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指烟花笑》绮川紫

22、纷争烦乱

　　阿鸢怔怔的望着已经空无一人的门口，异常烦乱的脑子里却突然变得空荡荡起来，她不知所措地下意识去摸门，企图把凉风渗透的门掩好，却没有办到。
　　小雯迅速识趣的走向阿鸢身旁，将门关好，把如同被剥削掉魂魄的阿鸢搀扶到床榻上，然后端来御膳房新鲜的莲子羹，跪在地上虔诚的喂给阿鸢喝。
　　“娘娘……您没事吧。”小雯关切的问道。
　　阿鸢只是皱着眉，摇了摇头。但过了一会儿，眼睛又像是突然有神了一样，低叹着念叨了一句：“梁名媛……她，什么来历？”
　　小雯没有惊讶，只是平静的喂着汤汁，一勺接一勺，一边说着：“回禀娘娘，您初来乍到有所不知，那梁名媛原是应在白皇后前册封的皇后，只是因为害了皇后再也不能生儿育女，尽管生了公主，但还是被置于冷宫。不过那女人已经得了疯病，娘娘您不足为惧。”
　　“不……”阿鸢摇摇头，眼睛里蕴含着含糊不清的神色。“那女人是装的，她要陷害我。”
　　“娘娘您太累了……我给您更衣，请您务必早些休息。”
　　那之后阿鸢就没再说什么。等到小雯叮嘱完她，熄好灯以后，她才浑浑噩噩的准备睡觉，不过长夜漫漫，阿鸢做了一整晚的噩梦，梦里回荡的净是些血腥的场面，似乎每一次惊醒后都无法沉睡，每一次沉睡，便无法再醒来一样，处于深深地梦魇笼罩之中。
　　第二天清晨，小雯正在给阿鸢梳洗云鬓之时，门外豁然响起一个妖艳欲滴的女人声音——“哎呦！这不是谭妹妹的寝宫吗？”，声音背后出现了几个绝美的华服女子，还有一个衣着服饰皆金碧辉煌的小丫头。
　　那丫头站在最前面，看样子地位格外的高，被众星捧月般地簇拥在中央，带着天生的玉体和娇蛮之气，粉衣裙，敷粉雪颜点缀着裂樱唇瓣和一双玲珑大眼，像是一朵桀骜不驯的蔷薇一样不屑于人间脂粉，虽然很可爱，却盛气凌人，给人高不可攀，天上悬着的明月一般清高而孤傲的形象。
　　“听说，皇帝哥哥来过你这里？他在哪！”表里如一的小丫头看见阿鸢就立刻命令道。“你告诉我！皇帝哥哥好久没有找芸儿玩了，没想到他竟然会陪同你这种贱人！”
　　婷婷玉立的少女出言不逊，小雯脸上压抑着愤怒，却只是敢怒不敢言，因为那是梁名媛的女儿，司马芸，南生公主，也就是最小的九公主，皇帝的小妹。
　　陪同而来的几人，站在左边的蓝衣金钗的中年女子便是安贵人——安瑶，右边年轻美丽的女子是左佩宁——左贵妃。而最不显眼的便是阿鸢做完撞见的女人——梁名媛梁绍玥。四个女人中以司马芸地位最高，她也是长公主司马萱最爱的妹妹。
　　司马芸看了看阿鸢房间的内饰，轻哼了一声，转过身嘟囔着：“皇帝哥哥是大骗子!总是答应芸儿和宁姐姐出宫，结果现在陪在这个女人身边！”又突然回了头，冲着阿鸢吐了舌头，带着蔑视的眼色，故意拉长声调讽刺着：“贱——人！”
　　小公主年方七岁，平时司马修王爷众妃子们没少宠她溺爱她，因此也造成了刁蛮傲慢的个性，娇躯贵体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令人难以抗拒的娇弱怜人。
　　司马芸根本没有正眼瞧过阿鸢，她打心眼里鄙视这个“新晋的贵妃”，想到自己母后在深宫中沉浮多少年，风言风语多多少少哪里没听过？然而却被后进的那些妃子所取代，甚至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都能欺负到自己娘亲头上来了，皇帝哥哥从来没有如此做过，再加上这个女人既不是皇亲国戚也不是官宦虎女，所作所为，足以让她惊讶。
　　“皇上驾到——”门外忽然如雷灌顶的响起太监的吆喝声，众人猛然回过头去，然后跪在了地上，一齐作福：“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阿鸢刚想起身作福，却被突如其来的晕眩击的险些跌在地上，小雯搀着她，勉强的跪在了地上。
　　司马修的目光遥遥地集中在阿鸢身上，目光如炬，而所说的话却让众妃子吓破胆：“朕让你们替代梁名媛抚养芸儿，然而芸儿贵为公主却目无礼法，你们该当何罪？”
　　“芸儿知错了……”司马芸刚一示弱却语锋一转。“不过皇帝哥哥耽于声色不问朝政难道无罪？太后告诉我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既然芸儿已经知错，那么皇帝哥哥也应该心知肚明。”
　　阿鸢轻轻咳嗽两下，娇咳微微听得人心震颤，只是静静地听着他们所说，以不变应万变，再说现在自己这种病怏怏的样子，谁会觉得自己会害人呢？
　　司马修笑笑，坦坦然的回答给司马芸：“好好，我知错。不过你下次若是再犯……语毕便径直走进房间，走到阿鸢面前，停下了脚步，瞪了梁名媛一眼：“即便是公主，我也会废给你看。”
　　皇帝擦过阿鸢身边，顶住了一句：“阿鸢，朕的爱妃，朕几天后来找你，拿出你最厉害的话语来骂我，不然，我就下令端了云榭轩。”
　　“你敢！”阿鸢厉声却轻微的呵责，眼神中充斥着慢慢的恶意。
　　司马修冷冷一笑，收了眼中锋芒：“你看我敢不敢？云榭轩中，区区蝼蚁罢了。”
　　阿鸢气不过，只是瞪着他，企图用眼神杀死这个满肚子坏水的男人，如果在众人面前嗔骂他，恐怕会招致祸患吧？
　　皇帝说完话，递给阿鸢一个不明不白的眼色，匆匆离去，就像是打酱油一样的。安瑶，左佩宁他连看都懒得看，斜睨了一眼梁名媛，把芸儿抱起来，逗着芸儿离开了。倒是很快乐，众人虽然已经嫉妒阿鸢到了眼红的地步，但还是敛气吞声，一哄而上，不停地阿谀奉承，左一句妹妹右一句贵妃的。弄的阿鸢神烦，若不是情势所迫，她巴不得瞬间释放自己内心的小火山，挨个给一巴掌，大骂：“贱人们都给我滚开！”但是她只是收在心底，声音捻做细丝一般说了一说：“左姐姐，安姐姐，阿鸢我不过初来乍到，还请大家多多关照才是。”
　　那左佩宁见她很好说话，又复笑颜如花：“说什么呢？妹妹以后若有不便，还请来上玄宫找我，缺了什么就吩咐声下人，小雯这丫头可是很好调遣的呢。”
　　左佩宁白了一眼小雯，然后便不再看她。
　　“应该我叫您姐姐才是，谭姐姐，左姐姐说的正是。姐姐您暂且安心休养身体，待病好了，就携妹妹一起游园可好？”
　　阿鸢虽然还是晕的想吐，内心的烦躁让她对面前站着的两个脂粉囊袋绣花枕头暗自讥笑挖苦，她纵横□□几年，虽不算不上阅人无数，但好歹也接触了冰山一角，这种人，她见多了。
　　“我知晓了，多谢两位姐姐。”阿鸢越发的客气起来，然后猛地咳嗽起来。她漫不经心的拽了下小雯的袖子，咳嗽的心肝肺都要蹦出来一样，眼泪都夺出来，模样楚楚可怜，小雯立刻会意。
　　“娘娘今天有些累了，娘娘身体欠安，诸位娘娘，早些回去吧。”
　　众妃子借此机会离开了这里，不过梁名媛还傻笑着站在那里，直到那些人走远了，唇才震颤了一下，不动声色地说了一句：“谭贵妃，演技不错，不过你那些都是雕虫小技，不足挂齿。”她冷冷地盯着阿鸢，目光中带着箭簇，全然不像刚刚那个傻气横秋的疯妃。
　　伴随着一个冷笑转身而后，便还原了那老实巴交不露头脚傻傻的样子。
　　梁名媛一边踉跄的走着，一边嘴里念叨着：“芸儿……娘来给你驱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