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待定》枫若流苏

3、栀子花开 尹皓，你是

　　尹绿珠坐了最早一班车回去，到家时门时栀子花上晨露未化，悠悠的清香提醒她现在是实实在在地在家里了。五年了，刚到澳洲的日子，想弟弟想到抑郁，后来是生皎皎时疼得死去活来想妈妈陪在自己身边，过年时和颜颜抱着盒泡面看着春晚想妈妈做的饭。这个时候爸爸妈妈已经起来营业了，他们在这个山水美丽的旅游小镇经营一家中等的酒店。虽然也经常电话，视频，这么久没面见，她还是很激动。果然看见妈妈站在门前着急相望，不知道等了多久。绿珠还是忍不住掉了眼泪，抱了妈妈哭成了一团，无论何时妈妈的怀抱总是最温暖的。她的生命里最看重的就是亲情，弟弟不在了，妈妈头发又白了好多，这些年她不在老人身边尽孝，以后她就是这个家的顶梁柱。爸爸出来的时候看了这一幕也红了眼，这个伟大的父亲，一生都在为子女的事操碎心。在一些的交待询问之后，一家人相拥着去吃家常饭。
　　“珠珠，下午去看看尹皓吧，栀子就拿房后那棵，你妈给你种了五年，现在长势可好了”饭后，尹父点了根烟平静地说。“知道了，爸，你们和我去吗？”“我们清明去，你弟走的时候说他很幸福，这么多年能和我们成为家人不枉白活。其实那时候你状态不好，什么都听不进去。珠珠，你大了，爸妈老了。自己的人生，还有婚姻自己做主吧！有时候不要太偏执了”尹父语重心长，丧子之痛渐渐被时间掩平，现在最好的莫过于在世的家人健康平安。“我知道，爸，我还要代弟弟幸福哪！”
　　下午是个阳光的天气。弟弟依了这里古老的葬法埋在后山的墓群中，幼年夭折按理不该进祖坟的，父亲坚持要让弟弟入葬，立字拓碑。那么一点自私无非是想百年之后，儿子能以种方式缠绕膝下。家乡钟灵毓秀，山水都是顶好的。当年栽下的柏树枝叶繁茂，亭亭如盖。绿珠在卑前坐下，慢慢絮叨离开这5年她在外面看见的世界。她说：澳洲有广袤无垠的大草原，真的和恒源祥的广告中呈现的一般天苍苍地茫茫，不若我们这里一样丘陵横生，然后柳暗花明。那里气候宜人，四季都活在春天，不像家里的潮湿天气，如果是那里，你的病反复发作的机会就会少很多。她说她有多么想家，外国人有些歧视中国人，比如在公共场合不许高声喧哗和不许吸烟都是用中文标注。她说她看到国外的科技之发达，想象力和创造力无穷。她说她这么几年坚持下去颜颜给了她莫大的帮助，可能这辈子都还不起吧。她说：尹皓，我给你生了个侄子，叫皎皎，好听吗？皓本洁白明亮之意，用绿珠的话翻译是银河里的月亮。而皎皎即明亮。不觉晓，早已泪流满面。她说：我一直觉得你没有离我远去，皎皎就是你给我的礼物对吗？他在你离开的那时候，恰巧存在了我的子宫深处。
　　潜意识里，绿珠对尹皓是有深刻的亏欠。5岁那年，妈妈告诉她将有个弟弟和妹妹时她没有满心开怀，而是想有个孩子将会来分担她父母对她的爱。于是在妈妈的肚子鼓到一定大时，她恶作剧地玩泡泡，弄了一地的肥皂水。接踵而至的是一地的血水，耀目的红色把她吓住了，妈妈咬牙让她拨120的电话，那时根本吓傻了，颤抖着去拨了电话。这是一生惨痛的经历之一了吧，触目惊心的红色，妈妈苍白的脸，还有那个脆弱的生命，自己的亲弟弟。她无数次地责备自己：怎么那样自私哪，对象还是自己最亲的人。尹母被折腾了足足一天，这个早产的男孩才肯叫出他人世的第一声。于是在往后的日子里，绿珠把自己所有的爱都给了这个孩子，小小的人儿突然懂事般照顾家里，那是那个娇滴滴被宠溺的小公主。4岁那年尹皓被诊出患风湿性心脏病，又因为是早产，底子不好，于是被断言活不过15岁。绿珠想死的心都有了，她不明白，怎么着世上健康的人这么多，为什么偏偏尹皓要患这种病哪？那么弱小可爱的孩子，总是要细心呵护才成。长姐如母，尹母有时候觉得他们姐弟的关系太好了，绿珠世事周详，照顾尹皓滴水不漏，宠得不行，她都有些自愧不如。其实绿珠一直在弥补自己心里的亏欠，在有限的生命里，她要给他最广阔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