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秋水 江湖危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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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危险，惆怅了！
小二是个机灵人，目光瞥见门口的一抹风轻云淡的蓝，连忙快步走出去躬迎客人。当看清楚那人时，小二恍惚看到雪山山巅阳光照耀下金色的积雪。
那个人一袭蓝色袍衫，浑身上下没有一件挂饰，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黑的发，蓝的衣，玉的人，如清水涟漪，雾霭流云。特别是那双秋水长天的澄净双眸，包容似乎把世间一切看进眼里，浅淡似乎空寂漫漫无睹众生，然而又似只是温柔的悲悯，像一个高坐云端俯瞰人间的神子。
当他温柔的一笑，好像单调的纯白世界有了五彩缤纷的颜色，温暖如春融化了白皑皑的冬雪。他出现那一刻，立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小二哥，二楼我要一处临窗的座位。”非澜嘴角含着浅笑道。
“是，是，公子这边请。”小二从惊艳中回过神来，殷勤的把非澜往楼上引。
“公子要吃些什么？”引着天人一般的公子坐下，小二恭敬的问。
“做两道你们最拿手的素菜，一壶五谷酒，一壶雪酿。”
小二瞳孔微缩，终于彻底从惊艳中回过神来，赔笑道：“公子，我们这里没有雪酿，您看……。”
没有？非澜抬头迷惑的望着小二，明明苍衍说往生楼的雪酿是专门给他准备的啊。小二看见这天人公子纯稚的眼里浅浅的疑惑，几乎忍不住就要说“有”了。两人僵硬的互相对视，非澜脑中灵光一闪，大悟，从怀里摸出一枚黑色荼糜花小令牌，
“你是要看这块小令牌吗？”
“是的，公子稍等，小的马上把酒给您送来。”
小二大松一口气，幸好令牌出现了。再看下去，他只怕就不管上面的规定把酒给这位公子了。眼睛撇到大堂楼上众酒客还在呆滞惊艳的表情，不由得心中得瑟万分。哈哈，还是老子定力好，看你们，现在都还没有回过神来，一个个土包子！
得瑟的端上酒菜，又得瑟的回到后院，知道得瑟的放飞了一只黑色的鸽子。楼主吩咐的人终于出现了，照楼主谨而慎之的态度看，论功行赏，自己肯定能再升一级了。
不一会儿，酒菜全送了上来。
非澜看一眼座无虚席的大堂，几个小二跑前跑后挥汗淋漓，几桌客人不耐的吼“怎么还不上菜”。再看看自己面前精致温热明显刚出锅的菜肴，回想小二恭敬过头的态度和苍衍的小令牌，一时悟了，淡定的开始享用美食。
往生楼人声沸沸扬扬，气氛活跃而……诡异。大家都是交头接耳一副说悄悄话的表情，而这种大庭广众之下一起说秘密的情景，本人尚不觉得，非澜坐在二楼，居高临下，看了只觉得搞笑的紧。
似乎长安城有趣的事情发生了呢。非澜端起茶抿一小口，笑由心生，清淡的眸子便染上几分趣味，下面的“悄悄话”自动传到耳朵里。
“听说没有，秋水山庄广邀武林同道，要在整个武林的见证下，比武争夺庄主之位。”
“秋家三位公子皆是人中之龙，在整个武林面前承接庄主之位，不仅能得到武林的认同，也能避免其他两位公子有所不满。”
“嗤，真是天真。除了武林盟主，还没听说需要整个武林见证来挑选庄主的。秋水山庄选任庄主是自家事，难道不怕庄里有人勾结外人，祸起萧墙。”
“说的也是，那秋水山庄为什么还要广邀武林同道？”
“……难道是因为，澜苍宫？”
话音一落，一阵吸气声入耳，谈话声音骤降。非澜如湖水潋滟晴和的眼中漾起些笑意，倒是没料到苍衍的澜苍宫威慑力这么强，谈之色变，闻之生惊。虽然知道他在江湖中是一方巨擘，但始终无法同记忆中那个倔强冷寒又别扭听话的孩子重合在一起啊。
苍衍明明乖巧贴心又可爱（非澜亲你这么说话都不亏心吗？），只不过稍微冷了一点嘛，突然变身冷气压大魔王，一种很奇怪的即视感。
“小声点。”一个人呵斥道，瞄一眼四周，看没人注意，才压低声音道：“……你说的不错，秋水山庄就是想广邀武林同道剿灭澜苍宫。”
虽然这位仁兄，你的行为可乐了一点，但怎么有种我家苍衍是大反派的赶脚。
下面的悄悄话还在继续。
“秋水山庄现在不想着怎么离澜苍宫远一点，还敢打这种主意？”
“依澜苍宫行事，此次秋水山庄定是在劫难逃，还不如先下手为强。”
“有道理。”众人齐点头。
非澜越加纠结了，苍衍辣么听话，肿么可能像你们说的辣么残暴？难怪苍衍老是撒娇说山下很多人都不喜欢他，嫉妒他，老是抢他东西，还想要杀他。瞪一眼那些人，都不是好人。
一群人感觉一阵冷风吹过，面面相觑，见没什么事情，又热火朝天的说起“悄悄话”。
“那秋水山庄的老庄主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居然芜京城外就敢强抢澜苍宫主的生辰贺礼，这不是找死吗？”
果然是抢苍衍的东西，坏蛋。
“谁说不是啊，明晃晃的打澜苍宫的脸啊。到头来怎么样，人死了不说，还连累祖宗基业后辈子孙。”
呃，连累祖宗基业？有这么严重，抢什么东西了？既然对苍衍那么重要，不如找秋水山庄换回来。正好他还没找到苍衍的生辰礼呢。想到自己年年从未断过的生辰礼，非澜难得的觉得心虚。
“也不一定秋水山庄就会吃亏。听说这次武林中许多大门派都来了，真能联合起来，澜苍宫想抵挡也难。”
胡说，苍衍那么腻害，凭你们也想动他？
“都有些什么门派？说说。”
“少林方丈、天一楼楼主还有昆仑武当的掌门这两天就可以到。五岳剑派和崆峒、青城的掌门人已经到了。单是这几个大门派就够澜苍宫喝一壶的，何况还有其他实力不错的门派。”
“我听说，连唐门都出现了，是不是真的？”
“澜苍宫主当年直接闯进唐门把人家的暴雨梨花针、冰血蓝莲、《毒经》三样圣物抢的一个不剩。两大势力已是死仇，这次有灭澜苍宫的机会，唐门怎么会不出手。”
非澜清雅的面容闪过一缕沉思，要是没记错，似乎有一年苍衍送自己的生辰之礼就是这三样东西吧。原来是这样取回来的吗？那苍衍送自己的其他东西不会也都是这样“取”回来的吧？当面听到——我师弟就是专门抢你家圣物送他师兄我——这种应该感觉尴尬的事情，非澜眉眼弯弯，其实没有觉得尴尬，只是觉得有点有趣呢。
“你们说，澜苍宫主被抢的生辰礼是什么东西？”
“管他是什么东西，不过一个小门派上献的，能有多贵重？”
“话不能这样说，我可是听说澜苍宫主十分喜欢这件生辰礼。当场雷霆震怒，澜苍宫无数高手出动，到秋水山庄的路全被封锁。澜苍宫主更是亲自出手追击秋水山庄老庄主，要不然老庄主怎么会死在他手里。然而老庄主技高一筹，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生辰礼还是被带回了秋水山庄。那魔头竹篮打水一场空，真是大快人心。”最后一句又压低了声音，几乎不可闻。
全都说苍衍的坏话，真是讨厌哪，决定了，去秋水山庄把那块水玉玉石抢回来，送给苍衍。
另外一人意会地点头，表示同感，又问：“这么说生辰礼还是在秋水山庄？”
“应该是吧。只不过那也与我们这些人无关。”
“嘻嘻，就是想知道那件令澜苍宫主震怒，秋老庄主丧命的东西是个什么玩意儿。”
“据说那个小门派运送之前展示过，是一块很大的蓝色水玉玉石。”隔壁桌听八卦听得很happy的一个人忍不住开口，奉献一则知道的内幕。
“也难怪澜苍宫主震怒了，竟是蓝色水玉，谁不知道澜苍宫主嗜蓝成痴。除了一身衣服是玄色的，其他碰的东西哪样不是蓝色的。”
嗜蓝成痴？苍衍明明对玄色情有独钟才对吧。非澜一怔，微皱了眉，这是江湖，苍衍口中刀光剑影生死别离的江湖，也是踏马纵歌逍遥洒脱的江湖。这个江湖离下面这些人这么近，离苍衍那么近，却离自己那么远。
非澜坐在桌边，骨节匀称的手指捉着酒杯置于唇边，思绪却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他是沧芜山永恒神殿的继承人，他生来立于神坛之上，他习惯于俯视芸芸众生看他们汲汲营营，他向来不曾有什么忧思离绪。然而此时听着下面那些人八卦私语，他不觉孤寂，没有愁思，却无端的惆怅了。
不对——
非澜陡然肃容，瘫着笑脸。
这才下山多久，不过是一个酒楼，竟然让自己的心境发生变化。
苍衍说得对，江湖危险。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秋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