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少主》番石榴

2、第二章 “

　　“我真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虽然嘴上说听不懂，但宁安还是骂咧咧的冲出门去，跑到后院，把那个在地上蜷成一团的人扛了起来。在迈步往家走之前，宁安痛心的回过头，看了一眼风雷之前躺过的地面，——那是房东答应一并租给他的后院一角，他昨天特地扫得很干净……

　　不知道血迹洗不洗得掉……如果洗不掉的话，就只能买一个大号的花盆了……

　　宁安扛着风雷骂咧咧的回到家，把人往沙发上一丢，心里走马灯似的轮转的，却都是这些琐事。

　　虽然被宁安安置在沙发上，但风雷还是马上又蜷缩成一团。宁安看不清他的脸，却能看见他额上挂着的汗珠，还有那绷得很直的唇角，——看着就让人觉得好痛的样子。

　　风雷身下的血已流得不那么厉害了，但依旧很快弄脏了宁安的沙发。宁安又开始后悔了，但要让他再把现在这样的风雷丢出去，他却又觉得似乎过分了一点。

　　宁安于是带着点自我满足的想，——我真是个好人！

　　这么想着，他的心情总算豁达了不少，他甚至已有心情倾身上前，话语中带着些小关切的问风雷：“喂，你到底怎么回事？”

　　“应该……是小产了……”风雷嘴唇中挤出来的声音支离破碎，听得宁安心里一抖一抖的。

　　可宁安还是不明白啊，只能继续向那已经气息奄奄的人追问：“你说什么？什么叫小产啊？你不是男的吗？……啊！难道你不是男的？！”
　　不是男的啊……那你这个身材，还有这个声音……还真惨！

　　宁安好歹还知道不能刺激病人，硬是把最后这句发自肺腑的内心评价吞回了肚子里。

　　“我……”才吐出一个字，风雷便好似被一阵剧痛击垮，整个身子抽搐着缩成一团，过了好久，宁安才听见他细若蚊呐的继续吐出三个字，“……是男的。”

　　宁安发现自己只是在一旁看着他与疼痛抗争，竟也不知不觉跟着出汗了。而风雷在吐出那三个字之后，忽然就不再动弹，侧躺在沙发上的样子简直就像死了一样。

　　宁安仓皇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用颤抖的手指拨下三个号码：“喂！喂！急救中心吗？有个男人小产了！我这里是……哇靠！你们见死不救也就算了，还敢骂人！……哇！”

　　宁安扔了电话一转头，还要抱怨，却正对上风雷那双黑色的眸子，有气无力的睁着，虚弱的看着自己。

　　宁安觉得自己再不上厕所大概也要不行了，可在起身之前，他还是强忍着尿意，凑到风雷面前，问：“喂……你……”

　　这种情况之下，不管是问“你没事吧”还是问“你不会死吧”好像都不合适啊！

　　宁安语塞了。风雷却微微动了下嘴唇，干涩的道：“我好些了。宁安，你能不能……能不能让你在你这里多住一个晚上？”

　　宁安好想说不能。可是看着风雷现在的样子，他张了好几次嘴，都没能吐出半个字来。几次尝试之后，他的脑子里蹦出四个字，——道德绑架。

　　风雷虽然虚弱，却还是将他的犹豫看得清楚，又说：“我脖子上还有一块金镶玉的坠子……比刚才的那颗猫眼石珠子更好……宁安，你若是不嫌弃……我现在没力气，你自己……”

　　听了他的话，宁安几乎拍案而起：“你你你！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只住一天的话，一颗猫眼石就够了！”

　　话还没说完，宁安就已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在心中骂了自己几十句“财迷心窍”！——且不说还不知道那颗猫眼是真是假，就算这个钱真的这么好赚，那也要你赚得起！万一这厮今天晚上在这里嗝屁了，一颗猫眼石难道能帮你神不知鬼不觉的处理尸体？

　　“宁安，谢谢你！”可是别看风雷现在这个样子，他顺着杆子爬的速度可不是一般的快，不等宁安反悔，他就已露出一个感激的笑，闭上了眼睛，“对不起，我好像撑不住了，要睡一会……”

　　宁安简直不敢相信，一来是不相信自己的自掘坟墓，二来更不信风雷竟然这么快就睡着，——等他从张口结舌中醒过神来，对方的呼吸已经变得既沉缓，又规律。

　　宁安想，趁现在，把他背回之前倒下的地方……不对，应该是把他背到隔壁那家人的窗户底下去！

　　“想得倒美！窗户下面还有一大滩血，还不知道要怎么洗掉！”意淫后得出的结论令宁安无比沮丧，他只能认命的站起身来，“上厕所上厕所……”

　　“蓝月……”
　　可风雷嘴里吐出的这个名字，——更确切的说，是风雷忽然捉住了宁安手腕的动作，再一次阻住了宁安的步伐。

　　我要尿尿……
　　宁安想哭，更拿桌上那颗猫眼砸风雷的头。他用力扯了扯被风雷抓住的手腕，却差点儿把风雷整个人从沙发上扯了下来。

　　“蓝月，别走……”

　　我擦咧！大哥你不是小产吗！小产是病吧！你怎么力气还这么大！

　　“蓝月，你身体好些了吗？力气好像也比以前大了……”

　　再大也没你大啊！你你你！你放不放手！你再不放手我就……我就……

　　宁安忽然一个大步走回沙发边，伸出还自由的那只手揉了揉风雷的头发：“风雷，我不是要走，我是只要去尿尿，我尿完就回来陪你。”
　　虽然不知道那个蓝月是个什么东西，但是宁安怎么着也谈过几次恋爱，对于这一套多少还是有点心得的。

　　“算了……你去吧……”
　　啊咧？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爽快？还有算了是什么意思？我只不过是去尿尿而已啊！尿尿为什么要算？……对了！尿尿！

　　耳边响起厕所的冲水声时，宁安有种重获新生的感动。洗手的时候他又忍不住哼起了歌，一路哼到客厅里，歌声却在看见沙发上的场景时戛然而止……

　　“风……雷？”

　　原本耷拉在沙发外的那只苍白的胳膊不见了，更奇怪的是，风雷的整个人都好似缩进了衣服里，睡成了一个奇怪的形状。

　　宁安走上前去，好奇而又小心翼翼的掀起那堆凌乱的衣物。在看清被衣服遮住的情景之后，他登时踉跄着倒退了几步，最后还是脚一软，“噗咚”一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一秒钟。两秒钟。两秒钟之后，一个声音穿过洞开的窗口，直冲云霄：“……啊！啊啊啊啊啊！……狼！狼！”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