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弹琴 ...
-
一登上船，燕月就感觉这条船很特别。
因为这条很干净。不单是船本身很干净，几乎不像是在海里航行的船只有一股鱼腥味，整个船上的人也特别干净，包括水手、仆人都是衣着整齐，一言一行也都表现出良好的培训。
在见到船只的主人时，燕月不禁感叹这个世上竟然有这样风度的人。
船主是个少年，面容俊朗，带着柔和的微笑，衣着华丽但却是恰到好处。不同于楚留香的独特魅力，少年让人感觉到的是一朵云，风轻云淡，让人不自主的想要亲近，与之交谈。甚至在想，与这样的人交谈必定是非常舒适的。
少年自我介绍：“敝姓原，草字随云。原来如此的原。”
英万里目光闪动，道：“关中原氏，声望本隆，‘无争山庄’，更是渊源有自，可称武林第一世家，却不知原东园原老庄主和阁下怎样称呼？”
原随云道：“正是家父。”
除了燕月，在场所有人都面露惊愕。
燕月只好拉拉张三，要张三给她再度普及一下江湖知识。
听完张三的讲解，燕月不由自主的看向原随云脸上略显空洞的眼睛。燕月没有想到如此美好的少年，竟然是个瞎子。
似乎是感觉到了燕月的眼神，原随云脸上的笑意更加柔和：“这位姑娘，在下眼睛不便，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燕月有些脸红，这样直接的打量别人是很不礼貌的，更何况还是对方的不足之处。燕月连忙道歉：“抱歉，我一时没有控制住自己。”
原随云笑的更加轻淡：“无妨。”
原随云转过头，空洞的眼睛对准前方的楚留香，行了一个拱手礼：“敢问，阁下可是楚香帅？”
楚留香同样回礼：“在下正是。”
一行七个人，整整一日都在海上奔波，即便是楚留香也是疲惫不堪，更不要说身为女子的燕月和金灵芝。
燕月沐浴完毕，将头发擦得半干，静坐在床上，心绪少有的不太平静。同一房间的金灵芝已经沉沉睡去。
燕月虽然很累，但是心里的不平静让燕月很难入睡。燕月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是人每个月都会有几天烦闷，更何况最近发生了那么多事。这是在21世纪，燕月从来没有体会过的。燕月此时此刻有些明白季曼曼为什么选择警察作为职业，为什么那么喜欢看武侠小说了。
睡不着，燕月不打算再勉强自己入睡，打开房门，打算到甲板上吹吹风。
出了房门，燕月就听到走廊尽头的房间传来几点琴声，不大，但是悦耳。
燕月有些想念小时候外婆教她弹古琴的日子了。外婆并没有打算再把燕月培养成什么大家闺秀，外婆只是想要把自己会的一些东西教给燕月。
燕月自小实在外公外婆手里长大的。父亲常年出差在外，见不到几面；母亲投注在工作事业上的热情也比投入在家庭中的多。直到外公外婆先后去世，燕月才和母亲住到一起。那时，燕月9岁。从那以后，燕月就再也没有碰过那些琴棋书画了。
对于外婆的思念促使着燕月走向琴声的来源。
外婆教过燕月怎样听琴辩人。
点点琴声，低缓悠远，缥缈入无，但是其中暗含的压抑、黑暗，让燕月心生不安。
琴声止住了，燕月才惊觉自己竟然来到了原随云的房间前。燕月的脸色顿时通红起来，转身就要离开。若是让原随云发现，引起什么误会就不好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燕月刚一抬脚，原随云温和的声音就已经传来：“在下深夜弹琴，打扰到左姑娘实在是抱歉。”
燕月叹气，原随云已经发话了，自己再走就有些太矫情了。
燕月转首透过房门回答：“没关系，我原本就有些睡不着，就出来走走。没想到倒是欣赏一段佳音，还希望我没有打扰到原公子弹琴的雅意。”
静默了片刻，原随云礼貌的声音再次传来：“左姑娘可是懂琴之人。今夜已晚，不知明日可否一叙。”
燕月答应：“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一大早，燕月站在船头，看着逐渐上升的红日，心里却有点惴惴不安。
昨天晚上，燕月真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附体，先是跑到原随云的房间门口，最后还稀里糊涂的答应了原随云的邀请。现在，经过一晚补眠的燕月，所有属性值都恢复了正常。
燕月真想扶额，去还是不去，是个大问题。
再次来到原随云的房间前，悦耳的琴声袅袅升起，不再有之前的黑暗和压抑。
房门随着原随云的声音打开：“请进。”
手按上琴弦，《高山流水》就这么出现在脑海里。
山的磅礴，水的灵动。这是外婆最为喜欢的曲子，也是燕月最为喜欢的曲子。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在变淡，置身于青山绿水间，燕月从来到这个世界从未有过的轻松。不用再去想那些江湖的纷争，不用再去计较如何在这个世界存活下去。只要好好的随着旋律舞动，神思飞扬。
一曲毕，燕月才从刚才玄妙的境界中回过神来。
原随云惊叹：“想不到姑娘的琴艺如此高超。这首《高山流水》是在下这么多年来听到的诠释的最为全面的一首。姑娘琴艺只怕是难有人超越了。”
双手还按在琴上，燕月已经从乐曲的境界回来，对于外婆的思念就这么突兀的弥漫上来。
“左姑娘？”原随云许久没有得到燕月的回话，出声问道。
“啊！抱歉！我刚才想起。。。我娘小时候教我弹琴的日子了。好像是过了很久了。”燕月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隐瞒下去。燕月抱歉的朝原随云笑笑。
原随云虽然看不见，但是依旧可以感觉到燕月的歉意。
“无妨。在下可以体会，左姑娘跟令堂之间的感情很好。”
原随云的声音也透出些许沉重，似乎也是想起来什么不好的回忆。
“先秦的琴师俞伯牙一次在荒山野地弹琴，樵夫钟子期竟能领曲中之意，遂为知己。今日，在下与左姑娘也算是以琴会友。当真是一件妙事。”原随云的低落只是片刻，马上恢复了平时的摸样。
燕月也没有在意，每个人心里都是有一个别人不可触摸的地方。
燕月起身让位给原随云。
原随云手下的《梅花三弄》：寒梅迎霜傲雪，疏影弄月，暗香轻度，清奇挺拔。
燕月暗自点头，《梅花三弄》本身暗蕴梅花的高洁，弹琴的人本身若是没有一定的内涵和理解是弹不出其中滋味的。
弹奏玩，原随云问燕月：“在左姑娘看来，何以为琴？”
“琴者，情也；琴者，禁也。晋时嵇康作《琴赋》曰：“众器之中，琴德最优。”也就是认为在各种乐器中，古琴是最好的，具有最优异的品德，最适宜君子作为修养之具。琴音的松沉旷远，能让人雪躁静心，感到和平泰然的气象，体验内心的祥和喜乐；琴乐的洁净精微，能让人感发心志、泻泄幽情，化导不平之气、升华心灵意境。”燕月平淡道来，这些都是外婆在教琴之处告诉燕月的。
原随云点头：“左姑娘对琴知之甚详。”
拥有共同的话题，燕月再有没有刚开始的尴尬。
很久都没有这么放松过了，燕月想，原随云是一个可以信赖的人吧。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弹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