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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归夜叉,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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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流光洞回来后,云凡便一直未能入睡,他对自己是魔君的儿子一事已经不再怀疑,而毒影所说的父亲仍旧健在,他其实有些想见他,问问他当年的事,还有他的母亲……
哎,反正睡不着,干脆起来走走也好。
夜晚的蜀山非常安静,除了几个重要大殿门口有弟子守卫外,平时并没有其他巡夜弟子。御风台上更是只听得见风吹过的声音。
缓缓踱上最后一个台阶,正想抒一口气,面前有个人也正好转过身来。
“啊——”
“是你——”
两人同时开口,“呵呵。”龙幽低笑起来。
大概是之前昏迷时睡多了,这个晚上龙幽也没睡着,他来人界也有些时候了,虽说和大长老打着寻找重获水源的方法这个借口出来,但他知道,内心真正想找的,还是兄长的下落。二十多年没有音讯,也不回来,臭老哥,别以为这样我就找不到你,越行术我也掌握了,你不回来那就我来人界,我就不相信……
“小龙……”
“呵,这个称呼倒新鲜,不过怎么感觉你在喊宠物。”
呃,云凡被一打岔,有些不好意思。
“你继续,小龙……听着还不错。”
“恩。”云凡走到石柱边,迎着风,望着无边天际,“以前在狂风寨,老爹和二叔一直对我很好,虽然老爹总是吼我骂我,但大家都明白,大伙在一起也很开心。我一直当那儿是家,当老爹是老爹,现在告诉我,其实我是魔君的儿子,我……”
“多了个爹,有什么不好。”
“嗯?”
龙幽靠在石柱边,双手搁在横栏上,“你还是狂风寨的少当家,殷寨主仍旧把你当儿子,你不过是多了个叫姜世离的爹。什么魔君不魔君的,魔也没什么不好的。”
“这个我也知道,但,我想见见他,毒影说他还活着,我就……也想去救他。我也不知道这是对是错,他们都说我爹是魔,我也是魔,但我娘那么爱他,我爹真得是那么坏的人吗?”
“小姜,其实我也是魔族。”
“啊——?”
云凡转头看向龙幽,龙幽也正看着他,眼神非常认真。
“我是魔界夜叉族的王子,魔界连年缺水,王兄来人界寻找修复水脉的方法,但一直没有回来。我来人界也是来找他的。”
“没有找到吗?”
“恩。小姜,魔界和人界其实是一样的,说魔都是坏的,不过是因为魔生来就比人要强大,人害怕罢了。你爹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还是要你自己去评判。你不是想去救他吗?我陪你一起去。”
“你要找你哥,我也和你一起。还有魔界,我也想去看看是什么样子?”
“呵呵,你这是……打算嫁给我了?”
“胡说什么,要嫁也是你嫁给我!”
云凡说着,便对着龙幽的嘴亲了上去。
喂,你这哪是亲,分明是咬啊……
御风台上的风声仍旧在耳边响着,夜空里星光点点洒在两人身上,比起孤寂的心,唇上的热度还是先温暖了开来。
犹如紧紧握住的双手一般……
“噗……哈哈……”
两人对视,不约大笑起来。
魔界,灰蒙蒙的天空,零落飘散着点点火星,弥漫烤焦气味的空气,枯败的树木,开裂的墙跟,干涸的水井,以及了无生趣的魔民。
炎热仍旧侵袭着这块土地,一如龙溟离去的时候。
恢复人形后,他便与重楼告别,趁着神魔之井封印尚未修复,回到了这里。
只是转身之后,魔尊说的那句话,“不要妄图打破封印。”果然,如果孤妄动锁妖塔,他是不会无动于终的。
这是在警告孤不要与你与敌吗?
若如最后只此一途,即使是魔尊,孤也要斗上一斗!
祭都,夜叉族的王都,百多年前这里还是一方乐土,城外有着大片树林和沼泽,城内也摘种着各色花草,臣民们日出而做日落而息,城中酒馆茶楼热闹非凡。虽也有战争,但幽煞军骁勇善战,夜叉王族更是武艺超群,子民从不以此为惧。
而今……龙溟慢慢走在城中主道上,街上人烟稀少,各处散落着锅碗勺盆等盛水的容器,人们都愿意待在床上不动以减少消耗……就像一座死气沉沉的空城。
“王,是王回来了!”
宫门前的守卫见到龙溟,不自觉地揉了揉眼睛,然后便大喊了起来。他们的王终于回来了,夜叉有救了!!!
“陛下!”御前军统领单朔率先迎了出来,单膝跪地向龙溟见礼。
“朔将军不必多礼,不知大长老现在何处?”
“摄政王此时都在九黎祠,是否需要通报一声,让他来见陛下?”
“不用,孤自己过去。”
说罢,龙溟即要离去。
“陛下才刚回来,还是先去休息,让摄政王过来觐见——”
“朔将军,夜叉子民尚在水深火热中,孤怎能休息!不必多说,退下吧。”
九黎祠是夜叉族供奉先人的地方,在龙溟尚小的时候这儿就一直是魔翳的属地,里面的机关和守卫均由魔翳一人设置,经常变化,龙溟幼时很喜欢来这里玩,变着法儿破解机关打败守卫是他的爱好。
而此时,他并没有这些心思,直接越行来到九黎祠内。
自神农鼎出现在祭都后,魔翳每日除必要的处理政事的时间外,均在此地研究神农鼎的使用方法,但一直未有成果。
果然只有女娲后人才能使用吗……魔翳对着鼎深思。
“这是,神农鼎?”
龙溟未曾想到,会在九黎祠见到神农鼎,之前看净天教所为,还以为神农鼎仍在蜀山,当日盗鼎后于神降密境,也的确与大长老议定将鼎暂还与蜀山。
“龙溟?!”
魔翳愕然,突然出现在九黎祠的竟是他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人。
魔族虽不老不死,但魔元重聚所需的时日长久,而且龙溟的魔元上沾有骨蛇的毒气,重聚应是更加艰难。当时收集魔元时,也因如此未能集全,便带回流光洞与那个蜀山女子冰封在一起,也算了却龙溟的心意。
只是眼前这人分明是——
“大长老,许久未见了。”
龙溟双手抱胸,对着愣住的魔翳点头示意。
“真是……陛下。”
“恩。孤算是得有奇遇,这些不细说了。”龙溟走到神农鼎前,“这鼎为何在此?现下夜叉的情况又如何?”
魔翳按下心中惊异,见龙溟似不想谈论魔元重聚一事,也就不再过问,反正他现在回来了,不论是怎么回来的,对夜叉来说都是一件天大的幸事。
“这鼎是二十多年前突然出现在祭都的,我也未知是如何来的,不过这二十多年来,我用了各种办法,也不能使这鼎发挥效用。看来除了神农鼎和水灵珠两样神器外,尚需女娲后人才能操控这两样神器,使我魔界重获水源。”
“女娲后人……”就是和阿幽在一起的那个女孩?女娲族算是神族,神族后裔怎肯轻易帮助魔族?看来这事还得后议,也许阿幽……能帮上忙……
“殿下去人界也很久了,不知陛下可曾见到?”
“阿幽,算是见过了。”他和那个蚩尤后人之事,算了,那是阿幽自己的事,“当年大长老在人界的安排不知后来如何?姜承似是成了魔君,但仍被蜀山封印。”
“陛下所知不假,当年姜承在我的安排下被同门所弃,世间不容,只得自弃姓名,改为姜世离,他本是责任心极重之人,一旦扛起魔君之责便事事以魔为重,在我的引导下,他与四大家族,人界各派相峙,想冲破锁妖塔封印,带领人界的半魔重回魔界,当然,我夜叉却能趁此时机去往人界。但因蜀山藏有神器,此事功亏一篑,他被禁制于结界中,而我在人界的身份也被识破,只得回到夜叉修养,后事便不曾得知了。”
“原来如此。那阿幽,怎会去的人界?”
“自陛下音讯全无后,殿下便一直询问陛下的消息,因我未曾将陛下死讯告知,殿下一练成越行术,就说要去人界,想是去寻找陛下了。”
“恩……大长老,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呵……陛下回来就好,我这摄政王一职也该撤下了。”
“这倒不用,既然神农鼎已在,孤还要去人界寻水灵珠和女娲后人,虽已知水灵珠的下落,要拿也不难,但女娲后人尚需想些办法。现在正是人魔两界封印松动的时候,孤这一去,还需大长老费心国事。至于孤的死讯,就当做没这回事吧。”
“这当然。陛下还当小心,陛下健在才是夜叉臣民之福。”
“至于去往人界之事……”龙溟沉吟了一会儿还是说,“既然此前已经败露,就再等等吧。大长老也需好好将养才是。”
“这……”
“打破神魔之井绝非易事,还是等孤人界之行后,酌情形再议吧。”
龙溟离去后,魔翳也离开了九黎祠,今天也许是这二十几年来他最开心的日子。龙溟的归来,使他悬了这么多年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没有人知道只有一个人承担王的死讯的痛苦,虽然他是龙溟的帝师,但只有他才明白,在龙溟成长的过程中,他一步一步地从被依赖到依赖,看着这个孩子慢慢成为帝王,成为夜叉族人最强大的依靠,又眼睁睁地看着他慢慢死去……
幸好,他回来了!
“陛下呢?”九黎祠外,长宫女千沥得知龙溟归来的消息后便一直等在这里。
“陛下已经去人界了。”
“摄政王大人,虽然陛下不在的时候国事由您说了算,但您毕竟只是前王的妻弟。陛下才刚回来,连脚都未歇,您怎么能这么快就催他去人界。虽说我们都知道他是为了夜叉去人界找寻修复水脉的办法,但他才刚回来,运用越行术去往人界是多么危险的事,也要让他休息一下啊。”
“千沥大人说的是,陛下在外面多辛苦。另外,既然陛下现已回来,摄政王大人是不是应该回归长老一职?”
“等陛下寻得神器,修复夜叉水脉后,我即当卸下摄政一职,无需你们多虑。”
“你……哼,我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