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蝌蚪找妈妈》阿弥陀丸

2、第二章 那是很平

　　那是平常的第一天。

　　太阳照旧在清晨升起，麻雀从这个电线杆飞到那个电线杆。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
　　十一岁的李正茂，是个小学五年级生。
　　正是贪玩淘气的年龄。
　　他所读的市一小离家只隔着两条街，所以从二年级开始，他就已经独自一人上下学了。
　　李父是市医院的儿科医生，善良到有些温吞软弱的他，总是会接到同事各种各样理由的带班请求。有时候一只脚才跨出医院，下一秒又会被拉了回去。在李正茂的印象里，爸爸从来没有准时下班过。
　　李母在自家楼下开了间小裁缝店，李正茂放学的时间正是李母最忙的时候。因为客人们都下班了，所以有人来拿衣，有人来订衣，总之忙的一塌糊涂。
　　所以像是约定俗成了一样。
　　放了学的李正茂总是会在外头和同学疯玩一阵子，太阳擦边要落下的时候才姗姗回家。
　　索性街坊邻里都是几十十几年的交情，左右也出不了什么事儿。

　　但今天有点不一样。
　　李正茂悻悻的提着石子，无精打采的朝前走着。
　　本来今天是跟同一栋三楼的大虎说好了，放学一起踢球的，谁知到大虎临时肚子痛，还没下课呢，就被他爸接走了。
　　导致李正茂空了大把时间，这个点儿，太阳还挂的挺高的，妈妈那里肯定一堆人。回家准嫌他烦。
　　去哪里好呢？李正茂的小脑袋瓜子开始转起来。

　　嘿！去河边踢水吧！
　　这个年纪的小孩，父母越是不让干什么，就越是忍不住想干什么。李家隔着一条马路就是护城河，平时没少盯住孩子不准去河边。
　　李正茂又是胆儿肥的，去河边晃晃，明儿就有炫耀的谈资了。

　　说干就干，原本意兴阑珊的慢踱变成兴奋的一跑一跳。
　　再穿过一条小巷，就是那条湖边的马路了。

　　也许是太兴奋了，李正茂窜出来的动作太快。
　　没看清路上正开着一辆车，还好司机反应快，猛踩刹车。总算是在吓呆了的李正茂面前堪堪停下。
　　司机愤怒的从车窗里探出头，
　　“死小鬼！找死他妈的前面就是一条河！别拦着别人的路！滚！”
　　虽然刚从鬼门关晃了回来，但天生胆儿肥的李正茂同学不愧是皮孩子的性儿，两手往脸上糊了一把，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朝司机吐了吐舌头。
　　可没把那司机给气的。
　　“算了，走吧，我们还有事呢。”
　　后座适时的插个声。司机愤愤的咕哝两句。
　　临开到李正茂身边，用力的瞪了一眼。

　　哼。我才不怕你。
　　李正茂心想。这回瞧仔细了，两边没车，又一蹦一跳的往河边窜去。
　　盛夏的天，河水阴凉阴凉的。
　　李正茂舒服的躺在河边，两脚伸进河里，无意识的踢踏着水。隔着头顶茂盛的大树里星点的缝隙，望着。
　　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但睡的并不安稳，睡梦中总觉得听到嘶吼和哭叫的声音。终于把他从梦中惊醒。
　　他揉了揉眼，神智还未完全清醒。
　　咦？那是什么？
　　太阳还挂在天上，说明他睡的时间并不长。但透过摇摆的大树缝隙，天上似乎闪过一下又一下红色的星点。
　　他疑惑的坐起身，这下看的更清楚了。
　　是流星雨吗？
　　李正茂从大虎那里听过这个词，好像是说什么星星飞来飞去，亮亮的像下雨。
　　哈！我也看到流星雨了！下次大虎再说的时候看谁羡慕谁。
　　怀着这样兴奋的念头，李正茂飞快的把脚底板往身上擦擦，穿上鞋袜走人。

　　护城河所处的地势是比较低的，
　　所以往马路走的时候要爬一道不算低的坡，等李正茂爬上坡的时候，他看到了一幕毕生都不会忘记的场景。

　　人间地狱。

　　原来睡梦中的哀号是真的存在的，只是哀号的人已经发不出声了。
　　马路上零散的躺着五六个燃烧着的大块，若不是肉香又带着焦臭的味道飘进他的鼻子里，任谁都不会联想成人的。
　　再往后，大片大片的火光，隐约还能听到凄惨的哭声，整座城市似乎都陷在火场里。
　　不时看到来回跌走的人，动作越来越慢，最后终于倒下，重重的一声好似敲到他心里。
　　那些红色的星点根本不是流星，那是石头大小的火球，从天上掉下来的火球。
　　“爸爸...妈妈...”
　　李正茂无意识的呢喃。

　　后来呢？
　　时间过的太久，李正茂已经忘记了。

　　都是这个奇怪的少年，害自己想到了那么久远的从前。
　　即使现在的李正茂已经是能独当一面，就算面对四五个丧尸也能面不改色的踢爆他们脑袋的男人了。那些火光中的画面也仍能激起他内心的恐惧。
　　那是人类对自然的畏惧。深藏骨血。

　　少年已经睡着了，原本对李正茂而言正好的树床，睡两个人明显挤了。少年大半个身体都巴在李正茂身上，一只手紧紧的捏着他的衣服。
　　多年来的警觉，有人在身边，李正茂是怎么也睡不着的。
　　他低头，借着月光打量少年。

　　长得不好不坏，皮肤勉强水灵，不管怎么看，都是值大钱的。
　　自己真是走大运了，说不定还能换点鲜肉尝尝，都好久没吃过鲜肉了。
　　正胡想着，耳边似乎听到轻微的西索声。
　　他眼神一暗，右手悄悄的摸上了绑在树上的武器。

　　是丧尸。
　　他妈的！这地方他都呆了一年多了，怎么会让丧尸爬上来呢？！
　　要知道，在这世道，一个安全的藏身之地，可比一切都来得重要的多。

　　丧尸在树下转了转，似乎在辨别气味，它的动作实在是太迟缓了，李正茂放缓了呼吸，一动不动的注视着。等了许久也没有第二个脚步声。
　　看来只有一个，也许是不小心拐过来的，李正茂安慰自己。
　　虽然不明白这丧尸到底是怎么摸上来的，为今之计，只有在他还未留下更多痕迹的时候尽快解决，然后扔进河里漂下去。

　　他回头看了眼少年，还在熟睡，似乎并未吵醒。
　　衣服还被少年攒在手里，虽然可以抽出来，但是谁知道会不会惊醒少年从而惊动丧尸。
　　妈的，老子还为你割袍断袖咧。
　　割了大半的衣服裸露着皮肤，顺着树干滑下说不出的微麻刺痛感，他心里又忍不住埋怨少年。

　　在他落地的一瞬间，原本行动呆滞绕来绕去的丧尸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朝着他的方向，猛地扑了过来。
　　李正茂早有准备，借着大树的掩护，从另一方向窜出，然后直击丧尸的背后。长刀贯穿丧尸的头顶，直插进大树。
　　丧尸还未来得及惊叫，就被他眼中的食物给结果了。
　　抽出刀，趁着丧尸下滑的瞬间又插进它的腹部，然后提着它走到河边一扔。
　　把刀往水里一插，灌了一桶水，正打算去冲掉树上的痕迹。回头却发现少年不知何时正站在树下看着他。

　　“怎么，怕了？”
　　他翘起嘴角，略带嘲讽的望着少年。
　　少年默不作声，只是直勾勾的盯着他，到把他看的不自在起来了。
　　操，谁怕谁啊。
　　走进了，才发现少年手里还攥着那小半截衣服。拳头握得死紧，衣服只能看到一点边儿。
　　他只当没看见，抡起桶就朝树上泼去。泼溅的水点洒在少年身上，他也不躲。仍然直勾勾的看着李正茂。
　　来回了几趟，确定已经把丧尸的痕迹冲掉了。李正茂才扔下桶拔起被水流冲干净的刀走回树下。
　　少年仍在。

　　“上去。”
　　也不知少年听到了没有，见李正茂翻身上树，他也跟着上去。

　　才爬上来，就被一股大力掀翻。
　　李正茂压了上来。
　　“我说，你叫什么名字。”少年长得并不突出，但是一双眼睛黑亮黑亮的，即使夜色黑暗也掩盖不了。
　　“佳佳。”
　　少年抿着嘴，答道。
　　“呸，我问的是全名，你懂什么叫全名吗？”
　　“赵了佳。”
　　“几岁了。”
　　“十六。”
　　“很好。”
　　“......”
　　过了半响，少年开口。
　　“你在做什么？”
　　语音难得的有些上扬。
　　而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