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之遥的幸福》木兮儿

4、新的开始 连她自己也

　　时间还是沿着正常的轨迹流逝，欣悦的生活也并没有因为成了总经理秘书而
　　发生多大的改变。这两周以来李深航着手处理的也都是些张总走时留下的将完未完的业务，欣悦倒也没像之前凌姐说的会忙得连周末休息时间都没有。她的生活仍是公司，家两点之间无限循环，而她和李深航之间所表现出来的也只是老板和秘书之间的正常往来，她为他过滤邮件，上传信息，下达命令，接待访客。只是在她不曾注意的时候，李深航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背影。经历过上一次，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迈出这一步了，他只是不断地告诉自己，三年多的时间，他给了她，也给了自己，又何苦在意再多等些时间。

　　让欣悦最觉有趣的是，每次黎子成上来总经理办公室，总会和江茉儿吵个面红耳赤，真是两个冤家，非要分出个输赢才肯罢休。起先欣悦还帮着在旁边劝两句，倒不是怕他们两个伤了和气，只是担心吵闹到李深航。最后欣悦发现自己的语言在两人的唇枪舌战中毫无力量，而站在门边的李深航也只是无奈地对她摇头，她也由得两人去了。

　　她觉得，自从上了24楼，与江茉儿黎子成等人接触多了，即使并不刻意，她不知不觉中情绪也受到了他们的影响，偶尔还会和江茉儿开几句玩笑。

　　也许，对于李深航而言，这也是他愿意把江茉儿留在24楼的原因之一。

　　周三早晨，欣悦将10:00开会的通知发到各相关人员的邮箱里后，自己也开始准备资料。这次是要竞争恒通公司的手机代理。恒通拥有庞大的生活必需品市场，它的总公司就在G市，据说是因为恒通的老大袁总从小在G市长大，也是在这里起家，所以即使后来恒通的分公司遍布各个省市，权力中心仍在G市。而袁总也是一个传奇人物，家境并不富裕，24岁白手起家，公司创立前期，他自己身先士卒，跑在销售的最前线。到如今，已成为行业中的翘楚。而另一方面，他如今四十多岁，与妻子的感情却是令闻者都感叹，对妻子十几年如一日的温柔体贴，疼爱有加。

　　而这样的竞争，本来以宇帆的实力和在行业内的地位，完全稳超胜券，但偏巧碰上袁总是个除了在自己妻子面前，其他事情全凭自己心情处事，不按常理出牌的人物。也因为这样，李深航不得不重视这次的准备工作，毕竟恒通的职工数量比较庞大，对宇帆来说将是一笔大业务。

　　从最初的几十位参与者到最后只剩下宇帆和另一家之前并不怎么出名的小企业，而两方走的又是完全不同的路线，宇帆重视形象和品牌，更为大气，但是相对于注重实用和大范围的另一方，成本就偏高了。

　　最后一场筛选会议被袁总定在了明天上午。下班后公司的人基本都已经离开。忙了这么多天，终于可以早点回家了。

　　欣悦看到李深航还在办公室埋头工作，重新为他倒了一杯水端到他面前。

　　“李总，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李深航抬头，用手揉了揉太阳穴，把一叠文件递给欣悦。

　　“按照我改过的数据重新打印一份。”

　　欣悦翻了几页，看到李深航在此时居然还把价格往下压，有点惊讶。

　　李深航开口问她，“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择？”

　　欣悦沉默了一会，抬头看李深航，“我认为两家各有长处，以我作为旁观者看来，为什么不合作呢？”

　　李深航倒是愣了一下，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回答，他也做过这个备选方案，当然追求利益的最大化是前提。

　　“不过，放在袁总身上，会是什么样的结果还真是不好说。”欣悦说到这笑了笑。

　　李深航微笑着看欣悦回到她的办公桌前修改数据，打印文件，她的笑容最近好像多起来了。

　　第二天早晨，欣悦差点迟到。李深航皱着眉头看她，欣悦和他都有提早到公司的习惯，所以今早他到时看到她的办公桌还是整整齐齐，便已经觉得有些奇怪了，而此时，她脸色有些苍白。

　　李深航一行人到达恒通公司的会客室时，另一家企业已经到了。欣悦坐到李深航旁边，看到李深航关切的眼神，只得勉强回以一笑，虽然她是真的很难受，从昨晚半夜开始疼，虽然每个月那几天都会肚子疼，可这几天忙着准备，没有休息好，似乎比以往疼得厉害。

　　欣悦刚坐定，便看到袁总风风火火地领着一群人走进会客室，真是个雷厉风行的男人。欣悦无意扫到袁总的领带，挑眉低头整理文件。

　　对方对自己的策划做了最后的陈述。欣悦有意无意地观察着袁总的表情动作，从进门开始，他的眉头好像一直皱着，隔一会会注视一下手里的手机，好像并没有把心思放在这里。

　　在李深航也结束了他的发言准备坐下时，欣悦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李深航有些愣神，这是她第一次这么主动地接触他，也许她自己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动作的亲密。

　　他看到她刻意推到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有她才打上去的文字。李深航边坐下，边笑着对袁总道，“该谈的正事我们也谈完了，素闻袁总疼爱妻子，也听说袁总夫人喜欢收藏LV的限量包，这些天正好有新款，我让朋友寄了一个过来，过两天应该就到了，希望尊夫人会喜欢。”

　　欣悦看到袁总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表情也有些松动，果然如她所料，袁总和夫人吵架了。

　　而这次竞争，因为李深航最后那深得袁总心意的几句话，宇帆成为了最后的胜利者。

　　离开恒通后黎子成满脸兴致地绕到欣悦身边，一副迫不及待的表情。他本就坐在李深航另一边，自然也看到了电脑屏幕上的文字。

　　欣悦笑笑，“我注意到袁总今天的领带，嗯，打得不太规矩，我之前有看过记者采访他的一些报道，其中一篇提到自从婚后，每天出门前袁太太都会在门口为他打好领带，目送他出门。而今天，显然有些例外。而且袁总一直心情不太好，还总看手机，我想十有八九是和老婆吵架了。至于袁太太喜欢LV的限量包，基本上知道袁太太的女人都知道。多少女人看到她那一柜子一柜子的限量包能把持得住呢。”

　　黎子成向欣悦竖起大拇指，“你今儿是我们宇帆的大功臣！”

　　“这是我工作范围内的事，再说，我只是把我了解到的提出来，至于怎么解决，那就得看我们李总的本事了。”

　　李深航弯弯嘴角，“你也喜欢？”

　　“啊？”欣悦一时没有理解李深航的意思。想了一会，笑着对李深航道，“我可不想背着包走在路上被一众女人的目光射死。”

　　李深航看着她带点调皮的表情，眼角带着笑。

　　而事实上袁总正是和爱妻吵架了，本来答应陪妻子去欧洲旅游，因为妻子感冒，他想把行程推后，妻子本就不依，再加上没有买到LV新上市的限量包，这下更是爆发了。早上他出门时完全不理他，领带都是他自己随便系的，本来宇帆和另一家企业各有优势，他倒无所谓。可是李深航最后那几句话立刻让他的天平偏向宇帆了，他正想着从哪里着手哄妻子呢。

　　黎子成说大家辛苦了这么多天，终于结束了，一定要李深航请客吃饭。他还拉着欣悦这位“大功臣”，非得要她去。欣悦虽然很想好好休息一下，却也不好拒绝。

　　晚上，在南宁酒店订了包间，和这次业务有关的人员基本都到场了，很是热闹。欣悦被黎子成押到李深航旁边坐下。没注意到黎子成偷偷向李深航眨了一下眼。

　　江茉儿给欣悦倒饮料的时候，欣悦扭头小声对她说，“不能喝冰的。”茉儿会意地点点头，去给欣悦倒了一杯温水。旁边的李深航看了欣悦一眼，继续和旁边的几位部门经理谈论接下来的业务安排。

　　李深航看到欣悦放下了筷子在和旁边的江茉儿聊天，明天是周末，黎子成这帮人肯定没完没了。

　　李深航侧头小声对欣悦说，“你不舒服，我先送你回家。”

　　他说话时，嘴唇几乎贴近她耳朵，他吐出的气息暖暖地喷在她脸上，染出一抹不太明显的红晕。她抬头看了一下四周的场景，确实不想久待，便点了点头。李深航向身边几位部门经理交代了几句，便起身当先走出了房间，欣悦低头跟在他身后。

　　到了大门口，李深航忽然停步，转身对欣悦说，“我回去拿点东西，然后去取车，你在这等我一会。”欣悦点头，她想起李深航是住在这家酒店的，抬头时，恍然觉得，他的脸在夜色中，很温柔。

　　接近十分钟，李深航把车停在欣悦面前，下车为她打开副驾驶的门。欣悦迟疑了一下，坐了进去。这是她第一次和李深航单独坐一辆车，还是他开车。她看见李深航握住方向盘的手，干净而修长的手指。

　　李深航侧头时看见欣悦的手捂住腹部，皱眉问，“很疼吗？要不要去医院买点药？”欣悦闻声难得感到尴尬，低声回答，“不用，过一会就好了。”她发现其实刚才李深航的表情也有一些不自然。

　　“你对酒精过敏？”

　　李深航看见她挽起的头发掉落几缕垂在肩上，“不是，只是不喜欢因为工作的原因喝酒，我比较喜欢保持清醒，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她觉得这样一个狭小空间里的气氛，有点奇怪。

　　好在路程并不太远。

　　很快，李深航按欣悦的提示把车开到了她家楼下。

　　“这个小区很漂亮。”

　　欣悦露出真心喜欢的笑容，“当初就因为这样才住进这里的，交通也比较方便，乘地铁过去公司也很近。”

　　临上楼前，李深航从后座拿出一个纸袋，“我看你没吃多少东西，还是热的，回去趁热吃了，会舒服点。”

　　欣悦愣愣地接过，她闻到了粥的香味。手触摸到纸袋，很舒服的温度。她自己都忘了想起，她已经很久没被人这么照顾了。

　　直到欣悦乘电梯上楼，李深航才开车离开。这个小区的确很美，而他没有告诉欣悦的是，他知道她住这里，虽然这也是他第一次来这里。他想起今天欣悦扯他袖子的小动作，还有她上楼前对他说“回去开车小心点”，不自觉地勾起嘴角。也许这条路也可以是他回家的路，他忽然不想住在酒店了。

　　或者，今天已经是一个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