝紫的皮肤，尖利的指甲拢在宽大的道袍里，阴气阵阵。要是常人乍一见，三魂定也要吓去了六魄。

　　月光萧瑟，寂空如冰。我倚靠在邪影身上，感受她体内的丝丝戾气。是了，那是我的怨，那是我的不甘，那是我万虫噬心的痛。我想起他总喊我小孩儿、小丫头，他就当真只是把我当做小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