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幕重重》如果到那一天

3、初忆

　　“哎，我说，你老跟着我干嘛？”出校门后田蕴日四处漫无目的地闲逛，本想散散心，无奈背后灵似的夏陨瀚从从校门就一直跟着她，不多不少，两步的距离。逼得田蕴日不得不开口。
　　“那，那个，我...”高大的男生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似的，不敢直视田蕴□□视的目光，眼神四处乱瞟，双手紧紧绞着白衬衣的衣角。田蕴日忽的从心底燃起一股不耐与烦躁。这样一个孩子般地男生，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人喜欢呢？
　　“行了行了，你也别这个那个的了，如果你是要道歉的话，那么我接受，你现在可以走了，如果你是想翘课，请别跟我走一条路，谢谢！”说完转身就走。
　　“哎，不是，”男生仗着腿长三步两步跨上前挡在田蕴日面前，面上一片焦急。“你听我解释，那个，我不是开玩笑。”盯着田蕴日的眼神不自觉地往别处移，脸上的绯色爬到耳根，继续说道：“田蕴日，我喜欢你，不是开玩笑。”但没有胆怯，只是红着脸，一贯羞涩的不看她。田蕴日愣在当场，不敢置信夏陨瀚这样子的乖宝宝会在大街上向一个人告白，特别是这个人还是她。心底涌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田蕴日我喜欢你，请你做我的女朋友吧！”羞涩的少年鼓起勇气重复地说出自己内心深处的感情，将田蕴日从震惊中拉回神来。她迅速将自己杂乱无比的思绪收回，回复面无表情冷淡地回复少年纯真而深情的问话：“对不起，我并不喜欢你。”说罢想拨开挡路的男生继续往前走却被高大的男生抓住了手腕，有迅速的像被开水烫了似的松开，脸上晕了胭脂一样红透了半边天。
　　“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看见田蕴日不耐的脸色，才慌忙继续正题：“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但，我们，可以先做朋友吗？”看得出他的慌乱和小心翼翼，女生轻叹一口气：“我们本来就是朋友。”“那，那我可以陪着你吗？”小小的雀跃与试探性的发问。“你随意。”说着拨开男生继续向前，可以忽略男生瞬间明朗的脸色和孩子气的笑容。嘴角不由勾起一抹轻笑。
　　“果然，很容易就可以满足的孩子。”
　　呆立在河堤上，田蕴日斜倚着半人高的栏杆，半个身子往前伸，折成了近九十度的角，仿佛随时会掉下去。身边高大的男生紧张地半张开手臂，好像随时准备把掉下去的女生拉回身边。
　　瞧着男生紧张地样子，田蕴日不由玩儿心大起，将自己的身体再往前倾，又迅速抽回来，立马看到男生飞快地上前移动，又在半途生生打住，几乎绊了一个趔趄，笨拙的样子惹得田蕴日哈哈大笑。男生尴尬地维持着半拥抱的姿势立在一旁。
　　“哎，”田蕴日笑够了回头看他，“我们下去玩儿吧！”手指向栏杆下的河岸。“啊，哈？”明显反应不过来的态度。明明前一分钟还在大笑地看着自己，怎么一转眼又提出这种莫名其妙的要求了呢？
　　“我说，我们下去玩儿吧！“田蕴日难得好心情地重复一遍，嘴角微扬，目光璀璨，晶亮的眸子流光溢彩，看得男生有一瞬间的失神。好半天回过神来，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可是，那里很危险，河岸上很滑，也没有防护措施，不太好吧...”声音越来越小，田蕴日扬起的嘴角也一点点垮下来，丝丝忧郁爬上眉尖，神色晦暗完全失去了刚才神采飞扬的样子。
　　夏陨瀚越看越紧张，然后慌不迭地说：“没关系，下去吧，我陪你下去，不会有事的。”说着手脚并用去爬栏杆，被田蕴日一把抓住，“算了，不去了。”然后转身，单手撑着跳到栏杆上坐着发呆，留下夏陨瀚捂着手腕面红耳赤。
　　这场景多么熟悉，小小的孩子在自己面前狡黠地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扬起小脸希冀地看着她，声音甜腻：“然姐姐，我们下去玩儿吧！”“这个，”她看着女孩，窘迫地搓着手，有点儿小心翼翼地开口：“太危险了，如果掉下去的话....”女孩把粉嫩嫩的小嘴一嘟生气似的撇过脸去小声地哼了一声，她的脸便飞快地烧成了两片火烧云，紧张地去拉女孩的手：“不生气了，我们下去玩儿，我牵着你去！”手忙脚乱地沿斜坡往下去。女孩瞬间绽开笑颜姣好的面容如花般娇艳：“姐姐最好了！”然后河岸上就多了疯跑的小丫头，后面紧跟着一个紧张兮兮的半大丫头。阳光在他们身后扯出老长老长的影子，银铃似的笑声撒在红透了半边的江面上，微微的风荡过，扬起半大丫头额边的发，吹皱金红的水面，像融了的流动的黄金，又似乎是浓稠的蜂蜜掺上午后的阳光，散发醉人的香气。夏日的夕阳美好若厮。
　　一切仿若经年隔世。而今斜阳任旧，人已成陌路。心中的烦躁疯长，甩甩绑在脑后的马尾，回头想叫身边的男生，却在刹那呆愣住。
　　男生凝望着夕阳，斜倚着栏杆，英俊的脸旁在赤金的阳光下温润异常，想上好的玉石，散发温暖的气息，嘴角微微上翘眼神温柔又肃穆，像是凝望着心中最爱的人，宣誓着对她的爱意与守护。
　　心思突地安定下来，九年来从未有过的安宁忽然到来，心思一片清明，祥和。转过脸去，蜿蜒的河水仍是于九年前一样的温暖而散发甜香的色泽，身边的人嘴角带笑美好地宛若天使降临人间，忽然，就确定，一切都会好起来，就如同着九年不变的河水，千年不变的斜阳，人，还是那个人，什么都不会有改变，一切都会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