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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决战(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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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白痴!”梅非抬手,无力地掩住了面。
几分钟前,就在纳兹、伽吉鲁和拉克萨斯交战的时候,他看到叶空突然握起了拳头,自言自语般说道:“不行了,这次必须上!”
梅非愣了一下,转头说:“现在这种局面你能做什么?你不会魔法,近身格斗又根本就碰不到对方,碰到了也要被他身上的雷给电到麻痹。”
“拉克萨斯要发大招了,我能感觉得到,并且不止想要攻击纳兹和伽吉鲁,连咱们都要受到波及了。”他的危机意识只对自身管用,而现在终于能派上用场。
梅非紧盯着叶空的眼睛说:“我们可以趁现在就走。”
“开什么玩笑!”叶空瞪向他,“你要让我当逃兵?”
梅非咬牙,“但我不能让你过去送死。”
叶空想要跑过去,却被梅非一把扯住手腕,不得不扭头解释:“你忘了吗?我又不怕死,再说也不一定就会死!”
“你突然这么兴冲冲是为了什么?”梅非蓝色的眼中有些微亮的涌动,看得叶空不明所以,就听见他紧接着说:“如果你是把他们当成伙伴,我不会拦你,但如果你只是想去逞能,我是不会松手的。”
对方难得这么认真,没来由的,叶空却觉得好笑,“你想得太多了吧?我只是不想什么都不做!”
“这么说你是在逞能了?”
“当然不是!”叶空一把甩开了他的手,飞奔过去,转眼就挡在了纳兹与伽吉鲁的身前。
然而,即使有人先一步挡住了雷龙的咆哮,后面的人还是有所波及,纳兹和伽吉鲁离得太近了,仍是和叶空一样,瘫倒在地,全身麻得暂时无法动弹。
“喂……”纳兹下意识叫了声,前面却像是死寂了一般。
“搞什么啊!”对于这个变故,伽吉鲁不能理解,甚至有些呆愣,“不会死了吧?”
叶空的手指一抖,一口焦烟吐出来,挣扎着站起身,扭头呲着牙说:“你才死了!”
“……”伽吉鲁彻底呆了,完全承受住了拉克萨斯的攻击,被挡在身后的他们都倒在地上动弹不得,他却居然还能再站起来!?
下一秒,叶空又再次直挺挺地跪了,吃力地回过头,目光越过傻掉的伽吉鲁直望向门口。
刚才在雷龙的咆哮击中他的一瞬间,身体所承受的伤害几乎有百分之九十都被转移了,是梅非动的手脚吗……
叶空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些伤害是非实质性的,不像是物体,也能随便转移吗?放到梅非的异次元中?不可能吧……
伤害属于痛觉,而痛觉这种东西,只能转移到另一个物体上吧?
视线因为刚才的攻击还没有完全恢复,离得太远,看不清楚,恍惚中梅非的站姿似乎不像原来那么随意了,此时的他,像具石刻的雕像,僵硬地立在那里。
发现了这个小细节,叶空猛然间呼吸一滞。
……多管闲事!
此时,拉克萨斯已经走到了叶空的身前,阴沉地俯视着他:“怎么还活着?”
叶空咬牙抬起了头,眼底掠过瞬间的杀意,如果梅非在旁边就会发现,他的瞳孔边缘再次渡上了一层暗暗的流金,涌动着,更加肆意了……
叶空本以为,拉克萨斯会跟着再踹上他们几脚以此泄愤,他却只是走过来看了看,又转身走了回去,嘴上癫狂地嘟囔着:“你们也好艾露莎也好密斯特岗也好,老头也好公会的人也好玛格诺利亚的居民也好!”
拉克萨斯越说越气愤,最终惊人的魔力从体内爆出!
远处金光闪动,在模糊的视野中异常明亮,叶空好像看到一个巨大的魔法阵在拉克萨斯的两手间一下子张开。
“这是……”伽吉鲁倒吸一口冷气,声音变得越来越沉,“只要是施术者所认定的敌人,都是惩戒的目标……马卡洛夫会长的超绝审判魔法,妖精的法律!”
叶空的眼前突然晃动了一下,他把眼睛睁到了最大限度,视线却变得更加模糊了,赶忙想揉揉眼,手还没举到跟前,轰得一下,太阳穴像被炸到,脑袋里发出了一声短促而怪异的声响。
“都给我消失吧!”拉克萨斯的暴喝在耳边有如慢放了十倍,变成了巨人一般非常浑厚低哑的声音。
叶空试图捏紧拳头以此缓解一点压力,却发现连手都握不住了。
眼中像是有火在烧,又刺又热,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混乱不堪,强烈的金色几乎照亮了整个教堂,隐约中听到了纳兹的暴喝,甚至还有蕾比近似于哭腔的声音,似乎是在告诉拉克萨斯,他的爷爷病危了……
恍惚中,锥子般刺耳的声响一点一点从太阳穴钻进来,时而沉闷,时而清晰,好像有一只手掐住了他的喉咙,被下了诅咒似的快要窒息了。然而内心深处的一个暗哑的声音却在不停说着不能睡下去,那是他曾听到过的,在天狼岛的洞穴中,魔鬼一般低沉的细语……
保留着残存的一点意识,模糊的世界中只剩下了金色,仿佛能够融化一切,已经到了无比刺眼的程度,却还能越来越亮,感觉快要被吞噬进去了……
一瞬间,叶空的双瞳变成了黄金的颜色,在那瞳孔中肆意涌动的,是蛇一般炽烈的火焰,太过凶猛,近乎要流出眼眶外。
站在门口的梅非早已注意到叶空的异变,却只是站在那里,失力一般闭住了眼睛,再度睁开的时候,湛蓝清澈的双眸竟然也变成了金色,就像披在肩上的卷发的颜色,流淌着太阳一般的光辉。妖精的法律迎面袭来,修长的身形瞬间融在了铺天盖地的光芒之中……
………………
当叶空的意识再度回归脑海,倒抽一口气,后背瞬间挺直,几乎弯成了最大的弧度,同时睁开双眼,才发现自己靠在教堂角落的墙壁上,梅非就站在身旁,门口的方向换成了不知何时赶来的满身是伤的菲利德。
迷茫的目光对上了梅非,叶空愣了,“你的眼……”
梅非叹了一口气,眼一眨,瞳孔就从金色变成了海水般的蓝,“你总算醒过来了。”
“发生了什么?”
“妖精的法律没有奏效,拉克萨斯没有把任何一个人真的当作敌人,魔法看透了他的心。”
“这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叶空呆呆地眨了眨眼,又接着问:“那我呢?”
“你在过程中昏了过去。”
叶空忙问,“怎么回事?”
梅非有一瞬的愣怔,“难道你不知道吗?”
“我哪……”叶空没有把话说完,心里咯噔一下,浑身打了个抖,注意力被教堂内突然爆发的怒吼拉了过去,“纳兹……吓了我一跳……那家伙怎么……”
在发现纳兹还能活蹦乱跳之后,叶空不由惊了一下,眼前的情况不容乐观,他暂时把自己的事抛在脑后,听着梅非在旁边解释着现在的状况。
不管是会长病危的消息还是菲利德道出了拉克萨斯的真心都没有打消他的怒气,甚至像是泼了油,更加旺盛,更加不遗余力地揍着纳兹。
观望着火冒三丈的他,叶空没来由觉得,拉克萨斯其实是在挣扎。
这么一想,不由失笑了起来。
“怎么了?”梅非奇怪地看向他。
“你不觉得,拉克萨斯就像是一个小孩吗?”
“……你是怎么得出这么恐怖的结论?”
叶空摇了摇头,感叹道:“真像个叛逆的大龄儿童啊。”
本以为他有多穷凶极恶,把公会上下甚至整个玛格诺利亚都搅得一团糟,闹腾得鸡飞狗跳,结果竟然根本没把任何一个人当敌人。
只是想证明自己是个男人,而不是会长这个头衔的阴影下的小孩子……叶空越想越觉得无语,拉克萨斯的高大一下子在他的心中大打折扣。
然而,尽管如此,拉克萨斯的强大却是不容置疑的。
在此之前,不管是纳兹还是伽吉鲁,或是两个灭龙魔导士同时上,也没有伤到拉克萨斯分毫,屡屡施放雷魔法大招,甚至,在使用了妖精的法律那极其消耗魔力的终极绝招后,竟然也没有筋疲力尽,仍旧占有着绝对的上风。
“真是个怪物。”叶空喃喃道。
那种强大,是自己至始至终都在追求的东西。
他真的能超越这个人吗?心中不禁产生了一点怀疑,实在是太强了!但是,如果真有一天他也能变得那么厉害,一定会兴奋得连觉都睡不着!
叶空一边暗暗激动着,一边观看着场内的战斗,眼珠无意识地随着纳兹一次又一次的倒下和站起而移动着。
面对这个怪物,纳兹却是越打越凶,有着不输给拉克萨斯,甚至已经强过他的愤怒气势,二人的战斗从持有魔法的格斗,逐渐变成了□□上的对峙。
最原始的没有任何技巧的拳脚相向,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的打架。
你一拳,我一脚,谁也不让谁。场面转到了叶空无法理解的地步。
纳兹就像是头凶狠的小狼,对着拉克萨斯呲牙低嗥,可是纵然他的气势多么强盛,却还是完全被拉克萨斯压在下风,像个沙袋一样,任由对方一次又一次重击着。
“还打什么……”
叶空张着嘴巴,更想说的却是,为什么纳兹还有力气继续和拉克萨斯对峙……在那种绝对的力量面前,根本就赢不了吧?
大多数的攻击都被对方化解了,更多的却是在承受着伤害。对方简直像座山,岿然不动。这已经不光是身体上的打击了,根本从心理上就受不了!如果是自己的话,早就该放弃了吧?
激烈的打斗又从□□恢复到魔法攻击,烈火与暴雷交织摩擦的声响中,二人的战斗从教堂内一直延续到教堂外,像是两条龙,穿过教堂穹顶破裂的大洞直冲向上方。
众人紧跟着跑了出去。
对于纳兹的纠缠,拉克萨斯终于怒了,一拳将对方轰得趴了下去,疼得纳兹浑身发颤,手僵硬地撑在地上,挣扎着抬起头。
教堂的房顶上,拉克萨斯的周身猛然间爆发出尖锐的鸣叫,雷缠电绕,气势凶狠。
菲利德忍不住喃喃:“还能站起来吗……”下一秒,他却惊呼了出来,“住手!拉克萨斯!!”
放肆的大笑声中,巨大而尖锐的雷之长矛瞬间射向纳兹,震耳欲聋的鸣响淹没了菲利德的大叫声!
……竟然还能施放这么强的魔法?叶空惊得瞪大了双眼。
他到底是有多厉害?!那么惊人的魔力,是想杀了纳兹吗?
然而,长矛却偏离了原本的方向,被伽吉鲁用变成钢铁的右臂吸收了过去,痛呼之余对跪在地上的纳兹大吼。
纳兹回过神来,全身轰得燃起炽烈的火焰,赤红的身影直冲向拉克萨斯。
“——火龙的铁拳!钩爪!翼击!剑角!炎肘!”
“那个魔法,能将龙鳞贯穿,击毁龙的内脏,狩猎龙的灵魂……”蕾比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
菲利德睁大眼睛喃喃:“灭龙奥义……”
“红莲爆炎刃!!!”
……
也许是眼前的火焰太过鲜艳,叶空的视线再次恍惚了起来,朦胧之中,有一道白色的光亮,温热却又刺眼,覆盖了整个世界。
“啊啊啊啊啊!!!”一声暴怒的吼叫又将他瞬间拉回了现实。
遍体鳞伤的少年,双拳紧紧捏在身前,偌大的教堂上,湛蓝的天空下,回响着火龙沉重而悲伤的嘶吼。
赢了……
叶空瞪大了双眼。
在那么绝对的力量下,竟然赢了!
纳兹却毫无战胜拉克萨斯的喜悦,仿佛什么被撕裂般悲伤的神情。
他在痛苦,为将同伴打倒而痛恨……
回响在天空下的怒号,隐约带着沉重的悲伤,宛如镇魂的挽歌,直击到了叶空的灵魂深处……
就连叶空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的手在不自觉间握在了一起,握得太紧,鲜红的血顺着陷入拳心的指甲渗了出来。
为什么要来这儿,看到这样一幕?
那一瞬间,他有些后悔。
他注视着摔落在地的拉克萨斯,忽然觉得,倒下去的那个人,其实是自己……
他实在不明白,纳兹到底是怎么赢的。
在那么强的力量面前,他怎么会鹰?
感觉,真是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