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岛爱情故事》薄荷薄荷

4、第四章

　　小的时候，我和奶奶生活，奶奶总说我命苦，那时候不知道什么是命苦，只知道别人过年有新衣服穿，我没有；夏天别人上学总是买一只雪糕，我没有；每次交学费，我都会被奶奶带着去亲戚家走上一圈，借来几十块钱交上。我是班里最矮的那一个孩子，我住的是村里最旧的那一间房子。同学欺负我瘦小，我不哭，回家帮奶奶做事情，练出力气，打回来。奶奶一只眼睛不好，年纪大了，腿脚不麻利了，耳朵也听不见了，那个时候我上初中一年级。

　　初中三年，个子长得快，像个大人了。初三那年腊八，冷得厉害，放寒假，高高兴兴赶回家。下了车走上一段土路到了村子，家在村子的东头，进村就是家的胡同，门口围着很多邻居，看我背着书包走回来，他们让开一条路，我径直走进奶奶睡得那间屋子，姑姑跪在地上抹着眼泪，奶奶安静地躺在床上，听不见她的呼吸。

　　我没有哭出声响，只是感觉脚再也走不动路，噗通跪了下来，俯在床边去拉奶奶的手，她却再不能像春天那样握住我的手跟我说：小辉，奶奶要是再年轻十年该多好，那样就能看着你结婚生子了。说完眼泪已经流满了她褶皱的脸庞。我失声喊不出话，心却已经凉了，和这个冬天一样冷。

　　小时候问奶奶：为什么我没有爸妈。奶奶说我妈生我的时候难产，保住了我，却没保住自己的命。她说我妈是个既美丽又善良的人，对她特别孝顺。

　　我爸在我出生没多久之后去城里买家里用的东西，回来的时候出了车祸，没送到医院就已经死亡了。奶奶伤心欲绝，哭了多日，把眼睛哭坏了，看东西一直模糊。绝望到想要自杀了解了生命，可每次看到我清澈的眼睛，就舍不得了，想着交给谁都不放心，这才放弃了寻死的年头，为了我好好长大，她耗尽了自己的心血。

　　后来上了高中，都是姑姑帮着交的学费，自己成绩也好，能获得一些奖励，上了大学，离开家，来到青岛这个城市，我像是破茧的蝴蝶，开始了新的生活。

　　赵晓鹏是我的高中同桌，他成绩不好，老师希望我能帮他提提成绩，我性格孤僻，不善与人交际，后来能开朗起来也全亏了赵晓鹏，也是赵晓鹏，让我知道我是个gay。

　　宋成和我闲聊时问起赵晓鹏，这孩子看起来天然无公害。我笑说你这比喻可真是恰当的不得了，他这人，天生就是二。

　　赵晓鹏大我两岁，长得倒比我青春。好像和我差不多年纪的都要比我年轻一些呢。

　　宋成第一次见我还以为我二十五了。

　　赵晓鹏二十四岁看起来却像个十九岁的年轻小青年。

　　高中和赵晓鹏同桌那会儿，他上课不听讲，我懒得管他，下了课却无赖一样说老师让我帮他学习我就得尽职尽责，我说我没法跟你交流。

　　他家在城里，家境富裕，总是带东西给我，近乎谄媚。我开始时不接受他送的任何东西，到后来发现这个人其实单纯的很，送东西就为了抄我点作业，看我张答卷。我不收，他觉得我好像看不起他似的，便留着用。他带我出去吃饭，下馆子，虽然都不是多贵的地方，但总觉得心里过意不去。他说张辉张辉的喊着没感觉，便叫我小辉。由着他叫了。

作者有话说

　　继续。