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浅如是爱》瑶心

56、袒露心声 桥边湖面上

　　桥边湖面上水光潋滟，微风缓缓划过两人之间，奚悦心间平静而柔和，眸光望向湖面，淡淡的看不真切。
　　周琳的几许发丝被风吹的落在了眼前，想拨开发丝，却又仍是放了手任由它挡住了视线，不想去看，不敢去看，奚悦的眼里，是自己从未见过的温柔。
　　奚悦扬起笑容邪魅笑道：“不愧是周琳呀，一眼就望穿了。如你所见，我这一生，最在乎的就是他，等同，最爱的人，也是他。”
　　自嘲的一笑，周琳闻言沉默，一眼就望穿了？怎么可能，这么多年来，自己竟然从来不知道他的半点想法。在她的印象里，他就是我行我素，想做便做，唯吾独尊的那种人，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他在奚洺面前，竟是那般温柔体贴，眼睛里似乎只倒映着他哥哥的脸庞，而旁人，只是陪衬，仅此而已。
　　“两个男生就算了，可你们是兄弟，温阿姨和奚叔叔，他们会接受吗？”
　　“不接受那又如何？我又不是给不起他一个家。”言下之意便是他完全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周琳语塞，眸光闪了闪，勉强扯起嘴角，将发丝绕到了耳后，举步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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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奚洺静静地坐在客厅沙发上，抱着抱枕，闭着眼眸，看起来像是在小憩。陆晚勤想找话题聊聊天，却又不敢打扰，在一旁挠了挠耳朵，最后一咬牙十分无奈的回房间呆着去了。
　　过了很久，小悦还是没有回来。奚洺白皙的面容淡然随和，完全看不出来他的内心此刻正在无尽的焦虑边缘徘徊着。
　　门铃响了，美丽的眸子一惊，徒地睁开，回首，恢复平静的眼眸淡淡的看着门口。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抓着一样，难受的透不过气，偏偏又不知道根源在哪里，这种感觉奚洺其实很熟悉，小时候和父母分别的那天，明明有说不尽的委屈堵在胸腔，说再见的时候，抬眼望去，却只是淡淡的一眼，如同一个路人一般。
　　起身走向门口，告诉自己要冷静，但是附在门把手上的冰凉手指还是忍不住颤抖，即使他并不知道门外站的是谁。
　　短暂的犹豫后，门打开了。
　　一张漂亮温柔的女性面庞映入眼帘，双眸对望的那一刻，皆看到对方眼里的稍稍动容。
　　相似的眼睛，一样的漂亮。
　　奚洺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微微笑了笑，侧身让人进入。
　　温玉眼眶微红，吸了吸鼻子，上前张开双臂拥住了奚洺。拥得很紧，拥抱很温暖，熟悉的味道，不熟悉的拥抱。
　　“

　　“小洺，原谅妈妈，好不好？”温玉轻声的在奚洺耳畔说道。
　　奚洺想说，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们。可是话到嘴边，只化作了安抚一笑。淡淡摇了摇头，也慢慢伸出双手抱住了眼前的人。
　　温阿姨，你回来了啊？”陆晚勤听见声音便走出了房间，看见来人顿时惊讶的瞪大了眼。这什么年头啊，怎么人人都搞突然袭击？
　　“晚勤，你也在啊。”温玉温温和和的声音像极了奚洺，抬眸一笑，眼中生柔。
　　“嗯，那我先出去了，小洺哥你们慢聊。”
　　奚洺点头。待陆晚勤出了门口，方才轻声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奚洺清灵如水的声音缓缓淌过温玉的心间，激起了一点点涟漪。这是小洺，自己的孩子，如今已经长这么大了……
　　记得小洺小时候，自己曾经在心底悄悄祈愿过一次，难道是上天听到了自己的心声吗？还是，其实是小悦偷听到了自己在心底的祈愿？
　　不离弃小洺，不离弃小洺，不离弃……现在，却是这样的不离弃吗？
　　一抹惨淡的笑挂在唇边，温玉放开了奚洺，手指轻轻划过了那张精致清冷的脸庞，温柔低声说道：“小洺，这几年，委屈你了。妈妈，真的很对不起你……”
　　“那些伤害都过去了，况且小悦在我身边我也不会觉得委屈。我们，不提那些事了好吗？”奚洺垂眸淡淡道。
　　一提及那几年，他就会想起一些残碎的记忆，一年一年的长大，每一年，都是自己一个人。那些和小悦在一起的日子，就像是一场美丽的梦，而这个梦，正是支撑他一个人再生活下去的信念。
　　小悦小时候温暖的笑容，和现在阳光帅气却依旧温暖的笑容渐渐在脑海中重叠，笑容被泪水覆盖，幻幻灭灭，只看得清一双倒映着自己脸庞的墨黑的双眼，很温柔很温柔的一双眼睛。
　　“小洺，小洺，你不要哭，我……”温玉哽咽得说不出话，慌乱抬手想替奚洺抹去泪水，眼前却渐渐模糊，泪光闪闪，触手一摸，冰凉的液体划过了自己的脸颊。
　　说没感觉是假，说不在乎是假，淡然一笑过后的无所谓也是假。假的透彻，假的高深，以至于别人从来没有看真切这张清秀容颜背后无言的悲伤。如今只在记忆中出现的温柔声音现在真实的在耳畔小心翼翼的和自己道歉，一瞬间多年来的伪装还是没能抵得过心中的不满与委屈，易碎的心房保护膜顷刻破灭——
　　“这么多年，你既然想念我那为什么一点音讯也没有过？哪怕一个无关痛痒的电话也好，让我知道自己不是一夜之间突然就剩下一个人在世上活着……你知不知道那种感觉，无依无靠什么都没有的感觉……”
　　“痛苦我不敢跟姨婆说，绝望更不敢透露半分，强装笑颜的骗自己……这么多年我就是这么熬过来的，现在你回来了就淡然的说一句‘对不起’，你让我怎么想？”
　　泪水肆意的淌过脸颊，轻柔冷静的声音此刻泣不成声，修长的手指捂着口鼻，分明的在抑制哭泣声。
　　奚悦靠在门口，脸上淡漠无情，心口却在一阵一阵的抽痛，入耳的抽涕声一声一声的揪着他的心，痛得无法呼吸。
　　未锁的门被推开，奚悦绕过母亲直直走到哥哥面前，动作温柔的扳过那张满脸泪花的脸，霸道的吻了下去。
　　细细地吻，唇齿交缠，似要把那些刻骨的疼痛放在嘴里细细咀嚼，细细品尝。
　　哥，你知道吗，你经历的这些疼痛，我也经历过，对不起，一直没有看破，原来你想要的，除了我陪伴在你身边外，竟然是母亲的认同。仅仅她的一句话，便可让你泪如雨下。
　　“嗯……唔……小悦……”泪水慢慢的停止了，谁细碎的呻吟声在口齿之间倾泻而出。吻渐渐变得激烈，如果说刚才的吻只是品尝痛苦，那么现在的吻便是吞噬痛苦。
　　无视旁人不顾一切的吻，给予最深刻的猛烈，最刻骨的温柔。
　　奚洺脸颊粉红了一片，除了眼睛有点红外，基本上看不出刚才哭泣过。浅浅一笑，璀璨如星河。“小悦，你怎么好像有点……吃醋？”
　　“哥，你怎么这么懂看人心啊？教教我呗。”奚悦讶异的一挑眉，随即笑得温柔宠溺。心中暗叹，也许，会看人心，有时候伤的更深。
　　果然哥哥摇了摇头，无言的拒绝。
　　温玉别过头去，任泪水模糊双眼。也许，这种结局，未尝不好。
　　小时候的执念太深，经历时间磨练的执念她已经无力抗拒，所以，这种结局，未尝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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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冷风凉凉，相拥的两人却觉得温暖无比。
　　“哥，以后有什么事不可以埋在心里，要跟我说，知道吗？不然我会比你更伤心的。”
　　小悦说什么，我都会听。哪怕生命终结之际，只要你说一声，我也会尽最后一口气抬眼看着你。
　　当然，这也许想太远了。没有星星的夜空漆黑一片，唯有小区几盏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寥寥几人走在楼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转头，入目的是一双温柔的双眼，很温柔很温柔……
　　“嗯。”淡淡的回应里夹杂了多少情绪，最容易辨的，就是幸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