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谎言》耻骨

4、第 4 章 在撒了第一

　　在撒了第一个谎后，我就无法停下来了。像是在白纸上点了个墨点，我无法消灭它，只能制造更多的墨点来隐藏它，于是我画了一个又一个的墨点，直至将整张纸全部涂黑——我无法停下说谎，于是只能制造更多的谎言来填补真相。这就是我现在的生活，堆砌在悬崖边上的城堡，奢华却又透着腐败的气息。
　　***
　　比起昨天的惊慌，今天我倒是镇定了许多。
　　在已经过去的昨晚，母亲并没有流露出任何知道我是同性恋的迹象。既然没有告诉母亲，我想夏纪年以后也不会告诉母亲了，毕竟他昨天一直都是一脸与我无关的淡漠表情。这让我松了一口气。
　　唯一令我有些不安的，是夏纪年昨天临走前的那句话。
　　“你幸福的家庭已经变成了谎言，还有什么需要拆穿的呢。”
　　变成谎言，还有什么需要拆穿的呢？
　　是啊，我有着许多的谎言，但是夏纪年，我和他的交集是从昨天才开始的，即使是我母亲，也不曾了解到我撒了些怎样的谎，何况是才认识没几天的夏纪年。
　　他是绝对不可能知道的。我笃定。
　　***
　　因为夏纪年昨天的一句话，我紧张到凌晨才睡着，早上起来时已经很迟了。冲忙奔到餐厅准备拿杯牛奶路上喝，却意外的看到了夏纪年。他已经吃完了早餐，正拿着煎蛋的盘子递给在厨房的母亲。
　　看到我慌忙的冲进餐厅母亲瞪了我一眼，“起来这么迟也不怕迟到，看看人家夏纪年，早锻炼回来早餐都吃完了，哪像你，起来这么迟。”
　　我心里有些不舒服，昨晚本来就是因为夏纪年才睡得很晚，没睡饱大清早还被母亲一顿教训。
　　“大不了不吃早餐了。”我语气有点冲，转身就向外面跑去，算着这个点坐公交到学校会不会迟到。
　　出了门我有些郁闷的站在电梯口等电梯，平常觉得很快的电梯今天总觉得格外慢，我看着上面显示的楼层慢慢的数，几乎一层就停一下的电梯让我愈发烦躁。
　　正准备踹一脚电梯门泄愤，刚抬起右脚就被人拉住。
　　我回头一看是夏纪年。于是立马收回右脚笑得很是温柔。
　　“不会迟到的。”他递给我一只装着吐司夹煎蛋的保鲜袋。
　　我本来不想接，但是想起昨天他那句无头无脑的话害的我大半宿没睡，心里又不平衡起来，于是毫不客气的从他手上扯过保鲜袋。
　　整个电梯里就我和他两个人，我拿着吐司夹蛋小口小口的嚼着，夏纪年就在旁边看着。蛋估计是母亲煎的，不是五分熟没有蛋汁，不过吐司上有涂着一层厚厚的蛋黄酱，这让我很满足。
　　“一起去学校。”在我解决完吐司夹蛋后，夏纪年递过来一袋牛奶说道。
　　我有些吃惊的看着他，接过牛奶把保鲜袋丢到电梯口的垃圾桶里。
　　“爷爷每天都有叫他司机来接送我上学。”夏纪年走到楼前的那辆黑色轿车前打开门看着我。
　　我有些犹豫，最后还是装着一脸腼腆的上了车。
　　“你笑的很温柔，”夏纪年上了车坐在我旁边。
　　我往车窗边挪了挪。
　　“但是很假。”他看着我说道。
　　“学校的女生都在说你的笑容是世界上最温柔的一场邂逅，我一直在想，这么假的微笑怎么能让那些女生着迷。”
　　“我自然是比不上你了，”我有些恼怒，我的微笑是对着镜子一整个暑假练到嘴抽筋才达到我要的那种温柔少年的标准的，被他三言两语的一说反倒成了虚伪，“我长得没你帅更是没你那么优秀，哪里比得上神话夏纪年呢。”
　　他看着我的眼睛，让我有些心慌。
　　我移开头看向窗外。
　　“其实你很好看。”他轻轻的说，语气平淡的没有一丝夸奖的成分，反倒是像在阐述一件事实。
　　我突然觉得脸有一些热，但是他的下一句话却让我如堕冰窟。
　　“这么好看的人为什么要骗别人说自己是同性恋呢。”
　　——为什么。
　　——要骗别人。
　　——说自己是。
　　——同性恋。
　　——呢。
　　我猛地转过看向夏纪年。他的脸上还是一片淡漠，就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出自他的口。
　　他是知道了吗？
　　他到底是知道了，还是只是在试探？
　　我本来对他放下的戒心又重新防备起来。
　　我无法从他的脸上看出半分情绪，他的脸上好像从来就只有淡漠这种表情。但是现在这种淡漠的表情看起来却是那么的像掌握了一切，知道了一切。
　　我就这么怔怔的看着他，一路看到学校。
　　“中午一起吃饭吧。”他推开车门，“午休的时候我在天台等你。”
　　我缩在车座上有些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他到底是想干嘛，夏纪年那个疯子到底是想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