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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之前 那个声音说 ...

  •   高考终于结束,三天的时间似乎将大脑中的一切抽了空。顾念安背着书包,安静的走出教室,林诗媛站在不远处的梧桐下,低着头若有所思的样子。念安走过去,说你讲吧,这么久了都没有好好的说过话了,想讲什么我都听你说。林诗媛抬头看着顾念安,脸上的表情带着些微的难过,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只是抬起手轻轻拂去了落在念安短发上的小虫子。
      初夏的季节,校园里的树木经过一个春天的滋养都已绿的鲜明,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泻在两个人的身上,在那些斑驳的光线里,顾念安直直的站着,白衬衫黑短发以及白皙的像是外国小孩的皮肤让她看起来比阳光还要干净,像一个初长成的少年。看着林诗媛为难又悲伤的表情,心里还是疼了一下,尽管一个月之前当林诗媛说要跟她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时她便做好了心理准备,甚至劝说自己开始恨她一点,可是看了这个自己真心实意对了一年的人如今为难成这样,顾念安的心还是疼了起来。

      轻轻地拉过林诗媛的手,顾念安叹了口气,说不然找个地方坐坐,咖啡店又出了新甜点。林诗媛苦涩的笑,说小安你还是这么心软。念安直视着林诗媛,一直看到她的眼睛里去。问那为什么,不要我了。林诗媛似乎是攒了些勇气,沉了一口气,说了一句让顾念安瞬间空白了大脑的话。她说小安,我一直只是好奇而已。

      小安,我只是好奇而已。

      原来,你的好奇,就可以抵过我一年的感情,你的好奇,就可以让我全心全意的对你好什么都不计较。

      很好,你用我对你一年的好,验证了你的好奇心。

      可是,你为什么又要假装难过呢。

      顾念安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林诗媛走的很利落,抛下了一句对不起就抽出了手。坐在房间的地板上,顾念安两眼无神的盯着桌角放空了好久,直到耳机里突然开始变得嘈杂起来,她才像是睡醒了一样回过神来。到底想了些什么,她不知道。总觉得要干点什么,抵过这让人烦躁的空虚,于是找来一只纸箱,从书桌开始,一点一点的收拾林诗媛曾经给过她的东西。轻轻撕掉桌角上的座右铭,那是林诗媛漂亮的笔迹。抽屉里有好多大头照,也是当初林诗媛一边搞怪一边强迫她照的。还有眼镜框,钥匙圈,冬日里的围巾手套,,,,,林林总总,收拾了收拾,竟然也是满满的一纸箱。顾念安的方式,是送出去的东西从来不会再让别人还回来,对待别人也如此。曾经的一切,没必要再送回去。这些旧物结清了还的回去,那些过往呢,又怎么能算得清。

      搬着纸箱出了门,一阵潮湿的味道漫进鼻腔,朝山的那边看了看,白茫茫的海雾正缓慢的顺着山坡倾泻。一如现在顾念安的心,空荡迷茫的没有焦点。

      扔了那些沉重的东西,忽然觉得心里真的空了,一掏口袋,摸出了两张电影票。是昨天让叶城帮着买的当红偶像明星刘璇儿的新电影的票,林诗媛很喜欢她,她的每一部作品都没错过。原本是想要考试完了跟她一起去的,现在看来,也不可能了。念安看着手里的票,叹了口气,撕掉扔了。

      细碎的纸片就这样随着风纷纷飘远了,不再回来,就算某天再次拾起,也没法拼凑的回来。

      浑浑噩噩的过了一个多星期,突然从高考前紧绷的状态放松下来带来的不适感让人无所适从。顾念安几乎是睡了七天。所有的电话都没有接,那些在群里的聚会一概推掉。直到叶城的那个电话。

      这天没什么不同,起床的时候不出意外的又是下午一点多,泡了杯柚子茶坐在电脑前开始浏览网页。然后便接到了叶城打来电话,说趁着成绩没出来之前,班里一起再聚一次,当是吃散伙饭。叶城是高中三年顾念安的好兄弟一样的朋友。念安想了想说,我不想去。叶城在电话那头说她干嘛这么扫兴,班里最后一次聚会,你一个大班长不去像什么样子。顾念安真的不愿意去参加那个聚会,她不知道林诗媛去不去,她只是不想见到她,避免一切能碰到一起的机会。叶城凭着死缠烂打的精神痛陈利害关系,弄得顾念安一阵阵头疼脑涨,最后实在没办法,只好答应。总不能把真相说出来吧。叶城不知道这些事,自己从来没有告诉过他,很多东西顾念安从来都只会自己小心翼翼的放在心里藏起来,就算是最好的朋友都不会说。这些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做法,现在想想,也都是那个人给的吧。

      生活总是比戏剧还要精彩,人民的原创艺术总是非凡的。聚会的那天理所当然的顾念安遇到了林诗媛,却意外的发现自己竟没有想象中的难过和不知所措,只是打招呼的时候免不了还是尴尬,笑了一下便低头走向别处。不过这样对两个人都好。刚觉得松了一口气,却来了更加意外的事情。

      或者,是让她彻底无措的事情。

      这次的聚会是在一家酒店的自助餐厅举行的,顾念安去了才知道来的不光是原来毕业班的人,除去老师领导不说,还有好多以前的同学。

      于是当顾念安跟一众老师同学们闹腾完觉得肚子饿了,退到一边拿着小叉子扎蛋糕吃的时候,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传进了耳朵里,心里突然的一沉带着手上也抖了一下,刚刚扎起来的小泡芙掉到了地上,开出了一朵白色的花。

      那个声音说,小安,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而已,却打翻了顾念安心底盛满酸涩感的容器,那些粘稠的酸涩迅速蓄满了胸口,一路向上,喉咙处开始有了哽咽的感觉。

      顾念安用力的突破嗓子里异样的阻碍,将口中的东西咽了下去,调整好情绪又喝了一口水才转过身来,犹豫的抬起头,终于对上了程七夕的目光。

      一瞬间回忆的潮水翻滚着涌入大脑,带着窒息的感觉将顾念安整个淹没掉。

      程七夕带着微微的笑意,却仍掩饰不住眼睛里的紧张和小心翼翼,顾念安看着她的样子,脑子里各种过往激烈的翻涌,不知不觉晃了神。

      她是第一个亲昵的叫自己小安的人。

      小安你看,阳阳种的花开了,好小好漂亮,我们也种一棵好不好。

      小安你眼睛长得好特别,很好看,总是忍不住想要看好久。

      小安,我一个人在这里,你来陪陪我好不好。

      小安,我很喜欢你,我们一辈子都在一起,永远都是好朋友,好么。

      那时候两个人天天黏在一起,形影不离。就算周六周日学校放假回家,依然会不停止通话,打到手机发烫,大晚上不睡觉也要聊天笑的嘻嘻哈哈。那时候只要在一起就会有很多人羡慕,羡慕两个人都把彼此当做最好的朋友,羡慕从没有哪一对朋友可以这样要好。

      可是谁都不知道一切的一切是在什么时候悄悄地改变着,谁都不知道究竟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让所有的所有都不再是曾经的摸样。青春的时光飞速却又缓慢地流淌,默默地,改变了所有故事的结果,改变了所有原本我们早已计划好的结局。我们总是拥有一个美好的开始,却怎样都无法在身陷幸福的柔软时,想出那个让人跌入谷底目瞪口呆的结束。

      是在什么时候所有的梦境所有的美好戛然而止。是在什么时候那些突如其来的变数让我们措手不及。

      顾念安你听清楚没,从现在开始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了,不是朋友,什么都不是 ,明白?

      你可不可以别再问我别再缠着我了,我说的够清楚了,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再跟你做朋友了。

      顾念安,这是你的礼物?幼不幼稚。

      是在什么时候你突然不再是我认识的你,满身的温柔变成了冰冷的寒气。从离不开我的照顾突然变成了拒我于千里。

      顾念安永远都忘不了那天程七夕红着眼眶却拼命地忍着眼泪跟她绝交的样子。程七夕说,顾念安,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我们没法做朋友,还是分开吧,我不想说什么原因,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所以,就这样吧。
      可是第二天程七夕就像什么事都没有一样,一脸安然的面对着顾念安,只是,没了之前的温柔和暖意,只有冷漠和疏离。之后不管顾念安怎么问程七夕,她都是一副避而不答的样子,只有一句话,你自己心里清楚。

      而问题是,顾念安根本就不知道所谓的她自己心里清楚到底是清楚什么,她曾无数遍的想过跟程七夕相处过程中的点点滴滴,她高兴就陪她乐,她难过就哄她笑,她生病了就寸步不离的照顾,甚至她不让自己和其他女生走的太近她都照着做了。哪里来的说不出的原因,哪里来的自己心里清楚。顾念安想不出答案来,想不出来为什么莫名其妙的昔日的好友就这样突然的跟自己绝了交,从此没半点关系。

      只是她心里清楚,程七夕,是第一个她全心全意付出一切来对她好的人。

      所以自然的程七夕的绝交对顾念安的影响是前所未有的,一个星期的时间瘦了六斤,晕了三次,只吃过两个面包四盒脱脂奶,基本上没有一天眼睛是消肿的。气的梁依依和高辰咬牙切齿的骂她真是全天下都找不到比你还要贱的人了。

      按照梁依依的话讲,程七夕跟顾念安绝交完全就是一个神经病极其没脑子恶心人的做法,她不只一次的冲着找程七夕却被骂回来的顾念安破口大骂,一次比一次难听。可是按照高辰的话来说就是,她自己要是愿意犯贱谁都没有办法,什么时候她自己贱到一定程度了累了什么时候她就会停下了。顾念安开始的时候还会对梁依依和高辰对程七夕的没好气的评价表示不要这样说。可梁依依和高辰摆明了一副你越替她求情我就损的越狠骂的越毒的态度。于是顾念安便在她们面前学会了安静,到后来再去找程七夕试图化解矛盾挽回感情的时候,都是瞒着她俩偷偷进行的。但是,一旦被她俩知道,就绝对逃不了一顿连自尊都会被骂道脚下的教训。

      小安,,,小安,,,在想什么。程七夕看着顾念安看了自己一眼便开始发呆,本来不想打扰,可她自己却没有一点想要回归的意思,只好上前一步,抬起手轻轻地在她眼前晃了晃。

      顾念安回忆着以前的事情,渐渐的平复了心里的波澜。看着程七夕关切疑惑的样子,笑了笑说,没事啊,想起了一些事情而已。

      程七夕听了之后,踌躇着,慢慢的说,小安,你还讨厌我吗。

      顾念安的心像是被飞速运动的小颗粒击中了一般,创口不大,却痛到了深处。讨厌?
      当初无望的时候恨过你,可过后却什么都也提不起来。
      顾念安笑了笑,哪有啊,不会啊,开玩笑么不是。
      程七夕听了抿着嘴笑了起来,喂,你说话还是那么好玩啊。
      顾念安没接话,不知道该说什么,摸了下鼻子从旁边又叉起了一个小泡芙。喏,要么
      程七夕摆摆手说,不要啦,这种东西吃多了会胖的,又不是你,怎么吃都没关系。
      顾念安耸耸肩,那就算咯,把小泡芙扔到了嘴里。
      哦对了,一会儿要出去唱K,好多人都回去,靖靖和大乔她们拉的人,你也一起去吧,人多了还热闹。程七夕看着顾念安,带着期待的语气很快的说了出来。顾念安眨眨眼,你们几个一直都玩的很好啊,我去那个小圈子干嘛,还是算了吧。
      你可以带朋友啊,不然再多叫几个人也行啊,没关系的。程七夕听完念安的话赶紧补了一句。
      顾念安心里有点小惊讶今天程七夕的表现,那么久都没有说过话,当初还是闹僵了的人怎么会突然一下这么和善,虽然自己是那种什么情况都可以应付的过来,也比较随机应变,可是程七夕不是这样的人啊。正想着,程七夕又问了一句,念安,怎么又走神了,一起来吧,好么。
      好吧,死不死就这样吧,答应了程七夕之后,七夕说了地点,说一会儿有点事情要先走,让念安带着朋友直接过去就可以了。
      程七夕走了之后顾念安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得了空,赶紧梳理刚才被强压下去心情,却发现好像什么都没有了,只是那么点难过还在心上绕着。这次遇见她真的很意外,本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突然就这么出现在自己面前,那种感觉无法说出来,更何况,还是曾经狠狠地伤过自己的人。不高兴的事不想再想,现在应该考虑的事是一会儿怎么办。凭以前的了解,程七夕不应该只是叫她唱歌这样简单,一定是有什么话要说。而且又是她们那个小圈子里的人,没有一个是跟自己熟的。她怕一会儿出现什么状况,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毕竟到现在为止,程七夕突然出现带来的惊讶还没有散去,而接下来的情绪,顾念安不想去想,也不敢想。干脆就叫几个朋友一起,这样就算有什么话,程七夕也不会当着别人的面说出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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