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天风懋树

3、再次相见 她拼命地哭

　　她拼命地哭着，声嘶力竭地骂着程梓涵，欧倾暖不知道她哭了多长时间，只是在她醒来时，却发觉自己躺在床上，喉咙都疼到不行，而且脑袋也疼痛欲裂，这就是痛哭的下场。
　　揭开被子赤着脚走下床，拉开窗帘，从外边射进来的阳光刺得欧倾暖眼睛发疼，一个不稳她跌坐在地上，眼睛里满是金光。欧倾暖想喊出声来，可是喉咙里像是塞着什么异样东西，只是破碎不堪的声音从喉咙里漫出。
　　“小倾，你怎么了？”
　　程梓涵扶起跌坐在地上的欧倾暖，温和的语气让她回过头来，他似乎有些狼狈，衬衫上全是面酱，还有大大小小的褶皱。程梓涵何时有这么狼狈过的，今天倒是头一回见，真是稀奇！欧倾暖哈哈大笑，用手轻捶他的胸膛，然后拿手抚弄他不悦的脸面。
　　“梓涵，你怎么了？怎么像是吃了五只苍蝇呢？脸色这么难看，谁惹你了？”
　　他脸色在欧倾暖的教化下越来越黑，最后他拿手拂掉她在他英俊的脸蛋上蹂躏的手，声音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温和。
　　“小倾，还不是你，昨天水淹金山，我的衬衣全部都被你弄脏了，而且你还拿面酱抹我的脸，现在你看到的就是这个样子！”
　　程梓涵一边抱怨，一边打开她冒犯他的俊脸的手，眼神扫过来满是警告。
　　“你昨天像个小孩子一样抓住我的衣服不放，直到天亮你才松手。你这个丫头，想整死我啊！昨天别人还以为我拐卖人口呢，差点进派出所！”说着，拿手指点欧倾暖的额头，一点也不客气。
　　“怎么可能？”
　　欧倾暖死不承认，反正她都没有什么印象了，就来个“不知者不怪”的表情。“梓涵，我不记得了！”
　　欧倾暖以为他会骂得她狗血淋头，可是她低头等了好长时间，也没见他有任何的不悦，他只是长叹一口气，用手抚着她的脑袋，像抚弄一只小猫一样，样子真是百年难得一见。
　　“不记得就不记得了！这样更好！”
　　“在这里休息几天吧，我已经向你们的学校递出了请假条，这段时间什么也不要在想了！”
　　就这样，欧倾暖在程梓涵这里呆着，他又要去上课，陪她的时间很少。于是欧倾暖在百无聊赖中偷偷地趁程梓涵不注意跑出去，在通往她的学校的大街上晃荡。姥姥也去世了，只留下她一个人在世上，当初她被人送往乡下的时候，她就应该想到自己已经没有权利去挽留任何她所在乎的事物。可是她为什么就是那么笨呢？怎么就没有听清楚姥姥的话呢？
　　姥姥说：“从今以后，我的小宝贝就要学会一个人独立生活了！姥姥答应你十年后会和你一起去英国老家，一起看虹桥，一起数星星------”
　　当时她还记得姥姥边说边哭，还用她的手不断地抚弄自己的面颊。然而她笨，根本就没有发现姥姥的异常，还自以为是的认为是姥姥被风沙迷了眼。
　　欧倾暖沉浸在自己的个人世界里，全然忘记自己已经稀里糊涂的走到当初她遇见那个怪爷爷的地方。这里，老爷爷仍旧用他那一把二胡缓缓地拉着同一首曲子，只不过这一回欧倾暖突然地流泪，和那个拉着二胡的人一样。
　　一曲拉完，欧倾暖不住地抽噎，连着身子也在颤抖。极小的抽噎声仍然被他发现了，他不悦的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那个长的像“小卿”的女孩的面孔，猛地一用力琴弦生生地被他压断。一个极为震撼的爆破音惊醒了沉浸在悲痛之中的欧倾暖。
　　她迅速地回神，红着一双眼睛，无辜的打量着眼前有些生气的老爷爷，声音有些沙哑。
　　“老爷爷，对不起！我不该打扰你的！就是因为你伤心我才伤心的！”
　　老人有些无语，这个女孩子真是可爱得要命，虽然和小卿长得很像，却没有小卿的影子，上一次她到这里来时，他差一点就把她当成了小卿。
　　“你是------？”老人见她面露愁容，不禁问道，虽然她不是小卿，可是一样的面孔还是让他软下心来。
　　“老爷爷，我姓欧，叫倾暖！”老人放下手中的二胡，没有抬头看她，只不过在听到“我姓欧”这句话时心中一颤，但是随后的话又让他静下心来，她不是小卿，她不是小卿，虽然有着相同的面孔和相同的姓氏。“老爷爷，你为什么会拉这么伤感的曲子？难道你和小倾一样有心事吗？”
　　“小卿？”她也叫小卿，怎么会有这样的巧合。
　　“老爷爷，我的名字是我姥姥取的，她说我出生得那一年碰上寒潮，所以姥姥给我取名‘倾暖’，倾是倾向、倾城的倾，暖是温暖的暖！”欧倾暖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心中却是伤感不已，姥姥去世了，现在能够陪伴她的只有这个名字而已。想到这里，不免觉得悲凉。
　　“小倾，你姥姥？”老人不免有些对于这样一位女性的好奇。
　　欧倾暖终于明白为什么老爷爷见到她时会那么吃惊，当她接过老人递过来的照片时，她蓦地一惊，差点儿丢下照片。那就是她的化身啊，不敢相信！欧倾暖抬起头惊诧地望向坐在躺椅上的老人，声音有了颤色：“老爷爷，她是------？”
　　老人没有回答，只静静地欣赏面前这个女孩子吃惊的面孔，欧倾暖被他的沉默吓到，心中却是明白的，原来她就是老人口中念叨的“小卿”，同音不同字而已。呵，这该死的缘分，真是让人吃惊。
　　“她叫欧子卿，你和她长得很像------”老人开口说出了照片上的人的名字，面色上是欣喜的，至少在欧倾暖是这么认为的。
　　“她也姓欧！？”惊讶的不是面容上的相似，现在连姓名都有关系，不得不说欧倾暖和这个“欧子卿”有极大的牵连。“难道说我和她有莫大的关系？------可是我的家人中并没有跟她长得像的人啊，我姥姥也说过我的爷爷不姓欧的，她自己也不姓欧的------我姥姥之所以给我取这个名字是因为我远在西欧的父母------”欧倾暖终究是不愿意相信她和照片上这个人又什么关系，她的姥姥从来都没有提及这么一个人，现在更是不知道。
　　欧倾暖从来不知道跟自己长得像的女子，这个照片上素颜朝天的女子，微蹙眉头的女子竟然还有这么一个不为人知的故事。她猜这个老爷爷年轻的时候一定是喜欢她的，而且是那种说不出的感觉。
　　“老爷爷，她现在在哪里？-----”
　　老人并没有回答，好半天才回过神，默默地注视着欧倾暖，一字一顿：
　　“她生气了，然后就离开了------应该是回到她的家乡了，不过再也找不到她了-----”声音就像二胡悠长的声线，在空气中渐渐拉长变得听不见。老人放下二胡，站起身往屋子里走，春末的阳光透过树杈的间隙泼洒在他月白色的长衫上，像是一幅点染的水墨画，意境悠远。欧倾暖拉长目光注视着这位老人走进屋子，直至视线模糊------

作者有话说

　　回忆就此开始，在那个昏黄背景的年代，人却浓墨重彩，是一场折子戏，还是一场复仇者归来的闹剧，谁也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